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雲閣的礁石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海風捲著浪濤拍擊巖岸,發出沉悶的轟鳴。熒和派蒙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上走,遠遠就看到一片開闊的平地上搭起了簡易的看臺,不少人已經聚集在那裡,三三兩兩地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期待的氣息——這裡便是“南十字武鬥會”的會場。
“報名之前,我們先了解一下參賽者的情況吧。”派蒙撲騰著翅膀,飛到熒前面,“北斗說參賽者需要響亮的名頭,能來這兒的肯定都有點本事。我們得摸摸底,免得大意失荊州。”
熒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有穿著短打、肌肉結實的壯漢,有揹著刀劍、眼神銳利的武者,還有幾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平民,卻也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
她們率先走向一個正在活動筋骨的中年男子,他穿著粗布褂子,露出的胳膊上佈滿了細密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人。
“你好,請問你是來參加‘南十字武鬥會’的嗎?”派蒙禮貌地問道。
男子轉過身,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對啊,我叫雲叔。你們也是來參賽的?報過名了嗎?”
“還沒有。”熒回答道。
“那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去了解一下報名規則吧。”雲叔認真地說,“‘南十字武鬥會’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參加的。這裡要比劃拳腳、舞刀弄槍,要是報名的人沒甚麼本事,只想湊個熱鬧,那到最後肯定會受傷。誰都不希望這種事出現,對吧?”
“嗯嗯,這個規則之前北斗船長就跟我們說過了。”派蒙連忙點頭,好奇地追問,“不過,我想知道你有甚麼響亮的名頭呢?能來這兒的,肯定不一般吧?
“哈哈哈,我嘛,算不上甚麼大人物。”雲叔撓了撓頭,語氣卻帶著幾分自豪,“我是之前‘吃虎巖自由搏擊賽’的第二名。雖然只是第二,但那次的對手可都不弱。”
“吃虎巖...”熒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印象裡那裡多是小販和平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比賽。
派蒙也忍不住咋舌:“聽起來好像不太正規的樣子,是不是就是大家隨便打著玩啊?”
“怎麼會!”雲叔立刻反駁,語氣認真起來,“難道你們沒聽說過嗎?那可是吃虎巖一帶經常舉辦的比賽,規矩雖然簡單,但參賽者都拿出了真本事。我參加的那一次,有好幾十個人報名呢,打了整整一天才分出勝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除了比賽的榮譽,我還幫千巖軍抓過盜寶團。有兩個逍遙法外的傢伙,都是被我親手收拾的。哼,他們居然趁著夜深人靜,偷到我的頭上來了,真是不知道厲害。”
說起當時的情景,雲叔的眼神亮了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時候,我正在屋裡算賬,就聽到後院有動靜。出去一看,兩個傢伙正翻我的箱子呢!我二話不說,一個左勾拳就打在那個瘦子的臉上,他踉蹌著退了兩步,鼻血當時就下來了。結果旁邊那個胖子急了,居然直接掏出了刀!”
“哇,好危險!”派蒙緊張地捂住嘴。
“可我一點都沒有退縮。”雲叔挺了挺胸膛,語氣帶著驕傲,“我側身躲過他的刀,反身一腿踹在他手腕上,那刀‘嗖’地一下就朝上飛去,‘釘’地插進了房梁!後來那胖子想跑,被我一把抓住後領,直接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真是...高手在民間啊。)熒看著雲叔身上的疤痕,能想象出當時的驚險,由衷地讚歎:“真、真是厲害...”
“哈哈哈,還行吧。”雲叔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空手以一敵二,我也全然沒落下風。雖然最後我也受了不輕的傷,胳膊被劃了個口子,但還是把他們兩個都制服了,扭送千巖軍處理。因為這事,千巖軍還給我發了面錦旗呢!”
派蒙眨了眨眼,小聲對熒說:“不過對我們來說,同時應付四五個盜寶團,也是家常便飯了。”
熒忍住笑,對雲叔說:“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我們先去那邊看看,賽場上見。”
“好!賽場上見!”雲叔揮了揮手,繼續活動手腳,“我可不會輸給你們這些年輕人!”
離開雲叔,熒和派蒙又看到兩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年輕男子正在切磋招式,一個出拳剛猛,一個閃避靈活,動作雖不算精妙,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你好,請問你們也是來參加‘南十字武鬥會’的嗎?”派蒙走上前問道。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子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點頭道:“嗯,我叫柴毅,這是我師弟良子。我們師父說,想要精進武藝,就要更多地在實戰中積累經驗,所以我們就來參加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不過,對我們來說,除了將比賽當作訓練之外,也很想拿到那個沒有主人的神之眼。”
“是的。”旁邊的良子接過話頭,語氣有些急切,“如果有了神之眼,我們就一定會成為師父最得意的弟子了,也能讓‘靈山派’名聲大噪。”
“這位師父聽起來很厲害啊,是很有名的人嗎?”派蒙好奇地問。
“是啊,他是‘靈山派’的開山祖師,非常有本領。”柴毅的語氣帶著崇敬,“我和我的師弟,都是這一派的傳人。”
“‘靈山派’,唔...”熒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似乎沒聽過這個門派的名字。
“這很正常。”柴毅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因為門派剛剛成立不久,還遠不如我們師父知名。他老人家可是位武學大師,自創了很多門功夫,聽說有十幾個門派的武學,都受了他的影響呢。”
他挺了挺胸膛,自豪地說:“而他在‘靈山派’傳授的,是一種叫‘化勁’的功夫,非常厲害。”
“‘化勁’?”派蒙歪著腦袋,“是很厲害的招式嗎?”
“不是招式,是一種氣功。”柴毅認真地解釋,“能夠運作周身的‘元氣’,不動一分一毫,就能化解外來的攻擊。比如我們的師父,就可以輕易扭轉對手的拳路,又或者是讓扔向他的石頭偏轉方向,根本傷不到他。”
良子補充道:“不止呢!師父還曾經把一個上門挑戰的壯漢震飛了出去,自己連腳都沒動一下!”
(是真氣嗎?)熒心中微動,(沒想到璃月的普通人中,也有會這種內家功夫的人。)她有些懷疑地問:“這種事真的可能嗎?聽起來有點像傳說。”
“確有其事,只是非常難練。”柴毅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我們修習了很長時間,也只是學到了皮毛,還不能熟練運用。上次師父讓我們用‘化勁’接他的一掌,結果我被震得後退了三步,師弟直接坐在了地上。”
“唉,只怪我們天資不夠聰慧,無法迅速掌握要領。”良子也垂頭喪氣地說,“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快交不起學費了...師父說,想要繼續學,就得拿出點成績來。”
“還要學費的嗎?!”派蒙驚訝地張大了嘴,“學武功還要交錢啊?”
“那是當然了。”良子理直氣壯地說,“師父可是武學大師,每天都很繁忙的,想要他親自指點,怎麼都要表達一些誠意吧?我們平時做些零工,勉強能湊夠學費,但要是一直沒長進,師父估計就不肯教我們了。”
柴毅也皺著眉:“可是,總是請師父指點,卻始終沒有進展,師父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後來我們聽說,古華派有一位神之眼擁有者加入,藉助元素力,武學上一下子就有了突破,我們就想...”
“那如果我們也拿到了神之眼,應該也能讓師父滿意了吧?”良子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憧憬,“說不定有了神之眼,‘化勁’就能一下子練成了。”
(怎麼感覺這麼邪乎,這所謂的“武學大師”,不會是個騙子吧?)熒聽著他們的話,心裡泛起一絲懷疑,(哪有學武功還要靠神之眼的?)她委婉地說:“神之眼或許幫不上習武的忙,功夫還是要靠日復一日的練習。”
“沒關係,能想到的辦法都要試試嘛。”柴毅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固執,“如果只是等著,情況也不會變好的。”
“對啊,但是一旦成功了的話,‘靈山派’的名字就會載入史冊。”良子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到時候振臂一呼,就會有八方響應。就算是成為璃月第一宗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且不說能不能建立宗門,光是一呼百應這件事,凝光估計就不會同意吧?)熒無奈地想,(這些想法,怎麼聽都像是武俠小說裡的片段?)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乾巴巴地說:“加、加油吧。”
“嗯,那我們賽場上一決勝負吧。”柴毅抱了抱拳,帶著良子繼續切磋起來。
兩人剛走開沒幾步,就被一個穿著講究、手搖摺扇的男子攔住了去路。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白淨,眼神中帶著幾分倨傲,上下打量著熒,開口道:“年輕人,看樣子你也是來參加‘南十字武鬥會’的吧?也就是說,我的競爭對手又多了一個。”
派蒙皺了皺眉,不太喜歡他的態度,卻還是問道:“你也是衝著冠軍來的嗎?”
“對啊,既然要參賽,目標就只能是冠軍。”男子合上摺扇,語氣篤定,“對我來說,那枚神之眼應該是我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了。”
熒有些好奇:“你想成為冒險家嗎?有了神之眼,或許能更方便探索秘境。”
“不不不,不是具體想去做甚麼,而是想要成為一個‘完美的人’。”男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滿,“雖然這麼說有點自誇,但我這前半輩子一帆風順,從來沒有遇到過挫折。各種考試從來都沒有失敗過,做生意很輕鬆地就賺了很多錢,社交場上當然也是左右逢源...在大家的眼裡,我是個完美的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並沒有被這些高評價衝昏頭腦,我知道我距離完美還缺一個東西。那就是——神之眼。有了它,我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圓滿。”
“像你這麼自信的人真的很少見。”派蒙忍不住吐槽,“就不怕輸嗎?”
熒也問道:“你有比武經驗嗎?”
“這不重要。”男子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在‘南十字’船隊也有認識的人,他知道我是個很厲害的人,所以為我特別安排了參賽資格。我也帶了好多人來幫我加油助威,都是關係很好的街坊鄰居,到時候場面肯定很熱鬧。”
他得意地笑了笑:“當然,我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學了些秘傳功夫,憑我的天分,隨便就能在這種武鬥會獲勝吧。”
(幾天學會秘傳功夫?)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事想想都不可能吧。要是真的幾天就能學會,那讓那些練了一輩子武的人情何以堪?)她毫不客氣地說:“不一定。”
“哦,口氣不小嘛。”男子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挑釁,“那我們賽場上比試比試就知道了。好了,比賽之前我還要做點準備,等會兒請期待我的登場吧,我會讓你們見識到甚麼是真正的‘完美’。”
說完,他搖著摺扇,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留下熒和派蒙面面相覷。
“這個人好討厭啊,太自大了。”派蒙氣鼓鼓地說,“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熒看著男子的背影,輕輕點頭。孤雲閣的海風越來越大,吹動著看臺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她能感覺到,這場武鬥會的參賽者來自各行各業,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初心與目標——有的為了證明自己,有的為了門派榮光,有的為了所謂的“完美”。
而她自己,為了前往稻妻的船票,也必須在這場匯聚了璃月各方武者的較量中,一路向前。
“走吧,我們去報名。”熒對派蒙說,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嗯!”派蒙用力點頭,跟著熒朝著報名處走去。陽光穿過雲層,灑在她們身上,彷彿為這場即將開始的角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夢境空間內,當那個自誇“完美”的男子說出“幾天學會秘傳功夫”時,夢境空間的光塵突然一陣晃動,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嘲笑。經歷過這場武鬥會的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北斗拍著桌子大笑:“哈哈哈,晉優這小子當時可神氣了,結果第一輪就被一個賣豆腐的大叔給打趴下了,臉都丟盡了!還說甚麼‘完美’,我看他是‘完敗’還差不多!”
楓原萬葉望著螢幕上雲叔的身影,眼神溫和:“雲叔的功夫確實紮實,後來他一路闖進了半決賽,雖然最後輸了,但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真正的強者,從不炫耀過往的功績。”
凝光搖著摺扇,嘴角帶著淺笑:“‘一呼百應’?在璃月,能有這種號召力的,除了巖神大人,便是契約與律法。想要靠虛名聚攏人心,終究是鏡花水月。”
鍾離望著螢幕上孤雲閣的景象,緩緩開口:“孤雲閣的礁石見證過無數爭鬥,也見證過無數武者的成長。所謂武鬥,終究是為了明悟自身的侷限與潛力,而非單純的勝負。”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凝聚成武鬥會賽場的全貌,看臺上人頭攢動,裁判站在場地中央,似乎正要宣佈比賽開始。眾人的目光都變得期待起來——這場匯聚了璃月眾生相的武鬥會,終於要迎來正式的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