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波動對於本世界的人來說,僅僅只是眼前的人或事物消失。
張海桐全然不受影響,班長也只是恍惚一瞬。反而是小徐,眼神逐漸模糊又漸漸清明。
他無意識的擺弄著地毯上的筆和紙。
張海桐盯著筆記本,上面的筆跡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看來世界確實被修正了,就在徐磊離開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徐磊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變化。
“嘿!”班長湊到小徐跟前,試圖嚇嚇他。小徐無動於衷。
張海桐也湊過去,小徐現在跟他當人機的狀態差不多,只不過他是個活的,沒自己那種狀態下的呆板。
看起來更像在沉思。
班長把小徐的眼鏡摘了,一把塞張海桐手裡。張海桐來不及震驚,小徐就正常了。
他眯著自己七百多度的眼睛,被眼前模糊的兩張臉嚇一跳。
這種情況長得再好看也不頂用啊,該嚇人還是嚇人。
小徐後知後覺摸臉,小心翼翼扶眼鏡,碰了半天啥也沒有。“我眼鏡呢?”
一連串話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會是跟我同名同姓那個坑王拿走了吧!!!眼神太不好了,就算都是黑框的,也不能這樣啊!”
“一千八百塊啊!我的頂配鏡片!!!”
張海桐默默把手裡的眼鏡擦乾淨,遞給到處亂爬的小徐。
小徐幽怨的看著他,彷彿張海桐幹了甚麼天大的壞事。
此時的張海桐還頂著助理的臉,那張臉做出不屬於當前身份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張海桐奪舍了助理一樣。
班長沒給小徐繼續插科打諢的時間,直接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記得多少?”
小徐嚴謹的問:“你指的是哪個時間節點。”
班長想了想,保險起見,她說:“從我們到二道白河鎮開始講。”
這是他們踏入不正常活動地點的開端,從這裡開始,應該可以窺見一些東西。
“我記得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旅遊。”
“因為政府大力扶持,二道白河鎮一直是比較出名的旅遊地點。我們這次出來,是為了去長白山旅遊。結束之後剛好開學,假期結束。”
小徐說完,與張海桐對視。“但是,你為甚麼是一個……女人。”
“哦,我想起來了。”小徐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睿智的眼神。“你畫了特效妝對吧?好像是景區有個活動?你得獎了嗎?”
張海桐嘆了口氣。
行吧,說是特效妝也沒毛病。
就是看一個聰明孩子突然發現像二愣子一樣有點滑稽……
班長說:“這就是世界的修正能力,太強大了。完全扭曲了一個人的認知。”
小徐不停的回憶這段記憶,漸漸的又從這種認知裡脫離出來。他能感覺到不對,但想不起來正確答案。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和我同名同姓的傢伙?我記不得了,但是我肯定講這句話了剛剛。一定發生了甚麼,我才會這麼說。潛意識不會騙人的。”
小徐說完,眼睜睜看著對面兩人陷入沉默。
張海桐覺得,小徐這種先天沒經歷過任何鍛鍊就如此敏銳的特質,不給他整點特訓用在該用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這中間或許有他常年在自己身邊被幹擾的原因,但不排除他真的有天賦啊。
小徐受不了這詭異的沉默。剛想說話,就發現坐在地上的張海桐身上忽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他之前一直坐著,身高看不出來。現在張海桐站著,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延展身體,彷彿把身體部位當成積木娃娃一樣掰開擰拉。
很快,他就從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長回本來的高度。助理穿的衣服比較寬鬆,加上身材微胖,張海桐把自己掰回來之後,只是衣服和褲子短了一截。
這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視覺效果。
一個一米六的微胖成年女性,變成了一個一米七的少年。
只是還頂著那張微胖的女性面容,身體與臉看起來格外不協調。
“啊!!!!”小徐發出一聲慘叫,像一隻大蜘蛛似的呲溜往後蹭出去老遠。
還沒叫完,便看見他女裝的好兄弟自顧自從行李箱裡扒拉出來一套衣服,走到浴室裡,並且關上了門。幾秒鐘後,浴室裡傳來花灑出水的聲音。
慘叫漸漸停歇。
酒店隔音效果不錯,否則以小徐的音量,這會兒還有人上來查房了。
班長眼睛很亮,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類能如此精準的把控自己的身體?這種技能要練成張海桐這樣,需要吃多少苦,熬多少難?
身體裡每一塊骨骼、每一處肌肉,都要極其精準的控制。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班長也接受過格鬥訓練。她的父母只有一個女兒,班長父親將心比心,知道女性的難處。班長母親自己就是女人,更知道女人的短板。
因此從小就把孩子送去練散打。別看她瘦,實際上很有勁。好體魄和肌肉都是她媽媽一口一口好飯喂出來的、每天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為了這身本事,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練武練武,苦在身上。張海桐這種成就,已經不是她所經歷的辛苦能概括的了。
那必然是百倍的艱辛與痛苦。
畢竟和平年代,誰有那個黴運和條件跟人百人斬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都是文學作品裡的事兒。
小徐愣愣的坐在地上,默默爬回原來的位置。他就在班長不遠處,做了一會心理準備,才說:“班長,聊聊剛才的事吧。”
兩人快結束覆盤的時候,張海桐抱著助理的衣服從浴室出來。頭髮也只是擦了水,還沒吹乾。就這麼頂著毛巾出來了。
小徐已經被班長講的那些事衝擊的有點接受無能了。大腦還沒處理完這裡的資訊,看見張海桐的身影,他又想起一個無厘頭的問題。
顯然班長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嘴可比還在呆滯狀態的小徐快多了,直接問:“張海桐,你怎麼做到變成女人的?”
她指了指張海桐的胸。
張海桐穿的是徐磊的衣服,套在身上有點oversize的意思。人走了,但是東西還在。不用白不用。
畢竟他不清楚現在外面甚麼狀況,尤其是被他頂替的助理會不會突然回來。為此,他需要變回自己的樣子。
聽見班長這麼問,張海桐肉眼可見的木了。
他穿的確實是女裝,但不是助理的衣服。那是他在籤售會附近的女裝店隨便買的。
畢竟光天化日之下扒女孩衣服確實不太好,而且等人醒過來發現衣服被人換了,肯定會報警。
所以衣服是自費。本來也沒打算一比一還原,只是想達成目標的同時嚇唬嚇唬徐磊。
三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張海桐隨手將衣服塞進袋子,以自己的離開打破了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