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層厚重的灰紗,緩緩籠罩了蒙德的後山。林間的風帶著幾分異樣的躁動,樹葉簌簌作響,卻掩蓋不住不遠處此起彼伏的魔物嘶吼,尖銳又狂躁,在寂靜的山谷間格外刺耳。熒一行人跟在杜拉夫的身後趕來,剛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便望見前方空地上,一道狼狽的身影正被團團圍住——正是他們要找的艾倫。
那少年蜷縮在一塊巨石旁,衣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手臂上還帶著淺淺的抓痕,臉上滿是驚惶。圍堵他的是十幾只史萊姆,原本溫順的膠體此刻泛著暗沉的光。它們嘶吼著不斷逼近,艾倫只能揮舞著一根撿來的木棍胡亂抵擋,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嘴唇都咬得發白。
“艾倫!你在幹甚麼!”杜拉夫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看到他身陷險境,杜拉夫頓時急得雙目赤紅,粗啞的嗓音在林間炸開,滿是焦灼與怒氣。他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卻被菲謝爾伸手攔了下來。
派蒙懸浮在熒的肩頭,小身子微微前傾,圓溜溜的眼睛仔細觀察著那些躁動的魔物,小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些史萊姆不對勁!平時就算遇到人類也不會這麼暴躁,只會遠遠躲開或者慢吞吞地挪開,現在就像被甚麼東西激怒了一樣!”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難道是隕石的關係嗎?畢竟自從隕石掉下來後,清泉鎮就怪事不斷!”
“哼,宵小之輩,也敢在本皇女面前造次。”菲謝爾抬手按住神之眼,紫色的雷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過,語氣帶著慣有的高傲與威嚴,“到皇女出手的時刻了!你的命運,已成為我掌間之絲,任我擺佈!”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揮,一道凌厲的雷元素洪流瞬間湧出,奧茲的身影在雷光中顯現,雙翼展開,發出清脆的啼鳴。
熒早已握緊了手中的劍,元素力在掌心流轉,淡綠色的風元素縈繞在劍鋒。見菲謝爾率先出手,她也不含糊,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輕盈的飛燕般躍出,劍刃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劈向一隻撲向艾倫的冰史萊姆。“咔嚓”一聲脆響,冰史萊姆的冰晶外殼瞬間碎裂,膠體化作一灘水漬,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片刻,躁動的史萊姆便被清理乾淨,林間終於恢復了些許平靜。熒收劍落地,走到巨石旁,伸手將艾倫扶了起來。少年腿有些發軟,站穩後長長舒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啊!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那裡!剛才那些史萊姆太可怕了,根本不像平時見到的樣子!”
“臭小子!”沒等艾倫緩過勁來,杜拉夫的怒火便再也壓制不住,他怒氣衝衝地指著艾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現在是甚麼時候?清泉鎮因為隕石亂成一團,大家都在擔心安危,你倒好,還敢跑到後山來惹麻煩!要是我們晚來一步,你小命就沒了!”
艾倫被杜拉夫吼得一哆嗦,連忙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腦袋埋得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後怕:“我錯了,杜拉夫大叔!我就是聽說後山掉了奇怪的石頭,想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多暴躁的史萊姆……我再也不敢亂跑了!”
看著他誠懇認錯的樣子,杜拉夫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只是依舊皺著眉,轉頭看向熒和菲謝爾,語氣滿是歉意:“實在是非常抱歉,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就是太莽撞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讓他再也不敢這麼任性!”
派蒙飛到艾倫面前,小腰板挺得筆直,像個小大人似的教育道:“知道錯就好!下次可別亂跑了!現在到處都是危險,乖乖待在鎮上才安全,可不能再給大家添麻煩啦!”
艾倫連忙點頭如搗蒜:“我記住了,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就在這時,熒的目光被不遠處的景象吸引了。穿過幾棵大樹的縫隙,能看到一塊的岩石嵌在地面上,表面坑坑窪窪,還泛著淡淡的微光,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隕石。“隕石就在那邊。”她抬手指了指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
“真的嗎?我去看看有甚麼特別的!”派蒙立刻來了精神,興沖沖地朝著隕石的方向飛去,可剛飛出去沒幾步,就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指著菲謝爾驚呼道,“咦?皇女,你的神之眼在閃哦!而且閃得好亮!”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菲謝爾的神之眼。那枚紫色的神之眼此刻正散發著柔和卻強烈的光芒,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應著甚麼,與平時的狀態截然不同。菲謝爾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著閃爍的神之眼,眼中滿是疑惑,隨即又恢復了高傲的神色:“咦?難道說,那潛藏於暗影中的冷冽詛咒,已經意識到,這淵色秘珠裡流淌的神聖能量,正在奏響它命運的輓歌?”她說著,緩緩抬起頭,眼神銳利而高傲,望向隕石所在的方向,彷彿在與無形的敵人對峙。
(嗯?原來菲謝爾說的淵色秘珠是指神之眼啊,那麼她口中那些玄之又玄的秘法,應該就是神之眼賦予的元素能力了吧?)熒聽著菲謝爾一如既往晦澀難懂的話語,在心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之前聽到“淵色秘珠”“秘法”之類的詞彙,她還以為菲謝爾真的擁有甚麼特別的寶物或傳承,沒想到只是對神之眼的獨特稱呼,看來自己還是太草木皆兵了,總想著會不會有甚麼隱藏的危險。
而派蒙則對眼前的一幕提出了自己內心的疑惑:“唔,神之眼會對甚麼東西起反應嗎?”
菲謝爾扶額思考道:“世界的幽邃,群星的低語。魔骸的詛咒,還有…”
菲謝爾的話把派蒙搞糊塗了,她摸了摸腦袋,打斷了菲謝爾的話:“都是些甚麼呀!你說話真的很難懂!”
“失禮了,派蒙小姐。”一旁的奧茲連忙上解釋道,語氣恭敬地解釋道,“皇女對凡人的語言並不熟悉。”
派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睛:“所以才要靠你‘翻譯’嗎?之前好多話我都沒聽懂,都是你解釋之後才明白的!”
“在下惶恐,這並非翻譯。”奧茲微微躬身,糾正道,“只是代傳皇女的意旨罷了。不過關於神之眼發光的原因,在下倒是有幾分猜測。神之眼是承載元素力的媒介,能夠感應到周遭強烈的元素波動,如今它這般反應,恐怕只有隕石中蘊含的元素力,才能引發如此強烈的共鳴。”
“嗯,辛苦你了,奧茲。”菲謝爾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被塵世凡俗掩沒雙眼之人,總是無法像你這樣,第一時間領會本皇女的真意,唯有你能看透這表象之下的玄機。”
派蒙摸著自己的下巴,小臉上滿是思索的神情:“隕石中含有元素力?那神之眼會發光,是在回應元素力的呼喚嗎?就像……就像朋友之間互相打招呼一樣?”
“這種呼喚會雙向發生嗎?”熒轉頭看向派蒙,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她本身並非提瓦特大陸的人,體內的元素力來源與這個世界的人截然不同,而且她並沒有神之眼,自然對神之眼與元素力之間的聯絡知之甚少。如果神之眼能感應到隕石的元素力,那麼反過來,利用神之眼的共鳴,是不是也能找到隱藏的隕石碎片?
派蒙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感覺……也許可以?畢竟神之眼和元素力的聯絡那麼緊密。要不我們就先試試,能不能利用神之眼來搜尋散落的隕石碎片、清理這些帶來危害的東西?這樣也能儘快解決清泉鎮的麻煩!”
“正有此意。”菲謝爾抬手一揮,神之眼的光芒漸漸收斂,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能量,“本皇女的淵色秘珠既然已感應到邪祟的氣息,自然要將其徹底清除,還這片土地安寧。”
說幹就幹,奧茲振翅飛到空中,閉上眼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元素力,仔細感應著周遭的元素波動。片刻後,它睜開眼睛,朝著一個方向俯衝而下,高聲說道:“元素力的波動在那邊,似乎還有不少散落的隕石碎片,都蘊含著強烈的能量。”
熒一行人立刻跟了上去。沿著奧茲指引的方向,他們穿梭在林間,果然發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隕石碎片,每看到一個隕石碎片,她們就將東西收集起來。
等一切結束後,派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周圍被清理乾淨的地面,鬆了口氣說道:“這樣一來應該就清理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這些隕石碎片清理掉之後,會對清泉鎮的村民有幫助嗎?那些昏睡的人能不能醒來?”
“含有元素力的隕石……它就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元兇嗎?”奧茲看向菲謝爾,語氣中帶著幾分詢問。
菲謝爾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語氣篤定:“以祝聖的聖約起誓,這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隕石,正是引發夢魘、讓凡人陷入沉睡的根源!它們所蘊含的邪異元素力,汙染了周遭的環境,擾亂了人們的精神,才會造成這般亂象。”
(奇怪,之前聽清泉鎮的村民說,一碰到隕石碎片就會陷入昏睡,為甚麼我們接觸了這麼久,卻一點事都沒有?)熒聽著菲謝爾的話,心中卻泛起了疑惑。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不適。(我是因為體質特殊,而且並非提瓦特大陸的原生居民,或許對這種元素力的影響有一定的免疫力。派蒙的身份神秘,是幕後之人派來的,肉體強度和抗性肯定遠超常人,所以也沒事。但菲謝爾呢?她是提瓦特的人,也擁有神之眼,為甚麼接觸隕石碎片後沒有陷入昏睡?難道是因為神之眼的庇護?)
她回想起在清泉鎮看到的景象,那些陷入昏睡的村民,似乎都是沒有神之眼的普通人,確實沒見到有擁有神之眼的人出現異常。(不過這也不能百分百肯定,畢竟樣本太少了。剛才在鎮上忙著打聽情況,忘了問問那位西風騎士,有沒有神之眼持有者受到隕石影響。)熒看著菲謝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雖然覺得她的推測有一定道理,但心中的疑惑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回鎮上確認一下吧。”熒開口提議道,“現在碎片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回去看看村民們的情況,也能確定我們的做法是否有效。”
“嗯!!”派蒙立刻點頭同意,臉上滿是期待,“我們快回去吧,我好想知道那些昏睡的人有沒有醒來!”
一行人踏上返回清泉鎮的路,林間的風漸漸平息,空氣也變得清新了許多,不再像來時那般壓抑。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路說說笑笑,之前的緊張與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回到清泉鎮,派蒙就向艾德娜詢問情況:“艾德娜小姐,我們把後山的隕石清理掉啦,請問病人有好轉嗎?”
艾德娜聽到這話,很是激動地說道:“多虧你們,剛才已經有兩名患者醒來了!”
“真的嗎?太好了!”派蒙高興得跳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喜悅。
“還有點困…呼啊~”就在這時,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哈特曼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也帶著幾分惺忪,但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昏迷不醒。
“哈特曼先生!你醒啦!”派蒙連忙飛到他面前,語氣雀躍,“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哈特曼揉了揉眼睛,緩緩說道:“好多了,就是還有點疲憊,腦袋還有點昏沉。剛才在夢裡好像走了很久的路,現在腿還有點發軟。”
看著清醒過來的哈特曼,派蒙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這個辦法奏效了!看來那些隕石碎片真的是元兇!只要把附近所有的碎片都清理乾淨,大家肯定都能從夢裡醒來!”
艾德娜臉上的愁雲散去了不少,她感激地看著熒一行人,推測道:“如果能把附近的隕石都清理乾淨,大家說不定就會從夢中醒來。”
奧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哼哼,那是自然。”菲謝爾輕哼一聲,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勞煩本皇女親自出馬,動用淵色秘珠的力量,清除這些邪異之物,有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派蒙好奇向哈特曼問道:“那位醒來的先生,你在夢裡看到了甚麼呀?”
哈特曼扶額回憶道:“只記得很冷,我在不停地走山路…是雪山吧…”
聽到這話,派蒙好奇地問道:“走山路…?沒有目的嗎?”
哈特曼思考了片刻後說道:“呃,我也不知道呢,夢裡的我,似乎不完全受我控制。”
聽到他這麼說,菲謝爾說道:“果然是詛咒,何等可悲的土地啊…”
(詛咒?真是如此嗎?要不是魈和我說提瓦特大陸能控制夢境的魔神早就不在這裡了,我差點以為是她的手筆。)聽見菲謝爾這麼說,熒在心中思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