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晨霧還未完全散盡,港灣裡商船的錨鏈碰撞聲伴著海風輕吟。熒望著碼頭盡頭那抹藍白色的身影,想起之前莫娜的承諾——只要陪她前往蒙德赴約,便會為自己占卜神明與血親的真實。告別了這座巖神守護的城邦,三人踏上了向北的旅程。
沿途的丘丘人營地早已被清理乾淨,官道平坦開闊,不多時,望舒客棧標誌性的飛簷便出現在視野裡。木質樓閣依山而建,懸於崖邊,雲霧在腳下流轉,宛如仙境。莫娜率先踏上棧道,回頭對熒和派蒙揚了揚下巴:“歇腳的地方到了,我做東,進去嚐嚐璃月的風味。”
走進客棧,暖融融的氣息裹挾著飯菜香撲面而來。毓華連忙迎上來,引著三人在臨窗的桌邊坐下。窗外是層巒疊嶂的山景,窗內是熱氣騰騰的煙火氣,派蒙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探頭看向選單,眼睛亮得像星星。
“既然是莫娜請客,我們想點甚麼都可以吧?”派蒙拍著小胸脯,語氣滿是雀躍。
“當然,師父可是很大方的。”莫娜雙手抱胸,故作鎮定地說,“不過前提是你們吃得完,浪費食物可不好。”
毓華拿著紙筆上前:“請問想點些甚麼呢?”
熒的目光在選單上流連,指尖輕輕點過一行:“這個「金絲蝦球」……”
“選用又大又肥的鮮蝦,裹上炸得金黃酥脆的土豆絲,外酥裡嫩,口感非常奇妙。”毓華笑著解釋。
“那這個「素鮑魚」呢?”熒又指了另一道。
“顧名思義就是素做的鮑魚啦,用菌菇和魔芋精心雕琢而成,口感爽滑,鮮味十足,一點都不輸給真正的鮑魚哦。”
“還有「蟹黃豆腐」。”
“這可是我們的招牌菜之一!普通的嫩豆腐吸飽了濃郁的蟹黃湯汁,入口即化,鮮得能掉眉毛。”毓華說得眉飛色舞。
“「醃篤鮮」看起來也不錯。”
“這是老僱主們的最愛!新鮮的春筍、五花肉和火腿一同慢燉,熬出的湯汁乳白醇厚,鮮香味濃。要是澆上兩勺拌米飯,多少碗都不夠吃!”
熒看著一道道誘人的菜式,實在難以抉擇,乾脆合上選單:“選不出來,那就都點吧。”
“都、都點?!”莫娜猛地坐直身體,瞪大了眼睛,“我們只有三……不對,兩個半人?這也太多了吧!”
“派蒙才不是這樣計數的!”小應急食品氣鼓鼓地叉著腰,“而且我想吃的都還沒點呢!我要「松鼠魚」、「香嫩椒椒雞」,還有「珍珠翡翠白玉湯」!”
毓華一一記下,轉頭看向莫娜:“好的,那這位客人還需要點甚麼呢?”
莫娜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小聲問道:“我、我想隨便問一下,現在點的這些菜,一共大概多少摩拉?”
“唔,算下來差不多兩萬摩拉的樣子吧。”
莫娜的瞳孔驟然收縮,強裝鎮定的表情瞬間垮了大半,連忙擺手:“那不就...呃——我、我只要一碗素面就好了。”
“好的,一碗素面。請你們稍坐片刻,馬上為你們上菜。”毓華應聲退下。
菜很快就上齊了,一桌子琳琅滿目,香氣撲鼻。熒和派蒙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鮮蝦的鮮甜、豆腐的嫩滑、湯汁的醇厚在舌尖交織,派蒙吃得臉頰鼓鼓的,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好吃”。莫娜捧著一碗清淡的素面,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桌上的佳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吃飽喝足,派蒙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疑惑地說:“其實我吃飯的時候就很奇怪……”
熒放下筷子,心中暗忖:果然就連一向粗枝大葉的派蒙都發現不對勁了。她看向莫娜,輕聲問道:“她為甚麼只點了一份素面啊?”
“是因為...她其實很缺錢嗎?”派蒙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我都聽到了!”莫娜猛地放下筷子,臉頰漲得通紅,“說了是我請客,怎麼可能是因為摩拉這麼俗氣的理由!”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占星術士的架子:“占星術士要專注於研究星空,若是被世間凡庸之物擾了心神,就會影響判斷。尤其是用摩拉去過度滿足生理慾望,是低俗……”
“咕咕咕——”
莫娜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耳根泛起紅暈,硬著頭皮繼續說:“……又危險的。”
“所以不吃我們點的菜,這也是占星術士的尊嚴嗎?真的好難懂。”派蒙撓了撓頭,又有些過意不去,“但只有我們大吃大喝了一頓,會不會不太好?”
熒心中瞭然:果然是囊中羞澀啊。她站起身,對兩人說:“我來露一手吧。”
“哦,對啊,還可以這樣!”派矇眼睛一亮,“你等我們一下!”
兩人找到客棧掌櫃淮安,說明來意。
“我們想借這裡的廚房用一下。”派蒙仰著小臉說。
熒補充道:“我的朋友想吃點特殊的菜。”
“原來如此,那當然可以。”淮安爽快地答應,“只要自備食材,廚房就請儘管借用吧。”他上下打量了熒一番,笑著問道:“不過我想多一句嘴,這位客人,想必烹飪技術很精湛吧?”
“當然,做甚麼都是「美味的」。”派蒙自信地說。
“哈哈,果然不凡。”淮安笑著遞過一張食譜,“其實,我有一個小建議。看你的衣服,像是外國人。但既然來了璃月,要不要試試看做璃月的菜式呢?我這裡有一份「黃金蟹」的食譜,是非常經典的「月菜」。裹上面粉的螃蟹先用油炸至金黃,再跟姜蒜一起爆炒,盛到盤裡的螃蟹就像躺在黃金上,色香味俱全。”
“黃...黃金蟹!”派蒙激動地跳了起來,拉著熒的胳膊搖晃,“黃金蟹!旅行者,黃金蟹!”
“聽起來有點麻煩。”熒看著食譜上的步驟,微微蹙眉。
“拜託拜託!”派蒙雙手合十,一臉期待,“憑藉你在烹飪上的造詣,肯定一下就學會了!”
熒拗不過派蒙,只好點頭答應。她跟著淮安來到廚房,按照食譜上的步驟,先將新鮮的螃蟹處理乾淨,裹上薄薄的麵粉,放入熱油中炸至金黃酥脆,撈出控油後,再用姜蒜爆香,加入調料快速翻炒。廚房裡很快瀰漫開濃郁的香氣,金黃的蟹塊在鍋中翻滾,油光鋥亮,果然如淮安所說,宛如黃金般誘人。
很快,一盤香噴噴的黃金蟹就做好了。熒端著盤子回到桌邊,放到莫娜面前。
“不用為我費工夫,我一點都不饞。”莫娜嘴硬道,可目光卻離不開那盤黃金蟹,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有些窘迫地說,“雖然還是有點餓,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這、這個香味是…”當濃郁的蟹香鑽進鼻腔,莫娜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熒笑著說:“就當是素面的配菜了。”
“沒想到會這麼豪華…”莫娜的眼神有些動搖,最終還是抵不住誘惑,“好吧。看在弟子這麼辛苦,也花了心思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蟹肉放進嘴裡。酥脆的外殼咬下去發出“咔嚓”的聲響,內裡的蟹肉鮮嫩多汁,姜蒜的香氣與蟹的鮮甜完美融合,美味在舌尖炸開。莫娜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口吃了起來,含糊地說:“唔唔!這個「黃金蟹」太好吃了!我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意識到自己失態,她連忙咳嗽兩聲,恢復了一點鎮定:“啊,那個,我是說...咳咳,沒想到徒弟如此擅長烹飪,為師很是欣慰。”
“能吃飽就好。”熒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莫娜一邊吃,一邊感嘆:“璃月佳餚的美味,不是說說而已啊。這麼一想,花了這麼多摩拉也不是那麼心痛了。”
話音剛落,她又連忙擺手:“啊,沒甚麼,沒甚麼。吃飽喝足,我們該出發了。”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從這裡繼續往北,就能抵達石門,然後就進入蒙德境內了。究竟能學到多麼深奧的知識呢?哼哼,真是期待。”
三人收拾妥當,再次啟程。官道兩旁的風景漸漸變化,璃月的險峻山巒慢慢被平緩的草地取代,空氣也變得清新溼潤。經過半天的跋涉,終於抵達了石門,穿過這座連線璃月與蒙德的關口,前方便是蒙德的疆域。
在路邊的樹蔭下,莫娜找了塊石頭坐下歇息,揉了揉酸脹的腿:“終於到蒙德了,唉,好累啊。想得到偉大而深奧的知識,果然不容易。”
“我倒是沒那麼累。”派蒙飄在半空中,一臉輕鬆。
“因為你是飄在天上的啊。”莫娜沒好氣地說。
“唉,看來占星術士也沒那麼厲害。”派蒙小聲嘀咕。
“那是因為你對占星術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吧。”莫娜反駁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商人服飾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伴,他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你們幾位,也是在這裡歇腳麼?”
“請問你是?”派蒙好奇地問。
“哦,我們幾兄弟都是商人,剛在璃月港做完生意,準備回蒙德。”男人自我介紹道,他叫泰勒,“看你們好像挺累的樣子,我們訂的馬車一會兒就來了,要不要一起走?”
熒心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一絲異樣,暗自警惕:不安好心的人啊,他們有甚麼目的呢?她故意裝作疲憊的樣子,點了點頭:“我也有點累了。”
“哈哈,那就一起走吧,路上多幾個伴聊聊天。”泰勒笑得更加熱情。
“沒這個需要,快閃開快閃開。”莫娜突然開口,語氣冰冷。
“欸?這位小姐...有甚麼不方便嗎?”泰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別裝模作樣了,強盜先生。”莫娜抬眼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挑路上看起來好欺負的人下手,只要對方上了車,就會把車拉到荒郊野嶺,洗劫一通,對吧。”
“你、你在說甚麼?!”泰勒臉色驟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咱們好心來搭話,卻被當驢肝肺,還血口噴人!不坐車就不坐,神經病。”
“那,要不要我現在說說你們身上,有哪些東西是搶來的?”莫娜絲毫不讓,“不服氣的話,我說完之後,找人來對質一番,就甚麼都明白了。如果我輸了,我願意賠你兩萬摩拉。如果我贏了,那你們就得去璃月港吃牢飯。怎麼樣,要真是正經做生意的人,沒甚麼不敢的吧?”
“你、你...!”泰勒被懟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惱羞成怒,“你真是把我惹毛了!小丫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只要滅了你的口,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熒心中暗嘖:計劃被破壞了,看來他們是打算在這裡動手了,反正這裡人跡罕至,應該沒有被看見的風險。她立刻擋在莫娜身前,提醒道:“莫娜,小心!”
“別在意,幾個強盜而已。”莫娜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前你們說占星術士「沒那麼厲害」...那正好給你們看看,師父威風的一面。”
話音未落,莫娜抬手揮動法杖,水元素的力量在她周身匯聚,形成一道道鋒利的水刃。泰勒和他的同伴見狀,立刻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朝著兩人衝了過來。熒也不含糊,握緊劍柄,元素力灌注劍身,迎著敵人斬去。
水刃呼嘯而過,將強盜的攻擊一一化解,熒的劍光凌厲,每一擊都精準命中要害。不過片刻,幾個強盜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倒在地,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莫娜收起法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哼,怎麼樣?這下算是回應了你們的期待了吧?”
熒收起劍,心中有些驚訝:草率了,還以為像這類預言者戰鬥力都不是很強,沒想到這麼厲害。她由衷地讚歎:“戰鬥力,很厲害...”
“對占星術士來說,這可是基本功。”莫娜得意地揚起下巴,“在占星術的面前謊言毫無意義,「命運」與「真實」都在星空中一覽無餘。雖然結果越具體,就越花時間,但大概的趨勢一眼就能明白了。”
“可是,一路上好像也有不少失算的時候啊…”派蒙小聲嘀咕。
莫娜的臉色微微一沉,解釋道:“那是因為提瓦特的星空,只展示「此世」的命運與真實。只要是和你們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模糊起來,就算是我也沒法準確判斷。”
她看向熒,眼神變得認真:“所以,我才要和那個繼承者見面,結合她的知識,說不定就能洞悉你的命運了。”
熒心中安定下來:果然,她看到的資訊應該是經過空、魈和鍾離修飾過的真相,這樣就可以放心了。她對莫娜笑了笑:“有點期待。”
“呵,無論如何,對你來說都是有益無害的一次旅程。”莫娜轉過身,朝著蒙德城的方向走去,“好了,我也休息夠了,那我們就一口氣走到蒙德城去吧!”
派蒙哀嚎一聲:“唉,要是有車坐就好了。”
“你不是不累嗎!”莫娜頭也不回地喊道。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三人前行的身影上。前方的蒙德城已經隱約可見,風車悠悠轉動,歌聲在風中飄蕩,一場關於命運與真實的邂逅,即將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