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的午後總是帶著慵懶的暖意,獵鹿人餐廳的木窗敞開著,飄出烤肉和香料的香氣。熒和派蒙跟著優菈走進餐廳時,正好撞見剛從城外回來的安柏——她揹著箭筒,臉頰被曬得通紅,正興沖沖地朝著櫃檯走去。
“是優菈,還有榮譽騎士!”安柏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立刻揮著手跑過來,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你們好啊!好巧,我剛從望風山地偵察回來,正想來獵鹿人吃頓飯補充能量呢。既然你們來了,一起吧!”
“又見面了,安柏,我們真是有緣啊。”派蒙撲騰著翅膀,開心地說。
“嘿嘿,說不定是風神大人的指引呢。”安柏拉著她們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快坐快坐,我請客!就當是慶祝你們找到優菈。”
“好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了。”優菈也沒有推辭,順勢坐下,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來來來,你們也坐吧。見面禮的事,我們邊吃邊說,正好讓莎拉準備著。”
熒和派蒙剛坐下,穿著圍裙的莎拉就拿著選單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請問要加甚麼菜嗎?安柏點的烤肉串和蘋果酒馬上就好,你們幾位要點些甚麼?”
“我不用點別的,”優菈直接說道,“不過有件事要麻煩你——我叔父很喜歡的那一道‘醬菜煎肉’,麻煩你做一份然後打包吧,等會兒要給他送過去。”
“好的,知道了。”莎拉點點頭,“不過這道菜平時點的人少,要從頭開始準備需要花點時間,你們先吃著,等會兒來櫃檯找我拿吧。”
“等等,先別走。”優菈忽然叫住她,目光落在安柏面前的盤子上,“這道‘滿足沙拉’也是安柏之前點的嗎?我記得她每次來都只點烤肉和酒,可不會碰這些綠葉菜。”
“哦,不是的。”莎拉笑著解釋,“因為看她沒點甚麼素菜,總吃烤肉容易膩,我就送了一份小菜,可以解解膩,不算錢的。”
“明明沒有點,你卻要擅自送,哼,這個仇我記下來了。”優菈雙手抱胸,故意板起臉。
“這也是要記仇的事嗎?!”派蒙驚得差點從座位上掉下去,“莎拉是好意啊!送你小菜也要記仇,你的仇也太多了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這種睚眥必報的大惡人啊。”優菈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好啦好啦,你們慢慢聊,我去準備‘醬菜煎肉’了。”莎拉無奈地搖搖頭,早就習慣了優菈的“記仇”,轉身走進了後廚。
“唉,莎拉這傢伙,總是這麼自作主張,一定要找機會跟她算清這筆賬。”優菈看著莎拉的背影,小聲嘀咕著,嘴角卻偷偷勾起了一絲笑意。
“不過,為甚麼要選‘醬菜煎肉’當見面禮呢?”派蒙還是很疑惑,“我都沒聽過這道菜,聽起來就怪怪的,醬菜和肉煎在一起,能好吃嗎?”
“因為那是獵鹿人的隱藏菜品,只有我叔父那樣的老食客才知道這道菜,味道很特別,很符合舊貴族的口味。”優菈解釋道,“我叔父那個人,總覺得現在的菜太‘俗氣’,就喜歡這種冷門又帶點酸鹹的味道,覺得有‘復古感’。”
“但因為醬菜有股酸酸的味道,很多人都不喜歡,覺得沖鼻子,所以漸漸就沒人願意點這道菜了,莎拉都快把它從選單上刪掉了。”安柏皺著眉頭,顯然對這道菜的味道記憶猶新,“優菈之前請我吃過一次,我差點連一口都咽不下去,那酸味簡直能把舌頭醃入味。後來我就叫它‘復仇煎肉’了,吃一口就像被報復了一樣難受。”
“沒想到你的口味和我差這麼多嘛。”優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能讓你吃得那麼痛苦,一不小心就報了仇,還是很開心的。”
(感覺優菈還是很看重安柏的,不然也不會特意請她吃飯。)熒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沒想到對安柏,優菈也是這麼嘴硬,明明是關心,非要用“記仇”來表達。)她忍不住打趣道:“你也記安柏的仇嗎?我還以為你們是好朋友呢。”
“那是當然,像她這麼咋咋呼呼、總愛管閒事的小姑娘,蒙德城裡都找不出幾個呢,不記她的仇記誰的?”優菈立刻說道,語氣卻沒有真的生氣。
“平時開玩笑沒問題,別在榮譽騎士面前這麼說啦,會被誤會的。”安柏連忙擺手,對熒解釋道,“優菈平時雖然把‘記仇’掛在嘴邊,但這只是她的生活方式而已,其實不會真的往心裡去的,更不會真的報復誰。”
“會往心裡去!會記得很清楚的!”優菈立刻反駁,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個人,總是這麼愛解釋,確實很招人恨啊!”
“我也發現了,優菈其實就是個很單純的好人。”派蒙恍然大悟,“想要表達好意的話,完全沒必要這麼彆扭啊,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優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唉,小傢伙,你沒像我這樣,從小就被當成‘罪人’吧?”
派蒙愣了愣,搖了搖頭:“嗯,那倒是沒有。大家都很喜歡我呢。”
“那你是不會知道,壞人想要當好人有多難的。”優菈望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所有人都戴著有色眼鏡看你,你做的好事會被當成別有用心,你說的好話會被當成虛偽奉承。久而久之,我當不了好人,也沒有要當好人的想法了——至少‘記仇’的時候,他們不會對我有期待,我也不用那麼累。”
她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擺擺手說:“好啦,別突然嚴肅起來啊,我開玩笑的。快吃飯吧,不然莎拉做的烤肉串就要涼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短暫的尷尬後,隨著莎拉端上熱氣騰騰的烤肉串和蘋果酒,餐桌上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安柏興奮地講著偵察時遇到的趣事,派蒙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嘰嘰喳喳地提問,優菈雖然嘴上時不時說著“這個仇我記下了”,卻會不動聲色地把派蒙夠不到的蘋果酒推到她面前。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每個人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好飽好飽,肚子都圓了。”安柏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我去找莎拉買單吧。”
“不用,摩拉我都留在盤子下面了。”優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直接去付賬的話,莎拉肯定會因為那碟小菜,把我的賬也一起免了,那我之前記的仇不就白記了?”
她哼了一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計謀”:“可別小看我復仇的技術,這種破綻是不會讓莎拉抓到的。”
派蒙湊近熒耳邊,小聲說:“她明明就是想悄悄買單,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真是太彆扭了。”
熒笑著點點頭,心裡卻對優菈多了幾分理解。
“好了,接下來你們就自己去見我的叔父吧。”優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在清泉鎮附近的山上有個小營地,說是喜歡那裡的清靜,一般沒事他就會待在那裡,你們去那裡找他準沒錯。”
“欸?我以為優菈會跟我們一起去的。”派蒙有些意外,“有你在的話,說不定他會更願意說話呢?”
“這個,稍微有點不方便啦。”優菈避開了派蒙的目光,“我在的話,他肯定會把火氣撒在我身上,反而不利於你們溝通。沒我在,你們應該會更順利。”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對了,不要忘記找莎拉拿上打包的菜哦。那可是開啟話匣子的關鍵,千萬別弄丟了。”
“我也要繼續去野外調查了,最近望風山地的魔物有點活躍,得去看看情況。”安柏背上箭筒,對她們揮揮手,“下次再見啦,祝你們順利!”
“有機會再見吧,你們真的很有意思。”優菈也對熒和派蒙擺了擺手,轉身朝著騎士團的方向走去,銀藍色的長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看著優菈的背影,派蒙忽然說:“我覺得,優菈其實很擔心我們會失敗吧?她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
熒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打包袋——裡面裝著那份特殊的“醬菜煎肉”。她能感覺到,這份見面禮裡,不僅有舒伯特喜歡的味道,還有優菈那份彆扭卻真誠的心意。
“走吧,去清泉鎮。”熒對派蒙說,“別辜負了優菈的‘良苦用心’。”
派蒙用力點頭:“嗯!一定要讓那個舒伯特好好說話!”
兩人走出獵鹿人餐廳,朝著清泉鎮的方向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彷彿在為她們的旅程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夢境空間內,當優菈說“壞人想要當好人有多難”時,優菈站在光影中,看著螢幕上自己故作輕鬆的樣子,銀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安柏看著螢幕,眼圈紅紅的:“優菈當時一定很難過吧...我從來沒多想,總覺得她的‘記仇’很有趣,卻沒發現她其實是在保護自己。”
“她總是把脆弱藏得很深。”琴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心疼,“明明渴望被接納,卻又害怕受到傷害,只能用堅硬的外殼把自己包裹起來。”
法爾加皺著眉頭,語氣沉重:“沒有辦法,誰叫蒙德是一座記憶力超強的城市呢,不過經過我們一代代人的努力和改變,蒙德人肯定會對那些即便是勞倫斯家族出生的,但對蒙德有貢獻的人該觀的,畢竟現在對於優菈,有些人也能辯證地去看待她了。”
凱亞靠在柱子上,難得沒有開玩笑,只是低聲說:“她的‘記仇’,其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偏見。別人越覺得勞倫斯家族的人是壞人,她就越要活得坦蕩,哪怕用這種彆扭的方式。”
迪盧克看著螢幕上優菈悄悄留下摩拉的舉動,眼神柔和了些:“是啊,和某些人挺像的。”
凱亞聽到這話,無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麗莎合上書本,嘆了口氣:“想要打破別人的刻板印象,從來都不容易。優菈做得已經很好了,只是這條路太孤獨了。”
夢境空間的霧氣漸漸散去,光塵重新變得溫暖。眾人看著螢幕上熒和派蒙走向清泉鎮的背影,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看來重頭戲要來了。”凱亞笑道,“不知道舒伯特看到那份屬於貴族的食物,會不會真的放下戒心呢?”
“我覺得會的。”安柏肯定地說,“畢竟是優菈準備的,她做事那麼面面俱到,肯定沒問題!”
優菈聽到這話,嘴角偷偷勾起一絲笑意,卻還是嘴硬道:“哼,那是當然,我的計劃怎麼可能失敗?不過...要是失敗了,就是他們太笨,這個仇我可記下了!”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凝聚成清泉鎮的模樣,溪邊的風車緩緩轉動,彷彿在歡迎著即將到來的客人。一場關於理解與和解的會面,即將在清泉鎮的小山坡上展開,而所有人都期待著,那份帶著酸鹹味道的見面禮,能真正敲開舒伯特緊閉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