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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槐柯胡蝶,儺佑之夢(4)

2026-01-30 作者:紫藤蔓蘿

【洞天深處的瘴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無形的壓力,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派蒙捂著鼻子,聲音發悶:“這裡邪惡的氣息讓人汗毛直立呢!感覺比外面的邪氣丘丘人可怕十倍不止。”

魈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青綠色的衣襬在瘴氣中輕輕飄動。他抬手按住臉上的儺面,金色的眼眸在面具縫隙中閃爍著堅定的光:“我會用‘靖妖儺舞’之儀斷除此地的‘業障’。你們要儘量平心靜氣,當心不要被魔神邪念所擾。”

話音未落,他周身便湧起濃郁的元素力,青綠色的光芒撕裂黑暗,降魔杵在空中劃出優美而凌厲的弧線。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邪氣丘丘人被光芒驚動,嘶吼著撲上來,卻在靠近魈的瞬間被淨化成黑煙。熒拔劍跟上,劍光與青綠色的元素力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妖邪盡數困在其中。

派蒙在空中緊張地警戒,不時提醒兩人躲避從石壁後襲來的暗箭。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最後一隻邪氣丘丘人化作灰燼,洞天才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石壁上殘留的焦痕,證明著剛才的激戰。

魈收起降魔杵,胸口微微起伏,儺面下的呼吸帶著一絲紊亂。他望著滿地的灰燼,眉頭緊鎖:“沾染‘妖邪’的生物如此之多,實屬異常…若不是早來清剿,恐怕會蔓延到望舒客棧一帶,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熒和派蒙身上:“方才你們提到的‘掇星攫辰天君’,是怎麼回事?”

“我來說給你聽!”派蒙立刻來了精神,把那個戴面具的男子如何裝神弄鬼、如何用“百無禁忌籙”騙錢、如何被邪氣丘丘人嚇得屁滾尿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末了還氣鼓鼓地補充,“他居然還敢冒充仙人,簡直是對你們的侮辱!”

魈聽完,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那些人…居然會被‘實現願望的仙人’這般誑語所騙。”

派蒙好奇地問:“那麼作為仙人的魈,會有實現願望的能力嗎?比如讓我每天都能吃到三十份杏仁豆腐之類的。”

“曾經的璃月,可不會對我們提出這種不勞而獲的要求。”魈的聲音平靜無波,“數千年前璃月先民需要的,是可以守護這片棲身之地的力量。他們會自己耕種、自己築城、自己抵禦魔物,而非寄望於虛無縹緲的‘願望’。”

“可是對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確實是實現願望的仙人更有吸引力吧。”派蒙小聲說,“畢竟現在沒有魔神戰爭了,大家更關心自己的生活。”

“但,不論這個時代有多軟弱,都與我無關。”魈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我只會遵奉帝君最初的意旨,守護璃月的安寧。”

派蒙吐了吐舌頭,小聲對熒說:“派蒙好像又說錯話啦。”她眼珠一轉,忽然想起甚麼,“啊…啊對了!那個假仙人身上可是帶著‘百無禁忌籙’的,還用那個來驅魔!要不是我們剛好路過,他說不定已經被丘丘人吃掉了。”

“有這種事?”魈的眉頭皺得更緊,“哼…蠢材。驅魔而不除魔,只知驅趕卻不淨化根源,怪不得妖異都來此聚集。如此下去,恐怕會超出我掌控的範圍…須從他手中回收‘百無禁忌籙’,以免他再用此物招搖撞騙,引來更大的災禍。”

(這孩子,心境這麼平靜。)熒看著他古井無波的側臉,心裡暗暗思忖,(他是看多了人類的負面,已經波瀾不驚了,還是以看客的身份看著他們在這世間掙扎?)她開口道:“只‘回收’還不夠吧?”

“不愧是我的好夥伴!派蒙也是這麼想的,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騙了我們的傢伙!”派蒙立刻附和,“正巧我們這裡有位真正的仙人,如果魈出手的話,他一定再也不敢假冒仙人之名!”

“不行。我只斬妖魔,不殺凡人。”魈毫不猶豫地拒絕。

“沒有叫你殺他啦!”派蒙急忙解釋,“就是讓他知道仙人的厲害,以後不敢再騙人了!”

(你也不想夜叉一族被人頂替,說起他們,璃月人只能想到騙人這一件事情吧?)熒忽然用意識對魈傳音。

魈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應,但熒能感覺到他的意識泛起了一絲波動。

(你也不想夜叉一族被人遺忘吧?你有沒有發現夜叉一族的靈魂在變弱?)熒繼續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她想起魈之前提到他與夜叉的淵源,知道這是觸動他的關鍵。

(你知道甚麼嗎?他們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魈的意識立刻傳來追問,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他確實發現了異常——近年來,那些鎮守地脈節點的夜叉殘魂越來越虛弱,甚至有幾個節點已經無法鎮守,十年前他不得不使用迪盧克的父親克利普斯的靈魂來鎮守新的節點也是出於這個原因。他一直以為是怨氣侵蝕所致,從未想過其他可能。(雖然靈魂長時間遊蕩在人間沒有去輪迴確實會虛弱,然後消失。但夜叉一族不比普通人,他們有鳳凰之火傍身,加上本身的功德,即便不輪迴也沒大礙,甚至還可以繼續修煉神識,靈魂逐漸強大。但現在一切都不對了。)

(因為他們被遺忘了。)熒的意識平靜而沉重。

(怎麼可能,即便法涅斯插手也不可能抹去他們的存在,世界樹還是記下了他們。)魈的意識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是世人遺忘了他們!)熒加重了語氣,(魈,你恐怕不知道,有一句話在本源世界很流行——人一生之中有兩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理性死亡,生命體徵終止;第二次是社會性死亡,被所有人遺忘。你不要忘記,你是怎麼能在提瓦特大陸留下來的,因為有人知道你,記得你,你才能不被這片大陸排斥。而夜叉一族…恐怕被遺忘的差不多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魈的意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許久之後才傳來一聲嘆息,帶著恍然大悟的釋然,也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你想讓我出手,讓他記住夜叉一族?)

(不是他單單一個人記住。)熒解釋道,(我之前看到他買過與夜叉一族相關的《護法仙眾夜叉錄》,說明他了解夜叉,說不定他可以作為一個起點,讓夜叉的故事重新回到世人的視野中。至少,要讓人們知道,曾有這樣一群人為了守護璃月而犧牲,而不是被一個騙子玷汙了名聲。)

魈的意識再次沉默,這一次,熒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扎。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傳來回應:(…我知道了。)

魈和熒的一番傳音對話後,很快轉變了自己的想法,但為了使自己的想法在派蒙面前轉變的不是那麼突兀,他找了個藉口。

兩人結束傳音,魈轉過身,看向派蒙,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若是能令他不再作奸為惡,確實對璃月有益。”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有一法,名曰‘夢遊諸境法’,本應用於睡夢之中,使魂魄離體修行,體悟天地法則…”

“哇,是真正的仙法!”派矇眼睛一亮,滿臉期待。

魈繼續說道:“但也可動用此法,招來他人魂魄,使其在夢中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若能讓他親眼見識夜叉的往事,或許能讓他心生敬畏,不敢再褻瀆仙家之名。”

“類似於‘託夢’嗎?”熒問道,故意裝作剛剛才知道這個方法。

“略有不同。‘託夢’多為示警,此法卻能構建幻境,讓其親身體驗。”魈點頭,“不過此法需準備一番儀式。你們要去幫忙找來…一座香爐、七盞燈,還有一些能夠降溫之物,以鎮壓幻境中的戾氣。”

“降溫之物…冰霧花應該就可以吧?”派蒙立刻說道,“我記得望舒客棧後面就有好多!”她又有些發愁,“可是香爐和七盞燈,好像不是隨地就能撿到的東西吧?總不能去搶別人家裡的吧?”

“你們知道天衡山南部的山道旁,有兩尊‘夜叉石像’麼?”魈說道,“璃月先民曾在那附近建廟供奉夜叉,後來廟宇荒廢,石像卻留存至今。想必還可以尋到一些祭祀用品,香爐與燈盞應當都能找到。”

他看向熒和派蒙,語氣鄭重:“找齊這些東西后,待入夜,再來‘夜叉石像’處找我。屆時月上中天,陰氣最盛,正是施法的好時機,我會教你如何施術。”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派蒙拍著胸脯保證,“我們現在就去天衡山,一定能找到你要的東西!”

熒點頭同意,心裡卻在思索著魈的決定。讓那個騙子見識夜叉的往事,不僅能懲戒他,更重要的是,或許能透過他,讓更多人知道那些被遺忘的歷史。魈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對夜叉一族的在意,早已融入了血脈之中。

三人離開洞天,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望舒客棧的燈籠在遠處亮起,像一顆溫暖的星。熒和派蒙告別魈,往天衡山的方向走去,夜色中的山道寂靜無聲,只有她們的腳步聲在林間迴盪。

“旅行者,你說魈上仙為甚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呀?”派蒙好奇地問,“剛才他還說不插手凡人的事呢。”

熒望著天邊的新月,輕聲說:“或許,他也不想讓那些為璃月犧牲的夜叉,被人這樣歪曲遺忘吧。”

派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加快了腳步:“那我們得快點找到東西,不能讓魈上仙等太久!”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熒握緊了手中的《護法仙眾夜叉錄》,書頁彷彿還殘留著魈的溫度。她知道,今晚的“夢遊諸境法”,不僅是為了懲戒一個騙子,更是為了喚醒一段沉睡的歷史——那些在黑暗中戰鬥的夜叉,那些被遺忘的犧牲,都不該只存在於泛黃的古籍裡。】

夢境空間的光塵凝滯在半空,當螭的笑聲劃破寂靜時,不少經歷過魔神戰爭的古老存在都皺起了眉。這頭曾盤踞在璃月水域的魔神晃了晃佈滿鱗片的尾巴,語氣裡的嘲諷像淬了冰:“夢怎麼會不在這裡呢?我倒想見見她看到曾經的手下學會了她的能力,而且還教會死對頭的模樣。”

螭當然看見了先前鍾離在送仙典儀結束後,曾和熒說過他已經託夢給璃月仙人了。已知與夢境權柄相關的魔神只有一個,而摩拉克斯的權柄與巖有關,他那託夢的本事哪來的,這不一目瞭然了嗎?總不能說他生而知之吧。

空間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幾隻年邁的仙鶴仙人交頭接耳,它們曾親歷魔神戰爭,對那位掌夢的魔神記憶猶新——據說她能編織幻境,讓戰敗的魔神在美夢中沉淪,最後悄無聲息地消散。“難道…帝君的託夢之術,真的與她有關?”一隻仙鶴顫聲問道,翅膀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鍾離卻只是看了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麼,有沒有可能,法涅斯想要夢得到的權柄不是這個呢?”

這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連那些一直沉默的戰敗魔神都猛地抬頭。曾被巖槍釘在海底奧賽爾低吼:“法涅斯?這與她有甚麼關係?”

“帝君,您這是何意?”浮舍的聲音帶著急切,他往前踏了一步,青綠色的身影在光塵中顯得格外清晰。雖然知道魈來歷不凡,但在他心裡,那個總愛默默跟在身後的么弟,永遠值得最細心的守護。

鍾離的目光落在遠處光幕上魈的虛影上,緩緩開口:“你們應該知道魈曾脫胎於金翅鵬鳥一族吧。他們是提瓦特大陸上血脈最為高貴的鳥類,能號令百鳥,並非依靠權柄,而是源自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威嚴。”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古鐘:“法涅斯當年覬覦的,從來不是編織夢境的能力。他想要的,是金翅鵬鳥號令鳥類的精神控制——可惜他弄錯了,將掌夢魔神的權柄與金翅鵬鳥的血脈混為一談。”

這話一出,璃月仙人們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閒雲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難怪當年法涅斯要針對金翅鵬鳥一族,我還以為是忌憚他們送靈魂往生的能力,沒想到是為了這等隱秘!”

長生掛在白朮脖子上,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我本以為羽族是眷屬,所以才聽從鵬王的命令,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原因。難怪連最桀驁的雷鳥,見了金翅鵬鳥也要斂翅行禮。”

螭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自己隨口的嘲諷,竟牽扯出這樣的秘辛。他哼了一聲,卻沒再反駁——作為活了漫長歲月的魔神,他當然知道金翅鵬鳥的威名,只是從未想過這與法涅斯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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