在那間關押他們的黑屋子裡,文錦等人分析海底墓前因後果,逐漸認為這件事不是吳三省、解連環和裘德考三個人能促成的,包括綁架他們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這裡。
這件事背後,必然存在著另一個人或者勢力。這個存在,被文錦他們指代為“它”。
因為吳三省、解連環都不可能獨立解讀出帛書的內容,裘德考一個老外更不可能。必然有人告訴了他帛書的含義,這之後才有他找吳三省合作的事。
而且從療養院醒來後,文錦等人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他們似乎失去了衰老的能力,多年都不曾變過容顏。
必然有人對他們身體做了手腳,才會有這種情況。以文錦的瞭解,解連環沒有這個本事。
尤其在之後他們逃出療養院之後的追查裡,解連環假扮的吳三省一直沒有出格的行為,甚至還在找他們。
文錦相信自己的判斷,絕對不會出錯。
“我們不僅不會老,還會漸漸變成怪物。從人直接變成屍體,跳過了死亡的階段。療養院地下關押的那個生物,就是霍玲。”
說到這裡,文錦情緒非常低落。吳邪總覺得她有話沒說完,但是哪裡沒說完,他又講不清楚。
文錦繼續說:“等我們出去之後,發現自己的身份出現了變化。有人拿著我們的身份,繼續行走在人世間,並且留下了檔案。”
“雖然這擾亂了我們的存在,但也提供了便利。至少我們進入長白山的旅途,這些偽裝者的身份給了很大的幫助,讓我們根據汪臧海的行程而走下去的路線更加順利,成功混淆了‘它’在我們逃走後的追查。”
這裡的敘述,吳邪在張起靈進入青銅門後進行了一次大梳理。按照時間線來講,陳文錦隊伍應該是最晚不超過1984年進入廣西巴乃送葬,並考察張家古樓。在這裡,解九針對九門二代的隊伍進行了一次替換。
這個時候,真正的九門二代除了文錦、霍玲、吳三省和解連環,基本都死了。只不過下手的人,變成了盤馬。至於齊羽,在許多年之後,他才知道這人活得好好的。不過當時的吳邪,仍舊認為他也死了。
只不過一切結束之後吳邪才弄清楚齊羽到底怎麼在張家古樓和西沙海底墓之間完成了兩次身份轉變,以及秦嶺那次幻象裡的視角到底是誰。
1985年,真文錦與霍玲和她帶領的被解九替換過的假隊伍於海底墓被迷暈,在療養院通力合作,在接下來的調查裡卻一個又一個死去。
2005年後的吳邪認為,這些人的死去是“它”針對解九的報復和警告,同時也是對文錦、齊羽吳三省等人的警告。
1985年後,在文錦等人的掙扎和研究中,霍玲和文錦發生分歧。霍玲獨自帶人進入塔木陀,回來之後很快發生屍化,出現了一種奇特的味道,最後徹底失去理智變成怪物。
“那之後,我本來想一直隱藏下去。我已經孤身一人,考古隊分崩離析,幾乎死絕。”
“然而一個月前,我身上也出現了那種味道。我知道,我也要面對自己的宿命了,和霍玲一樣。”
“在那之前,我必須把這些一切都了結。你的三叔,裘德考和它。”說到這裡,文錦如釋重負。她溫柔的神情中帶著堅定的決絕,像寬廣的地脈中堅硬又柔軟的土壤。
“可是,這些和我有甚麼關係?”吳邪想起來,問道,“為甚麼你要寄錄影帶給我?”
陳文錦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多年以後,吳邪知道了錄影帶機制的真正運作流程。他再想起今天的場景時,會驚歎於這位女性高超的騙術和語言藝術。
她完全騙過了自己,讓他矇在鼓裡,讓盯著他的人同樣進入死衚衕。
文錦說:“錄影帶不是我寄給你的。看到你的時候就我也很驚訝。這又是一個缺失的環節,也許是它滲透進了我們的計劃,發現了我的企圖。為了警告我們,它打亂了我原本傳送錄影帶的順序。”
吳邪問:“它為甚麼這麼做?”
“我不清楚,也許它並不希望裘德考成行,它希望有一支由起靈,解連環和你組成的比較單純的隊伍,這樣更能利用我們找到某些東西。”
“我也只能推測。”
“不過,這一次解連環用了非常厲害的計謀,陰差陽錯地使得我的計劃還是成行了。‘它’一定也在判斷,我到底是這麼多人中的哪一個。”
陳文錦已經直接稱呼三叔為解連環,沒甚麼好隱瞞的了。
吳邪仍舊不太能理解,尤其是最後一句“我到底是那麼多人中的哪一個。”
他暫時歸類為勢力太複雜,也許不止它、裘德考和吳三省,或許還有別人,更多的人。這個世界上想知道秘密的人太多了,文錦這樣說,似乎無可厚非。畢竟此時的吳邪,並不清楚解九的想法。
而且他們現在面對的狀況並不太好,蛇還在外面。文錦吳邪他進來的時候,用石頭隔絕了蛇與人的空間,胸衣都讓她塞裡面堵縫隙了。
換言之生死存亡之際,實在沒空思考這些。
……
“所以在這裡,陳文錦和解連環,或許還有吳三省的影子,他們三個人聯手給吳邪佈置了一個更有說服力的‘真相’。這個真相迫使吳邪去往一個新的地方,那是張家古樓所在,也是族長必然回到的地方。”
張海平如是說。
這些敘事裡,有一些巨大的bug,是西王母宮裡當局者迷的吳邪沒有看清的東西。
張海桐大概梳理了一下。
比如地下室的黑棺材到底是甚麼、文錦口中的“那麼多人中的哪一個”、她為甚麼在進入西沙海底墓之前就知道了長白山、吳三省真的就死了嗎?錄影帶為甚麼一定要寄給自己等等。
這一切都是他不知道的,甚至在2005年從長白山回來後,仍舊不能明白的問題。
那個時候的吳邪太相信前人的話語,太信任所謂的筆記,從而忽略了許多真相。這是前輩們給他的禮物和坎坷。
一場騙局。
及至多年以後,吳邪與張海桐說起時,似乎也與一百多年前那個傍晚與張海桐無聲流淚樣子重合。又像吳老狗抱著他時,為他取名吳邪後流淚的樣子。
人的眼淚,總是忽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