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碎雪掠過龍脊雪山的崖壁,冰晶在岩石縫隙間凝結成剔透的稜錐,折射著稀薄而清冷的天光。熒望著羅莎莉亞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山道盡頭,才轉過身看向身旁一襲白大褂的少年鍊金術士。阿貝多的金髮在風雪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指尖還殘留著剛剛繪製鍊金陣時未散盡的元素氣息。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阿貝多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平穩得如同實驗室裡恆定的溫度,“正好,我的研究或許需要你的協助。”他側身讓出身後半掩在岩石下的臨時研究場所,裡面擺放著數個玻璃器皿,其中一個透明燒瓶裡,幾粒泛著奇異光澤的種子正靜靜躺在特製的土壤中。
“這些是來自異世界的種子?”熒好奇地走近,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燒瓶壁,卻被阿貝多輕輕抬手製止。
“它們很脆弱,目前還需要穩定的環境。”阿貝多的目光落在種子上,帶著研究者特有的專注,“我的課題是用鍊金術讓這些不屬於提瓦特的生命發芽盛開。而你,作為同樣來自異世界的來客,你的身體反應或許能為我提供關鍵的資料。”
派蒙從熒的肩頭飄了過來,繞著燒瓶轉了一圈,小臉上滿是好奇:“說起來,我有一個疑問,那個種子發芽以後會長出甚麼東西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重點不在結果,而是過程。”阿貝多將燒瓶輕輕挪動到光線更充足的位置,“能夠使用鍊金術,在提瓦特喚醒不屬於此世的生命的話,我對生命本質的理解,應該就能更進一步。”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未知的探尋,“喚醒之後,就算是創造,也並非不可能的事了。”
唔唔……派蒙緊緊皺起她那可愛的小眉頭,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迷茫之色,彷彿正在竭盡全力去理解眼前這段晦澀難懂的話語。
一旁的阿貝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禁輕聲笑了出來:哈哈,看來這些對於你來說確實有些困難呢?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調侃,但更多的是對派蒙天真無邪模樣的喜愛。
聽到這話,派蒙像是被激怒一般,立刻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胸膛,臉上露出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情,斬釘截鐵地道:才不是呢!我可是全都聽明白了喲!然而緊接著,她便轉移話題道:不過比起這個嘛,我其實更好奇當這顆種子發了芽以後會結出甚麼樣的果子來啦!
站在旁邊的熒目睹著派蒙如此認真而又搞笑的表情,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微微彎曲了一下嘴角,心中暗自感嘆道:唉,這傢伙啊,終究還是隻在乎跟吃有關的事情呀。
此時,阿貝多眼眸中的笑意愈發濃烈了幾分,他溫柔地注視著派蒙,緩緩說道:若是真能長出無比香甜可口的果實,到時候咱們就一同品嚐如何?
話音未落,派蒙早已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剛剛還縈繞心頭的疑惑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滿心歡喜地叫嚷著:太好啦!你可一定要說到做到哦!
“這是因為我…有時要幫忙照顧某個孩子。”阿貝多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像是想到了甚麼溫暖的畫面,“這要解釋起來比較複雜,就當是我在鍊金術之外的小技能吧。”
話題重新回到研究上,阿貝多的神情也恢復了嚴謹:“說回第一項研究,是關於元素力的。這個世界的人想要使用元素力,就必須擁有神之眼,但我沒看到你身上有類似的東西。”他仔細打量著熒,目光如同精準的儀器,“為甚麼你可以自如地使用元素力,我想確認一下,所以想先問你幾個問題。”
“首先,你是否擁有其他人所不具備的特殊器官呢?比如說,額外多出一個心臟或者四個胃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阿貝多面無表情地問道。
聽到這句話後,熒明顯一愣神,但很快便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那樣奇特的生理構造。
“原來如此啊……”阿貝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將目光投向了懸浮在熒身旁的派蒙身上,並開口詢問道:“既然如此,那現在飛到你旁邊的這位小不點,她與你的身軀之間存在某種直接聯絡嗎?像是共用某些器官或組織一樣?”
“這個問題也太離譜了吧!”派蒙聞言頓時氣得毛髮豎立起來,“光看表面就知道這絕對不可能嘛!而且,請不要叫我‘小不點’好不好?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派蒙哦!”
然而面對派蒙的抗議,阿貝多卻依然保持著一臉嚴肅認真的神情繼續說道:“我只是單純地思考一下你成為‘外接器官’的可能性罷了,說不定你們倆其實是以一種肉眼無法察覺的形式緊密相連著呢。”
(根本不可能!我躲她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與她有聯絡,更何況我的資訊應該沒有在這個世界留下,怎麼可能與他人有因果聯絡?至於外接器官這個東西,看來提瓦特大陸的人靈根會作為實體顯露。)熒一邊暗中想著,一邊聽阿貝多所說的話。
“才不是這樣啦!”看到阿貝多越說越離奇,熒趕緊插嘴打斷他的話頭並急忙解釋道,“我跟派蒙真的就是在旅途中偶然相識而已啦!”
“哦,那就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了。”阿貝多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那麼,會不會是派蒙將元素力導向了你?但前提是派蒙的元素力可以擊穿十米厚的山岩,又或者是讓清泉鎮南邊的瀑布逆流而上。”他沉吟片刻,自己先否定了這個猜想,“唔,果然不可能啊。”
“我還甚麼都沒說呢!”派蒙氣鼓鼓地叉著腰,腮幫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一雙大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要噴出火來。她雙手叉腰的姿勢就像是一隻生氣的小河豚,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圓滾滾的臉頰。
看著派蒙可愛又有趣的樣子,阿貝多不禁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便恢復了嚴肅認真的神情。他思考片刻後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你的身體結構與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類並無太大差別。如此一來,若想深入探究其中潛在的不同之處,恐怕唯有透過實驗手段方能實現。”說完,阿貝多邁步走向研究場地中央較為寬敞的區域,並抬起手在空中迅速畫出一個簡易的鍊金法陣。
只見那個神秘的鍊金陣閃爍著微弱光芒,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阿貝多注視著自己親手繪製的陣法,輕聲說道:“第一步,讓我們先來弄清楚這種來歷不明的元素力量到底是以何種形式向外傳導流動的。接下來,我將設法引來幾隻史萊姆作為目標物件,請你運用最為擅長且得心應手的方式將其擊潰消滅。”
聽到這裡,派蒙原本緊繃得如同弓弦一般的小臉兒突然間像是被春風拂過般迅速鬆弛了下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更是閃爍起了令人難以忽視的訝異神色。只見她嘴巴微張著,輕聲呢喃起來:“竟然會用如此簡單而又容易實施的方法來開展觀察工作嗎......”言語之中,明顯透露出對於阿貝多剛剛提出來的那個計劃深感驚異與不解之意。
“史萊姆!只要史萊姆就行了哦!”緊接著,派蒙毫不猶豫地連連揮動起那雙胖乎乎的小手,似乎非常擔心阿貝多真的會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去招惹那些神秘莫測、性情飄忽不定的純水精靈們似的。
一旁的熒目睹著派蒙那副驚惶失措的模樣,不禁無可奈何地長長嘆息一聲:“雖然我還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啦,不過看起來這件事情應該挺棘手的呢。”
“好啦,既然這樣,那就趕緊做好相應的準備吧,因為可愛的史萊姆們馬上就要到咯~”阿貝多微笑著說道,同時將右手食指輕輕一點,一道微弱卻清晰可見的光芒從他的指尖處迸發而出,並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四周蔓延開來。眨眼之間,數股若隱若現的元素能量波動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盪漾開去,而就在這幾絲細微波動尚未完全消散之際,幾隻渾身散發著冰冷寒氣或者熊熊烈焰的史萊姆已然順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紛紛匯聚而來。
熒抽出背後的劍,元素力在掌心凝聚。她身形靈活地避開冰史萊姆的凍結攻擊,同時揮劍斬向火史萊姆,火焰與風元素在劍刃交織,形成小小的旋風,瞬間便將幾隻史萊姆擊潰。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元素力的流動順暢而自然。
““辛苦了,你應該沒有感覺到甚麼異常吧?”阿貝多快步上前,關切地問道,並將自己的目光在熒的身上仔細地掃過,彷彿要檢查出她是否有任何不適或損傷之處,“如果不小心受了傷的話,我這裡還有一些專門用於緊急治療和恢復體力的藥劑,可以幫助你儘快康復。”
聽到阿貝多的詢問,熒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受到傷害。然後,她熟練地將手中的長劍收入劍鞘之中,動作乾淨利落。
看到熒安然無恙,阿貝多心中稍感寬慰,但他並未放鬆警惕,而是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迅速翻開並拿起筆開始飛快地記錄著甚麼重要的資料資訊。只見他一邊認真思考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細節,一邊奮筆疾書,似乎想要把所有關鍵線索都一一捕捉下來。
片刻後,阿貝多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來對熒說道:“根據我的初步觀察結果來看,元素力量向外釋放時非常流暢自然,而且與周圍環境中的其他元素之間也能夠產生合理而穩定的化學反應,目前尚未發現存在任何特殊情況或者潛在問題。既然已經確認‘對外流動’方面沒有出現任何差錯,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再進一步深入探究一下關於‘內部流動’的相關事宜吧。”
“「內部流動」…要怎麼做?”派蒙好奇地湊了過來。
“很簡單,我可以用鍊金術製作一種萃取了元素力的藥劑。”阿貝多指了指一旁的鍊金臺,“如果元素力是以生理的方式儲存或堆積在你的體內,或許會和這種藥劑產生元素反應。”
“會在肚子裡擴散?”熒有些不安地問。
“聽、聽起來好可怕!”派蒙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沒事的,如果一切正常的話,只會引發短暫的不適,但對身體沒有害處。”阿貝多安撫道。
“要是不正常呢?”派蒙追問,語氣裡滿是擔憂。
“萬一有意外發生,我也有充足的準備,不用太擔心。”阿貝多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中透著可靠的光芒。
“還是很擔心。”熒皺著眉頭,對這種未知的藥劑有些牴觸。
“嗯,並非完全沒有風險。”阿貝多坦誠道,“但如果你體內的元素流動確實存在障礙的話,也能借此檢查出來。這也是一種對健康的預警,如果內部的元素反應由其他意外引起,那才會引發真正的危險。”
“像體檢一樣?”熒若有所思地問。
“對,我覺得可以這麼理解。”阿貝多點點頭,“不過在實驗之前,檢測用的藥劑還差了一種觸媒,我們需要找一找。”他拿起一塊泛著銀光的礦石樣本,“是一種名叫「星銀礦」的礦石,不過不是所有這種礦石都適合做觸媒。我現在帶你去我的營地,沿路收集一些「星銀礦」吧。如果有適合做觸媒的,我會告訴你。如果順利的話,等我們抵達營地,就可以直接進行藥物的調製了。”
派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聽起來雖然不太安全,但似乎是有好處的事。我們在路上的時候留意一下吧。”
三人沿著雪山的山道向阿貝多的營地走去,沿途的岩石上不時能看到泛著銀光的星銀礦。阿貝多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一塊礦石:“這個…嗯,是相當合適的觸媒。”他用鍊金術小心地將礦石取下,收入揹包。
又走了一段路,他指著另一塊嵌在巖壁上的星銀礦:“這個的話,如果稍加處理,應該能用。”
收集了幾塊礦石後,阿貝多滿意地說道:“運氣不錯,這樣應該就夠了。前面不遠處就能抵達我的營地,我來帶路。”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個簡陋卻整潔的營地。幾個帳篷搭在避風的巖壁下,旁邊的空地上擺放著鍊金臺和實驗器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和金屬混合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