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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鬼與維多利亞號

2025-05-29 作者:蒸不好飯

張海桐想,為了生計,他可能不得不當一回水匪了。

……

在南洋,每天從馬六甲借道而過的船隻數不勝數。這些船不停的從東亞去往西歐,或者從西歐去往美洲。

數不清的貨物和人在這裡被交易,也有數不清的達官貴人與富豪在這裡享受。

巨大的英國郵輪離開蘭卡威群島,緩緩駛進馬六甲海峽。

一艘越南駁船正在不遠處的海上行駛。

船上的水手正在玩紙牌,叫喊聲很大,絲毫沒注意到水面下滑過的身影。

“你出的甚麼牌啊!一張不夠,誰叫你打的牌!”坐在上首瘦猴一樣的男人大聲嚷嚷,一邊訓斥一邊搖擺手裡的紙牌。

他高談闊論恨不得把對面的人說的一無是處,緊接著,瘦猴就感覺自己嘴裡有一點鐵鏽味。

瘦猴隨手去抹嘴,手上全是溫熱黏膩的液體。

甚麼東西。

血!

眼神往前一定,方才因為出錯牌被他罵的人早就脖子開口,往外噴血。

頸側動脈被一刀割開,乾淨利落。不是常年殺人的人沒這個手法。

瘦猴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哆哆嗦嗦往後挪。

“有海盜!有海盜襲擊!快……嘎!”

他實在是太害怕了,連通知別人的喊聲都很低,不停的顫抖。

這微弱的聲音被迎面而來,又深深扎進船板的匕首嚇得戛然而止。

嗒——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讓瘦猴心底一顫,眼前出現一雙黑色短靴——一看就是外國佬的東西。

瘦猴視線順著靴子往上移,一張蒼白的、眼底帶著青黑的臉便陡然撞進眼裡。

那張臉看起來根本不像正常人,說是海上的精怪魔鬼成了精也有人信。

偏偏長得還很符合東方人審美,哪怕是那群外國佬,估計也會誇一句清秀。

然而這樣的人,兩隻手卻各拎一把黑金銀刃短刀,刀尖還滴著點點鮮血。

瘦猴這個時候怕的大腦宕機,哪有空欣賞甚麼美不美的。

他幾乎立刻想到,這傢伙恐怕就是最近在霹靂州附近截殺船隻的那個“水鬼”。

……

這個水鬼正是張海桐。

從檳城州的沙灘乘船出海後,張海桐在海上漂了整整一星期。

一路上風吹日曬,都快醃製成鹹人乾兒了。

這幾天食物來源和藥品全靠打劫,不是打劫那幫鬼佬,就是打劫印尼和越南人。

這幫鬼佬開的船富得流油,一般人隨便打劫一艘都掏著了。

但張海桐身上帶著傷,還單槍匹馬。最開始弄死了幾艘駁船上的越南人,搶了他們的東西,勉強把傷治好。

一直飄啊飄,直到打聽出馬六甲最近會過一艘從英國出發前往天津衛的郵輪,張海桐立刻來了精神。

在海上有能回大陸的船就不錯了,實在不能挑目的地在哪。

能回就行。

所以他這幾天一直在往霹靂州趕,因為郵輪不停靠檳城。

它要停檳城,張海桐還不去呢。

那不是送死嗎,他又不傻。

停靠天津,他就可以直接回東北,說不定還能趕上給小哥過個生日啥的。

張海桐把瘦猴兒所說的東西搜刮乾淨,反手一刀把人解決了。

這些越南人在海上反正也不做好事,駁船出海也會行海盜之事。他們現在的“海軍”,其實就是當年進犯大清的海盜。後來在越南北部佔山為王,搖身一變成了正規軍。

張海桐雖然沒甚麼行使正義的觀念,但搶甚麼人心裡也是有數的。

船上的屍體被一具一具踢進海里,不多久便會屍骨無存。

至於船上的貨品,就讓它飄吧。

海上遇難需要幫助的,可以直接吃自助餐。

……

確定現場清理乾淨,張海桐把物資捆在背上,扎進海里。

一踢水,便躥出去幾米遠。

像一條漂亮的人魚。

……

按照現在漂流的速度,應該很快就能到霹靂州。

甚麼極限挑戰、野外生存,經此一遭張海桐感覺那些人都沒他能活。

張海桐在船裡迅速翻出繩子和油紙包好的錢、食物,將它們和刀一起捆在身上,然後將擄掠來的帆布拉起來在船上迎風招展。

現在是順風,得快點走。

再等兩天,他就能到霹靂州的海港。

……

……

……

停靠在霹靂州的郵輪名叫維多利亞號,為了致敬他們現任皇帝、偉大的第一任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女王和印度女皇——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女王,從而命名郵輪。

維多利亞號是出了名的豪華遊輪,英國政要、貴族都會乘坐它出海。

這艘船的船票很貴,但內艙房票錢張海桐剛好有。

海上那群水匪可真是富得流油,他們甚至搶的有金子。

而張海桐恰好也很會搶劫。

上了岸,張海桐就近買了兩套衣服,選了個澡堂子搓澡。

那裡面有不少鬼佬水手,身上的味道燻的人難以呼吸,說是辣眼睛也不為過。

但張海桐現在這副尊容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直接脫了身上亂七八糟的乞丐裝,跳進池子裡一頓猛搓。

對面幾個紅毛鬼佬對他吹口哨,張海桐充耳不聞,他得抓緊時間給自己搓的乾乾淨淨。

不然真的會被燻死的。

“哇哦——嘿,你看那個東亞人。”紅毛鬼佬指了指張海桐,以及他身上一大片特別有威懾力的紋身。

張海桐一路上受傷,還不停泡海水、殺人、收集物資,確實一直處於發燒狀態。

因此紋身不是慢慢浮現,他脫衣服那會兒就已經全部出來了。

在這些鬼佬眼裡。身上有這種看不懂是甚麼玩意兒的紋身的東亞人,基本都不好惹。

而水手又恰恰是比較迷信的那一批人。

尤其張海桐還渾身殺氣,對他吹口哨的鬼佬被瞪了一眼,立刻就收斂了。

那是殺了很多人才有的眼神。

恐怕手上沾的血都是新鮮的。

把自己拾掇乾淨,張海桐爬起來套上衣服,任由帶著溼意的頭髮垂落。

“終於活過來了!”

張海桐都要落淚了。

這一路上彷彿包在泥殼子裡,這一刻彷彿破殼重生。

爽炸了。

……

……

……

“嗚——”

郵輪的轟鳴近在耳畔,乘客帶著船票陸陸續續登船。

甲板上穿著洋裝的男人女人靠著欄杆談笑風生。

張海桐穿著馬褂上去的時候,檢票的人看了他好幾眼。

有啥好看的。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嗎。

張海桐也看回去。

那個檢票的水手立刻收回目光,諂笑著請他進去。

他大概不知道,那個水手只是單純感覺他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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