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獨眼小寶’又嚇跑了壞蛋~!”小男孩看著千巖軍離開的背影,得意地哼了兩聲,然後轉過頭,好奇地打量著熒,“姐姐,你好厲害,居然能打敗‘獨眼小寶’!你一定也是正義的夥伴吧?”
熒蹲下身,與小男孩平視,溫柔地問道:“你叫甚麼名字,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啊,我是托克!托克是從遙遠的至冬國來璃月找哥哥的,可是托克一個人,不知道哥哥在哪裡…跟著商隊走到這裡,就迷路了。”
“居然是至冬國來的啊…”派蒙驚訝地說,“至冬國離這裡很遠吧,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敢獨自來?”
托克拍了拍胸脯:“托克很勇敢的!哥哥說,只要拿著這個,就能在璃月找到好人幫忙。”他說著,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熒,“對了,這種時候的話…這個,給!”
派蒙好奇地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全是金燦燦的摩拉,少說也有幾千。“嗯?甚麼東西…沉甸甸的…這是…!!?”她嚇得差點把錢袋掉在地上,“這麼多摩拉!”
熒也有些驚訝:“好多摩拉!”
托克認真地說:“這些是我哥哥讓我帶在身上的,我哥哥說了,把這些交給好人,好人就會對托克好。姐姐你幫托克打敗了壞叔叔,還願意聽托克說話,你就是好人!”
派蒙結結巴巴地說:“好、好像很有道理…能從至冬來璃月難道就是靠這個嗎…看來托克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啊,原來賣玩具是這麼賺錢的生意嗎?”
(至冬的摩拉,不收白不收,正好可以用來當路費。)熒笑了笑,接過錢袋,對托克說:“我收下了。既然你是來找哥哥的,那我們就幫你一起找吧。你知道你哥哥在哪個玩具研究所嗎?”
托克眼睛一亮,高興地跳了起來:“唔哇,真的嗎!謝謝好人姐姐!”他伸出小手指,“那麼,和托克拉勾吧!拉了勾就不能反悔了!”
熒伸出手指,與他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托克大聲念道:“拉勾拉勾不許變,變了丟他去冰川。冰川冷,雪原寒,撒謊的舌頭全凍爛!”
派蒙聽得咋舌:“真是殘酷得很有至冬國特色的童謠呢。”她看向熒,無奈地說,“既然如此,只好當一段時間保姆了呀…可是,要到哪裡去找他的哥哥呢?璃月港那麼大,我們也不知道那個甚麼玩具研究所在哪裡啊。”
熒想了想,說道:“和至冬國關係密切的…在璃月港,好像只有一個地方。”
派矇眼睛一亮:“和至冬國關係密切…對了,那就去北國銀行問問看吧?北國銀行不就是至冬國在璃月開的嗎?說不定他們知道玩具研究所的位置!”
“要出發了嗎?托克終於又要見到哥哥啦!”托克興奮地拉住熒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期待。
熒點了點頭,看著遠處漸漸散去的晨霧,心裡卻隱隱覺得,這個來自至冬國的小男孩,還有他那個研究“獨眼小寶”的哥哥,似乎並不簡單。靈矩關的遺蹟守衛異常活躍,會不會和他們有關呢?
帶著這個疑問,熒牽著托克的手,和派蒙一起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陽光漸漸升高,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托克充滿期待的臉龐。而靈矩關的遺蹟深處,那“咔啦咔啦”的金屬摩擦聲,依舊在寂靜中迴響著,像是在預示著甚麼。
北國銀行的大門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熒牽著托克的手站在門前,派蒙繞著門口飛了一圈,小聲嘀咕:“這裡的氣場好嚴肅啊,真的會有人知道玩具研究所嗎?”
推開大門時,一陣壓抑的寂靜撲面而來。大廳裡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大理石地面上的花紋忽明忽暗,幾個穿著黑衣的職員正低頭整理檔案,聽到動靜齊刷刷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請問…我們找…”派蒙剛要開口,就聽到二樓傳來爭執聲。
“這樣不合適吧,執行官大人,您怎麼能親自去催債呢?這有失您的身份…”一個女生帶著為難的語氣說道。
“偶爾一次嘛,沒關係沒關係!”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爽朗,“整天待在銀行裡都快發黴了,正好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派蒙猛地捂住嘴:“哦?這個人怎麼也在這…是公子!”
托克聽到那個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掙脫熒的手就往樓梯跑:“哥哥!哥哥、哥哥!”
二樓的爭執聲戛然而止,一個橘發青年快步從樓梯上跑下來,身上還穿著愚人眾執行官的制服,腰間的神之眼在燭火下閃著水藍色的光。看到托克,他臉上的冷峻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啊這聲音是…托克!天啊,是托克!”公子一把將弟弟抱起來,轉了個圈,爽朗的笑聲在大廳裡迴盪,“哈哈哈,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托克?我還以為要等我回了至冬才能見到你…快讓哥哥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
他放下托克,伸手捏了捏弟弟紅撲撲的臉蛋,語氣裡滿是關切:“你的冬妮婭姐姐,還有安東哥哥…他們怎麼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唸叨我?”
“他們都可想你了!”托克摟著公子的脖子,嘰嘰喳喳地說,“冬妮婭姐姐每天晚飯前都在禱告,祈求哥哥的平安…安東哥哥還說,等你回去要和你比試摔跤呢!”
“…等等,不對,托克!”公子忽然皺起眉頭,語氣變得嚴肅,“你是怎麼來璃月的?我怎麼沒接到任何訊息?誰送你來的?”
托克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唔,這個…我見到一艘像是賣玩具的船,船帆上畫著好多小機器人,還以為哥哥在上面…就偷偷躲進了貨艙…下了船以後我走啊走,然後就見到了‘獨眼小寶’!”
他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獨眼小寶’趕走了一個想搶我錢袋的壞蛋,再然後,我就跟著好人姐姐過來了!”
熒站在一旁,聽得心驚:“居然是偷渡嗎!這也太危險了。”
派蒙飛到熒身邊,小聲說:“而且…托克居然是公子的弟弟嗎!難怪出手那麼闊綽…那看來托克的錢,我們收得心安理得呢!”
公子的臉色沉了沉,蹲下來看著托克,語氣雖然嚴肅,眼神裡卻滿是後怕:“這太危險了托克。見到你我的確很開心,但是答應哥哥,以後不許做這樣冒險的事情了。萬一遇到壞人,或者迷了路,哥哥該多擔心。”
“唔…托克知道了,哥哥,請你不要生我的氣…”托克癟著嘴,快要哭出來了。
“哥哥沒有生氣,我只是在擔心你。”公子摸了摸弟弟的頭,語氣軟了下來,“幸好你遇上了這兩位好心人。有好好道謝過了嗎?”
“嗯!托克可懂禮貌了!”托克立刻點頭,指著熒說,“我給了好人姐姐好多摩拉,還和她拉勾了呢!”
派蒙雙手叉腰,對著公子揚了揚下巴:“終於注意到我們了嗎,公子哥哥?”
公子站起身,看向熒和派蒙,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爽朗笑容:“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與家人的交流無論何時都是該放在第一位的,還請你們諒解。”
他走到熒面前,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還有,雖然之前我們有過一些對立的經歷,不過拋開那些立場上的問題…我們不是相處得挺愉快的嗎?比如在黃金屋那次,你的實力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至冬女皇是怎麼放心讓你繼續在璃月執行任務的?)熒看著他坦蕩的眼神,心裡暗暗腹誹,(你這耿直的性子,真的不會得罪璃月人嗎?)她挑眉道:“這只是場面話吧?”
“呵呵,關於‘那件事’,我們都不過是棋子而已。”公子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至於棋局的勝負和收拾棋盤的工作…就交給那些對弈的人吧。”
他話鋒一轉,眼中燃起好戰的火焰:“而我真正在乎的,只有我們之間,那一戰的勝負而已。上一次,可不算完。”
派蒙立刻幫腔:“怎麼,你還想再輸一次嗎?”
“哈,我可是每一秒都在變強的達達利亞。”公子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咔咔的輕響,“下次請做好苦戰的準備,旅行者。”
熒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說:“我也已經不是那時的我了。”她心裡補充道,(畢竟這段時間,力量已經回歸幾分了,特別是從腐殖之劍上收回的時間之力,現在的力量總算有之前的十分之一了。)
“喂喂,你們現在就要打嗎?”派蒙嚇得連忙擋在中間,“這裡可是銀行啊,打架會被趕出去的!”
“哈哈哈,這次就算了。”公子大笑起來,看了一眼旁邊好奇張望的托克,“打架會教壞小孩子的。”
“打架?哥哥和好人姐姐關係不好嗎?”托克歪著腦袋問道,小臉上滿是困惑。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公子立刻換上溫柔的表情,揉了揉弟弟的頭髮,然後轉向熒,鄭重地說,“旅行者,容我正式感謝你護送我的弟弟。他的安危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這份情,我記下了。”
(果然啊,人當真是複雜的生物。)熒看著眼前這個既是冷酷執行官、又是溫柔兄長的男人,心裡忽然想起了魈,(所以魈不接近人類,就以統一的標準來制定公平,還是不可取的。)她坦誠道:“道謝就不必了,不過我還是會提防你的。畢竟,我們立場不同。”
“哈哈哈,這才對嘛。”公子並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才是旅行者該有的態度。
派蒙忽然拍了下手:“話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托克說,哥哥是‘玩具銷售員’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愚人眾的執行…”
“咳咳!”公子猛地咳嗽起來,打斷了派蒙的話,眼神慌亂地看了一眼托克,然後壓低聲音,對派蒙和熒擠眉弄眼,“嗯…啊~!你說那個呀…”
他蹲下來,湊到熒和派蒙耳邊,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噓…因為小孩子眼裡,賣玩具是最讓人羨慕的工作吧?而且,我不想讓家人接觸到愚人眾的…或者說至冬國的…陰暗面。”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雖說年長一些的弟弟妹妹們都已經知道我在為女皇陛下效力,但在最小的弟弟眼裡…咳咳,我依舊是至冬最出色的外派玩具銷售員,暫時隸屬於璃月分部的‘玩具研究所’!”
“就是就是,我哥哥超厲害的!是‘獨眼小寶’的好夥伴!”托克在一旁驕傲地補充,顯然對哥哥的“職業”深信不疑。
公子雙手合十,對著熒和派蒙拜託道:“這件事請一定在托克面前配合我,拜託拜託!小孩子的世界還是單純一點比較好。”
熒看著他難得露出的懇求神色,點了點頭:“知道了。”
“哦對了,葉卡捷琳娜小姐,”公子忽然轉向站在二樓樓梯口的女職員,揚聲說道,“收錢的事,我現在就準備動身了。”
派蒙瞪大了眼睛:“這是見勢不妙要開溜了嗎!”
葉卡捷琳娜走下來,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可是,我們剛才就在說,麻煩公子大人處理債務?這實在有些…不符合您的身份。”
“願賭服輸嘛。”公子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既然打賭輸給那位‘債務處理人’,就順便活動一下筋骨好了。總比在銀行裡發黴強。”
“哥哥要去賣玩具了嗎?”托克仰著頭問道,眼裡滿是期待。
“沒錯。”公子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雖然哥哥也很想陪陪托克,可畢竟工作在身,不如還是讓帶你來的姐姐陪你吧?她們是哥哥的朋友,會好好照顧你的。”
“還要我們做保姆嗎!”派蒙哀嚎道,“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嗯!托克喜歡和好人姐姐一起,而且我們拉過勾了,約好要照顧托克的!”托克立刻拉住熒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期待。
公子笑眯眯地看著熒:“嗯,托克喜歡和你一起,而且你們拉過勾了,約好要照顧托克的。”
(這算甚麼?被下套了?)熒看著公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是甚麼兄弟攻勢…真是服了你了。”
“有勞了。”公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給熒,“這些錢交給你們,就當是活動資金,請帶托克在璃月隨便轉轉吧。他一直想來看看璃月的風景,只是我總沒時間陪他。”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遇上甚麼萬不得已的情況,就來青墟浦附近的河邊找我,我處理完事情會在那裡待一陣子。回見!”
說完,他揉了揉托克的頭髮,轉身大步走出了北國銀行,藍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