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青海的前一天夜晚,吳邪想了很多。
當時他跟胖子吃飯,說自己想不透悶油瓶為甚麼寄送兩盤沒有任何意義的錄影帶。
當時胖子看他焦慮,插科打諢調侃了兩句悶油瓶。後面看吳邪還是想不明白,也不怎麼高興,胖子便大發神威,引導吳邪發現了錄影帶裡真正的秘密。
雖然胖子並不明白自己的話起到了怎樣的作用,但確實啟迪了吳邪。
最後,他真的在裡面找到了鑰匙和地址。
既然錄影帶的影像沒有意義,總不能這兩盤錄影帶是悶油瓶隨手挑了兩個送過來的吧?
他總覺得這中間有甚麼事兒。這一切好像有一些聯絡,但是吳邪摸不清楚。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那麼為甚麼阿寧的錄影帶裡出現了自己?
總不能是我甚麼時候動過手術,但我給忘了吧?麻藥勁沒過,所以我在地上亂爬???
哪家護士這麼沒良心!讓病人剛動完刀就在地上亂爬。這不符合邏輯。
寄送錄影帶的那些人總不能單純為了耍老子玩兒吧?
吳邪又仔細回憶了自己的過去,無論是家人還是他本身,都沒有一個人甚至一件事和目前的狀況有關係。
這些撲朔迷離的線索像一張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網,叫他走不出去。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就是個添頭,就是一個愣頭小子硬要來這一行自討苦吃,為了滿足一直以來的好奇心。似乎只要自己不再繼續下去,就可以隨時退出。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吳邪沒睡著,就這麼失眠到天亮。
三叔騙過他不止一次,能騙他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無數次。
他又想起秦嶺看到的那段記憶,好像一場夢。但那真的只是夢嗎?
吳邪清楚的記得,離開秦嶺被送往醫院後,他身上有一個奇怪的傷口。那應該是二次傷害,也就是在第一次的傷口上,有人或者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個傷口又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二次傷害。
但是醫院的病例單上沒有結果。
他試圖詢問老癢,然而老癢那個時候已經出國,兩人徹底斷聯。
問三叔嗎?三叔也不知道啊,他都沒去。
……不對。
我為甚麼一定要執著在三叔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萬一他又騙我呢!
吳邪醍醐灌頂。
他想,日子真是不能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
於是在天邊泛白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猛的從床上坐起來。他決定了,要去青海!
說幹就幹!
……
說幹就幹的吳邪還沒到青海,黑瞎子和張起靈以及張海桐三人就已經到了格爾木療養院。阿寧的人在療養院附近蹲守,她的人太多了,無法全部進入療養院內部。療養院所在的地方獅子山年久失修的區域,車子不好進去。
為了能隨時接應他們,阿寧等人特意換掉了那些體型龐大的越野車,不知道從哪裡掏來一個相對來說算破爛的麵包車,把人送進去之後,找了個地方默默蹲守。
黑瞎子跟張起靈兩個大活人研究過,從306室直接進去,中間的通道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且不說黑瞎子,張起靈此時對從前的事記起來不少,加上吳三省的提醒,讓兩人對建築內部的危險程度略有所知。
沒人清楚現在療養院裡還關著多少隻禁婆和粽子。如果在甬道里發生遭遇戰,他們三個根本施展不開。
綜合來看,還得自己打洞最安全。何況根據吳三省的情報來看,透過306去暗室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會破壞某些東西。
黑瞎子拿錢辦事,對那些秘密沒有探究的興趣。張起靈純粹覺得沒必要。
兩個人找對了地方,直接下鏟子。阿寧對他們打洞的技巧非常驚奇,這是一種她不曾接觸過的技術。
他們賣力打洞的時候,張海桐就在旁邊坐著。按理說一具屍體已經沒必要憐惜了,但阿寧覺得董老闆現在更像是啞巴張隨身帶著的一個模擬毛絨玩具。
類似於小孩睡覺必須抱的那種玩偶。
大概是被阿寧盯得太久,張海桐的眼珠微微轉動,凝視著她的面容。阿寧眉毛狠狠皺緊,感覺自己被甚麼邪祟盯上了一樣。就像那些稀奇古怪的墳墓裡,暗處裡蠢蠢欲動的、不應該存在於世的造物。
那代表了這個世界扭曲卻真實的一面。
阿寧收回目光,張海桐又變得呆滯,靜靜望著賣力挖地的張起靈和黑瞎子。
“我說,接下來的地方,恐怕要用微型炸彈。寧小姐,你隊伍裡有沒有爆破天才啊?”黑瞎子站在坑裡,地面只能看見他伸出來的一截手臂和整隻手掌,手指還在亂舞,生怕阿寧看不見他。
“爆破天才沒有,但是比較會玩炸彈的人還是有的。”阿寧打了個響指,指了指那個坑。
一直在車裡讀聖經的高加索人立刻跳下車,從揹包裡拆出來一卷大約五厘米寬膠帶一樣的東西。
高加索人把這卷膠帶小心遞給黑瞎子,並叮囑道:“夥計,你小心點,這玩意兒可不是吃素的。”
黑瞎子定睛一看,還是老熟人。一卷爆破膠帶,這玩意兒確實好使,就是國內搞不到。不然土夫子放山炮可容易多了。
這玩意兒是真的貼哪炸哪,能控制當量。
剛剛他和啞巴看過地下暗室那層牆壁的材質,多半是水泥混著青磚牆。但是夯的很實在,靠蠻力挖費牛鼻子勁了。
就算啞巴那手好使,也得敲掉外面的水泥層。青磚牆要是太硬找不到破綻,用手硬薅還傷人。
不如直接上炸彈,省事兒。
“放心吧老兄。”黑瞎子顛了顛東西,衝張起靈抬抬下巴。“啞巴,帶小先生走遠點,接下來看瞎子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