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怕火,用訊號彈。”
涼師爺有氣無力的說完,老癢拿著訊號彈扒拉好幾下都沒使上勁,還問怎麼打。因為他這個位置打下去,根本對不上那些分散還到處晃盪的猴群。
吳邪一把奪過訊號槍,耳邊亂七八糟的聲音和狀況並未干預他的心態和手法。他面無表情看著前方,對著洞壁就是一槍,訊號彈從巖壁彈到青銅樹上,精準的掉進猴群裡。
他、老癢和涼師爺根本沒聽見,在這個空間裡,同時還想起了第二聲訊號彈的聲音。吳邪剛剛一直在用槍,那槍沒有消音器,聲音巨大。而且他和老癢兩人都在開槍,這裡迴音之大,幾乎掩蓋了其他聲音。
訊號彈發射之後,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老癢只覺得這光刺的自己眼仁兒疼,差點掉下去。吳邪將他的頭掰過去,大叫:“別看!距離太近了,比電焊還厲害一百倍,會燒壞視網膜的!”
三個人的隊伍裡,吳邪才是那個真正說話的人。
在來這裡之前,吳邪和老癢撈到了涼師爺。經歷了白骨陣和耗子的針對,透過山體裡的排水直井同樣找到了這棵青銅樹。
三人遭遇了和張海桐等人差不多的人面猴攻擊,目前暫時脫險。
猴子們被訊號彈的光和熱弄得四處逃竄,有的直接摔了下去,撞在青銅樹枝上。
咚咚咚的悶響和青銅神樹上的震顫如同重錘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等動靜小了,老癢衝吳邪吐了口口水,一邊眼淚直流一邊罵:“你他媽辦事兒之前能不能跟我講一聲,要是把我搞瞎了,老子跟你拼命。”
吳邪立刻回罵,嘴上一點不吃虧。
兩人看了看周圍,那些猴子確實已經散去。吳邪並不清楚這些猴子為甚麼攻擊他,想了一些有的沒的,又看了看涼師爺。
這位真正的柔弱書生,現在臉色難看的要命。吳邪覺得要是繼續下去一直不停歇,他能直接厥過去。
無奈,三人只好暫時休息。
他們吃了點東西,就這麼背靠神樹休息。即將睡著的時候,突然一連串的撞擊聲從上面傳了過來,同時整棵青銅樹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似乎有一隻巨大的怪物正在爬下來。
吳邪瞬間驚醒,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麼躲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重重落下下,狠狠撞進三棵枝椏之間,一股腥臭溫熱的液體濺了他一臉。
這一下撞得很厲害,整個青銅樹都在顫動,發出悶響。老癢最先冷靜下來,舉著火把過去,接著招呼吳邪和涼師爺過去看。
掉下來的是一具屍體,正好卡在青銅樹枝裡。
屍體身體不自然地扭曲,眼睛瞪得很大幾乎快脫眶而出。滿臉是血,肋骨破體而出,一看就是高空墜落的死相。
這人是泰叔。
老癢罵了一聲,說:“媽的,原來這老東西一直在我們前面!竟然沒發現他的蹤跡!”
吳邪默默看著那具屍體,心裡緩緩冒出來一句:
不,或許不止他一個。
……
王老闆的臉朝向泰叔墜落的地方,久久沒動。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並不敢動。
等到光芒徹底消失,他緩緩睜開眼睛。
經歷過強光的眼睛還有些不能適應,視線裡青一塊紫一塊。他抬頭,張海桐還站在原地。他的刀已經收進刀鞘了,一隻手還搭在刀柄上。
那隻手在青青紫紫的視線裡泛著古怪的青灰色,隨著王老闆視線恢復,也慢慢回到蒼白的顏色。
張海桐繼續向上爬,沒有停歇。
王老闆喘著粗氣,說:“你還要繼續嗎?休息會兒吧。”
張海桐已經翻上第二根樹枝,他在王老闆的眼中,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人形影子。
“你可以停,我不行。”
說完,張海桐繼續向上。
王老闆沒脾氣了。
人在累的時候,真的沒脾氣。
他一邊爬,一邊想:他媽的,我就說涼師爺這人不靠譜!當初李琵琶讓他攢人,老子心裡就覺得不得勁。老泰還他媽做保。現在好了,根本把持不住。
也不知道王老闆會不會惆悵。畢竟他說的這段話裡,除了他以外,李老闆和泰叔都死了,涼師爺也了無音訊。
張海桐大機率靠不太上,但跟著他肯定安全。
王老闆也顧不得累不累了。
停下來啃了兩口壓縮餅乾,揣兜裡繼續往上。
大概又爬了十幾分鍾,青銅樹上的枝丫越來越密集。張海桐和王老闆已經不能貼著樹爬了,而是踩著樹枝邊緣往上。
王老闆感覺自己現在根本不是爬樹,而是在走樓梯。張海桐是真的不管他死活,沉默不語一味向上。
這中間只休息了十分鐘,喝了點水啃了點餅乾,其他時間張海桐都在不停的攀爬。
這他媽是哪裡拉來的牲口。
王老闆直罵娘。
他媽的牲口都沒這樣爬的。這樣弄,會死人的。
雖然這樣想,但王老闆也不敢停下。這種地方落單,很容易就死了。
他們現在攀爬的地方,周圍的巖壁已經發生了變化。人為痕跡越來越少,開始出現鐘乳石和巖簾。而且四周巖壁上面有很多巖洞,同時巖壁內收,距離青銅樹只有幾十米的距離了。這說明已經快離開人工開鑿的地方,上面應該是天然溶洞。
王老闆觀察著周圍,手腳一刻不敢停。知道他再次向上時,碰到了張海桐的鞋。
張海桐又停下來了。
他立刻挪了一下,解別的地方使勁,把自己弄了上去。
王老闆看了看張海桐,然後順著他的視線向上。
張海桐那張蒼白的臉,和一張似笑非笑的人臉面對面,幾乎臉貼臉。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王老闆瞬間緊張,直到張海桐說:“死的,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