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步行終於抵達了清泉鎮,這個被凱瑟琳稱為離蒙德最近的事發地點。
夜風裹挾著蒙德郊外的草木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塵埃味,撲面而來。
派蒙環顧著四周說道:“哇,這裡就是清泉鎮啦!這裡就是凱瑟琳所說離蒙德最近的事發地點,清泉鎮。”
奧茲則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的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人們,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看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啊。”
熒的眉頭不自覺地擰起,指尖微微蜷縮,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鬱:“好多人都倒下了……”
空氣裡的凝重還未散去,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激昂的女聲突然劃破寂靜,像驚雷般炸在耳邊:“祝聖之鐘當鳴!斷罪之時已至!”菲謝爾猛地抬手,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紫眸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她的聲音高亢,“讚頌吧,呼喚救贖的人,只因「斷罪皇女」降臨此間!此等黑暗瘴氣,定要以本皇女之光輝滌盪殆盡!”
這突如其來的高聲宣言讓熒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偏了偏頭,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菲謝爾,對方正擺出一副昂首挺胸的莊嚴姿態,彷彿真的是降臨凡塵的皇女。熒無奈地眨了眨眼,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眼底掠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這位皇女的登場,永遠這麼出人意料。
派蒙在一旁飄著,雙手誇張地攤開,圓圓的臉蛋上寫滿了“習以為常”,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身邊兩人聽見:“這位皇女還真是有幹勁啊!都這時候了,儀式感還是一點沒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熒搖了搖頭,沒再多說甚麼。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朝著一個西風騎士走去,想要了解最新情況。
菲謝爾見狀,立刻收起了方才的激昂姿態,卻依舊保持著昂首挺胸的模樣,快步跟上熒的腳步,披風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聲響。兩人一同走到騎士面前,正是西風騎士團的喬伊斯。菲謝爾微微抬著下巴,眼神威嚴,語氣帶著皇女特有的不容置喙:“凡人,本皇女知曉你此刻身陷困境,特恩許你免卻繁雜禮節,不必跪拜。”她頓了頓,指尖輕點虛空,“速速將此地發生的一切、暗藏的機要線索悉數稟報,本皇女自會為你等主持公道!”
喬伊斯被菲謝爾的氣勢嚇了一跳,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滿臉狐疑地問道:“哎?你是?”
就在這時,在一旁的奧茲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優雅開口,輕聲說道:“請原諒我的冒昧,先生。我並無任何不敬之意,只是希望您能稍稍透露一些關於這位病患的具體資訊。”
奧茲的話語溫和而禮貌,讓人難以拒絕。然而,面對他的詢問,眼前的人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似乎對奧茲的動機有所懷疑。
看到這一幕,派蒙急忙插嘴解釋道:“啊啊,請您不要誤會!我們並不是甚麼可疑之人,我們可是冒險家協會的成員哦!此次前來,是受委託調查這裡發生的事情呢!”
派蒙的語氣有些急切,她揮舞著雙手,試圖消除對方的疑慮。聽到派蒙的解釋,喬伊斯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仍然顯得有些謹慎。
過了一會兒,喬伊斯終於開口說道:“哦,原來如此。好吧,既然你們是冒險家協會的人,那我就告訴你們一些情況吧。昨晚,這個人不小心摸到了地上的隕石,結果沒過多久,他就突然昏睡過去了。”
喬伊斯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帳篷內躺著的人,同時還不忘叮囑道:“所以,你們在調查的時候,千萬要小心,絕對不能直接觸碰那塊隕石,以免發生同樣的事情。”
聽他如此言語,菲謝爾雙臂環抱於胸前,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笑道:“如此粗莽的進諫,實在是有失水準。本皇女可是擁有淵色秘珠秘法的加持,那區區黑晶又能奈我何?”
然而,在一旁的奧茲卻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輕聲說道:“不不,小姐,您雖然身為皇女,但也應當聽取正確的諫言啊。”
奧茲的話語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菲謝爾的耳畔,使得她原本緊繃的神情漸漸舒緩下來。經過一番思考,菲謝爾終於鬆口道:“嗯……或許你說得有幾分道理。既然如此,那看來也只能照你所說的去做了。”
目睹著他們之間的這一番互動,熒的內心不禁湧起一絲笑意。她暗自想到:若是那些封建王朝的臣子們都能像奧茲這般勸解君主,恐怕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死諫發生了吧。相比之下,他們的言辭簡直就是雲泥之別,甚至讓人覺得他們連一隻鳥兒都比不上呢。
就在熒聚精會神地觀察著菲謝爾和奧茲之間有趣的互動時,派蒙冷不丁地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對熒說道:“旅行者,您可是……您可是一名冒險家啊,所以呢,您有必要去聽取一些正確的諫言哦!”
(這小傢伙,該不會是看到奧茲剛才那副模樣,突然靈機一動,想要模仿一下吧?但願她不是在試探我甚麼……)熒心裡暗自嘀咕著,但還是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傢伙,順著她的話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果然如熒所料,聽到她的回答後,派蒙立刻喜笑顏開,像個孩子一樣把雙手背到了身後,興高采烈地向熒解釋道:“嘻嘻,難得我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呢,感覺還挺不錯的喲!”
然而,這一幕恰好被站在一旁的菲謝爾看在眼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太好看,嘟囔著嘴說道:“哼,這是在模仿本皇女嗎?要知道,本皇女所揹負的可是一千世界寂滅的悲願,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輕易領會的!”
不過,菲謝爾的語氣很快就緩和了下來,她輕嘆一聲,接著說道:“不過嘛,這樣也好。畢竟對於你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斷罪皇女」的命運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看著菲謝爾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熒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說道:“好的,請、請皇女移駕吧。”
說完,兩人便一同轉身離開了喬伊斯面前,朝著阿德勒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阿德勒的帳篷前。只見帳篷裡,一個人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哇!這裡也有人倒下了!”派蒙突然驚叫道。
菲謝爾見狀,快步走到阿德勒面前,用一種威嚴的口吻問道:“騎士,本皇女現在要對你進行詢查。這個不幸之人目前的狀況如何?”
阿德勒顯然被菲謝爾這突如其來的氣勢給嚇到了,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呃,他……他已經睡了一整天了,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除了昏睡之外,他還有其他的症狀嗎?”一旁的熒緊接著問道。
阿德勒又搖了搖頭,說道:“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的症狀。不過,他偶爾會說一些夢話。”
正巧帳篷裡躺著的人呢喃道:“走不動了……真的,休息一會兒吧……”聲音微弱而又含糊不清,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派蒙嚇了一跳,她緊張地看著帳篷裡的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他這是在幹甚麼呀?”
一旁的菲謝爾沉默片刻,然後用一種神秘的語氣說道:“黑暗之夢正如同銜著艾凳果實的兇獸,它那夤夜般深黑的雙目會使弱小之輩墜入深淵……”
派蒙聽得一頭霧水,她眨巴著眼睛,不確定地問道:“意思是,夢中有甚麼東西在引誘他嗎?”
奧茲在旁邊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皇女的直覺一向準確。”
聽到奧茲的話,派蒙還是覺得有些不太靠譜,她猶豫了一下,說道:“唔……我覺得還是再去打聽一下比較好!”
他們又一次來到了艾德娜面前,艾德娜一見到他們,臉上立刻浮現出微笑,熱情地打起了招呼:“你們好呀!我是負責看護工作的修女艾德娜,很高興見到你們。”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菲謝爾突然打斷了。只見菲謝爾一臉嚴肅,目光如炬地盯著艾德娜,大聲說道:“報上名來,夢魘的狂徒!”
艾德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完全不明白菲謝爾為甚麼會這樣對她說話。一旁的奧茲見狀,覺得有些尷尬,連忙解釋道:“呃……抱歉啊,艾德娜修女,菲謝爾她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只是想問問,地上這位先生有沒有說過甚麼特別的話?”
艾德娜稍微定了定神,眉頭微皺,似乎在努力回想之前的對話。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說道:“嗯……我記得好像是有提到過要回去工作之類的話吧。”
話音未落,只聽得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突然發出一陣嚷嚷聲,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說些甚麼。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住了,紛紛看向地上的那個人。
“啊……酒,酒還……”那人的夢話斷斷續續地傳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熒聽到這裡,不禁好奇地問道:“難道他的工作和酒有關嗎?”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試圖從他的衣著或者其他方面找到一些線索。
奧茲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說:“他看起來睡得很沉呢,應該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夢吧。”他的語氣有些無奈,似乎對這個人的夢境並不感興趣。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菲謝爾卻突然開口說道:“這不是一般的夢……這是詛咒!”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嚴肅。
她的話讓大家都吃了一驚,派蒙更是好奇地追問:“真的嗎?那能不能叫醒他呢?”
艾德娜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確實試過喚醒他。他當時短暫地甦醒過來,然而沒過多久便又沉沉睡去了。”
派蒙聞言,趕忙追問:“那麼在他醒來的那一小會兒裡,有沒有透露出甚麼重要的資訊呢?”
艾德娜稍稍思考了一下,回憶道:“他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身處在一座山上,而且感覺異常寒冷。”
聽到這裡,派蒙不禁心生疑惑,喃喃自語道:“山上?冷?嗯……這其中是否隱藏著甚麼深意呢?”
就在這時,菲謝爾似乎突然想起了甚麼,插嘴說道:“難道說,這是雪山之惡魔的冷冽詛咒?那座被泉水精靈守護的清泉小鎮,難道也終究難逃被惡魔盯上的厄運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此棘手的狀況,確實讓人有些頭疼啊。不過,無需擔憂,只要有我斷罪……”
“抱歉打擾各位,你們現在有空嗎?”突然間,杜拉夫像一陣風一樣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眾人面前,他的額頭上掛著汗珠,滿臉焦急,完全不顧及打斷了菲謝爾正在說的話。
“是杜拉夫先生!”派蒙驚訝地叫道,“出甚麼事了嗎?看你這麼著急的樣子。”
杜拉夫稍稍緩了口氣,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呃,真是不好意思啊,這件事有點難以啟齒……”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們村子後面的山上竟然也發現了隕石,村裡那個叫艾倫的孩子,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個訊息,就吵著要去見識一下。結果他一個人二話不說,像頭蠻牛一樣就直接衝出去了。”
杜拉夫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擔憂,“你們也都看到了隕石的危險性,我實在放心不下,擔心他會出甚麼意外。所以我想請各位幫幫忙,跟我一起去後山把他找回來。”
聽到杜拉夫的話,派蒙立刻火冒三丈,氣鼓鼓地說道:“都這麼危險了,他還去湊甚麼熱鬧呀!這個艾倫也太不懂事了吧!”
杜拉夫滿臉怒容地附和道:“就是!這小子真是太不像話了,等他回來,一定要狠狠地罵他一頓,讓他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彷彿已經對艾倫的行為忍無可忍。
一旁的派蒙也連忙點頭表示贊同,說道:“說得對,杜拉夫!我們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他,一定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看看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派蒙的語氣堅定而果斷,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艾倫並當面斥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