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璃月港外的石板路沾著微涼的溼氣。昨日熒替香菱採齊璃月特有的食材後,便想起了魈,於是今早便帶著派蒙往璃月走去——她心中藏著幾個關於魈的疑問,想找機會當面請教。海風裹挾著港口的鹹腥與山間的草木氣息,遠處天衡山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一派寧靜祥和。
可剛走出不遠,一道藍白色的身影突然從路旁的竹林中閃出,攔在了兩人面前。少女身著綴滿星紋的占星袍,銀髮如月光般垂落,手中握著一卷攤開的星圖,神情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開口便招呼:“隨我走吧。”
“你是誰啊?憑甚麼讓我們跟你走!”派蒙立刻飄到熒身前,警惕地瞪著對方。
熒也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心中暗自思忖:(這又是誰?那個幕後人派來的嗎?)她看著眼前的人,說道:“到處都是疑問!”
面對兩人的戒備,少女卻絲毫不慌,目光精準地落在熒身上,自信滿滿地丟擲一句:“你,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吧。”
“為、為甚麼你會知道這件事!”派蒙驚得聲音都發顫,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熒,滿眼都是“她怎麼會發現”的詫異。
“因為我所掌握的是真正的「占星術」。”少女抬了抬下巴,語氣中帶著占星術士特有的驕傲,“沒甚麼疑問的話,我們就出發吧。”
“唉,真麻煩,那我耐心一點解釋吧。”見兩人依舊沒有動腳的意思,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圖斯,考慮到記錯我的名字會非常失禮,通常我會允許別人叫我莫娜。”
“我是占星術士,現在正要替我的師父,去蒙德城拿一個箱子。”莫娜的指尖輕輕劃過星圖上的紋路,“這是她和一位朋友在五十年前定下的約定。但現在她上了年紀,行動很不方便,只能靠我了。”
“拿回箱子…這件事聽起來和我們沒甚麼關係啊?”派蒙歪著腦袋,滿臉不解,“為甚麼要拉我們一起走呢?”
莫娜眼中閃過一絲好勝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嘛…因為我還想和那個保管箱子的傢伙較量較量。師父和她的朋友在神秘學方面鬥了一輩子,也沒能分出勝負。要是我能贏,那我不就比師父還厲害了!”
(真的僅僅是這樣簡單地理由嗎?)熒心中暗忖,她看著莫娜眼底的鋒芒,輕聲問道:“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嗎…”
“咳咳,準確來說,是證明「占星術」的實力和地位。”莫娜輕咳兩聲,掩飾住自己的好勝心,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過,透過我占星後的觀察,現在師父的朋友離開了蒙德,保管箱子的是她的繼承者。和我一樣,那位繼承者一定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可不能掉以輕心。”
“這場較量,我想穩操勝券,考慮之後,我就想到了你!”莫娜的目光再次鎖定熒。
“我…也不會佔星啊。”熒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這個“門外漢”為何會成為目標。
“話題是怎麼突然跳到她身上的?”派蒙也跟著附和,完全摸不著頭腦。
“從師父那裡傳承下來的知識,是要一直傳承下去的。”莫娜一本正經地解釋,“假如我去見她的時候,已經帶上了我的徒弟,那不就領先於她了嗎?而你又是蒙德的大英雄,身份也配得上我。所以…”
“我拒絕。”熒想也沒想便打斷了她。
“哎呀,不要你真的當我的徒弟,只需要你演一場戲就好。”莫娜立刻改口,生怕熒真的拒絕,“再說了,跟我一起去拿箱子,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有好處的。”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誘人的意味:“等我見到那個繼承者,就有機會與她互相交流知識,你的命運我就能看得更清楚了。到時候更遠的、更模糊的事,比如神明、血親甚麼的,我都能給你答案。”
“那、那確實是比我們一個一個國家找起來,要快多了!”派矇眼睛一亮,立刻轉頭勸說熒,“旅行者,我們就答應她吧,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關於空的線索呢!”
熒心中波瀾起伏:她能知道空的事情?會不會發現真相?不過聽她的語氣,似乎只能感知到那層虛假的表象,應該是之前空留下的誤導資訊。但凡事沒有絕對,不如跟著她看看,或許能有意外收穫。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條件聽起來很美好。”
“哼哼,明智之選。”莫娜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我們就出發吧。不過,在離開之前,我有個地方想去一下。”
她望向天衡山的方向,語氣柔和了些許:“在天衡山外,有一家小客棧,不知道為甚麼生意不太好,明明飯菜都物美價廉。老闆這段時間很照顧我,出發之前,我想和他道個別。”
熒與派蒙對視一眼,便應允了下來。三人沿著山道前行,沒多久便看到了那家孤零零立在路旁的小客棧,周圍沒甚麼人煙,派蒙忍不住小聲嘀咕:“客棧開在這種地方,生意當然不會好了…”
剛踏入客棧,一位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來,正是客棧老闆朱老闆。他看到莫娜,臉上立刻露出喜色:“莫娜,你來得正好!你來的路上,看見了一個玉石戒指嗎?”
“玉石戒指?”莫娜皺了皺眉,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沒甚麼印象。”
“這可麻煩了…我我我寶貝戒指一不留神就被史萊姆吞掉了,那可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朱老闆急得直跺腳,語氣中滿是焦急。
“嗯?這種事有莫娜在就不愁了吧!”派蒙立刻說道,“她的占星術那麼厲害,肯定能找到的!”
“那可不行。”莫娜立刻擺手,神情嚴肅,“占星術是用來洞察真實、觀測命運的嚴肅知識,可不是用來打雜的。”
“但你之前不是說,老闆很照顧你嗎?”派蒙不解地問道。
“這是尊嚴,也是心境的問題。”莫娜認真地解釋,“占星術士如果認為占星術能解決一切,就會被星空放棄。占卜會失去指引的能力,再也看不透前方的迷霧,所以,原則就是原則。”
“有這麼厲害的能力居然不用來賺錢,太可惜了。”派蒙撇了撇嘴,替她惋惜。
朱老闆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唉,本來說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出兩萬摩拉作酬謝的。”
“兩萬…?”莫娜的聲音突然頓住,耳根微微泛紅,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
“你怎麼了?”熒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口問道。
“沒、沒有啊?”莫娜慌忙掩飾,強裝鎮定,“只是覺得…能撿到戒指的人,運氣真好啊,這樣就能賺兩萬摩拉。”
熒心中暗笑:真是個嘴硬的人。她故意調侃道:“你剛剛才說了占星術士的尊嚴。”
“咳咳,是這樣沒錯。”莫娜輕咳兩聲,話鋒一轉,“不過呢…老闆做生意這麼辛苦,願意花大錢去找這個戒指,它一定意義非凡吧。就這麼走了也不太好,我們努力找一下吧。就算不用占星術,或許也有另外的辦法。”
“她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派蒙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的。
“熒,這件事就交給你吧!”莫娜立刻拍板,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師父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熒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感覺她想要不勞而獲呢?但看著朱老闆焦急的模樣,還是點了點頭:“真沒辦法。”
“嗯…既然是被史萊姆吞了,那可以用「元素誘餌」把附近的史萊姆全都引過來吧?”派蒙突然靈光一閃,“還記得嗎?就是幫迪盧克老爺提煉過的,那個「元素誘餌」。其實…嘿嘿,我悄悄帶了一點在身上!”
熒有些驚訝地看著派蒙,(這小傢伙,這…是甚麼時候做的?果然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機靈難纏。)嘴上卻忍不住誇讚:“不愧是你!”
“作為搭檔,我很可靠吧?”派蒙得意地揚起下巴,邀功似的說道。
“看來,你們有好辦法了?”莫娜挑眉問道。
“嗯,我們去去就來!”派蒙說著,便拉著熒往客棧外走去,從揹包裡掏出一小袋元素誘餌,撒在了附近的空地上。
沒過多久,幾道史萊姆的身影便被誘餌吸引而來,綠色的普通史萊姆蹦跳著靠近,還有幾隻帶著水元素和雷元素的史萊姆緊隨其後。熒立刻抽出佩劍,風元素力在指尖流轉,幾道風刃劈出,瞬間便將史萊姆盡數消滅。
“找到了!就是這個戒指吧!”派蒙在史萊姆的殘骸中翻找片刻,終於找到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石戒指,戒指上還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忍不住讚歎,“這麼漂亮,肯定值不少錢。”她連忙擺了擺手,補充道,“啊,我可沒想甚麼歪主意!我們快把它還給朱老闆吧!”
兩人回到客棧,將戒指遞給朱老闆。朱老闆接過戒指,如獲至寶,激動地反覆摩挲:“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它了!”
“居然真的找到了,你們挺厲害的嘛。”莫娜走上前,對著朱老闆叮囑道,“朱老闆,像這種珍貴的東西,一定要好好保管,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
“沒錯沒錯,要是弄丟了我母親送我的這第二百五十三個戒指,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家交待。”朱老闆連連點頭。
熒:“…”
派蒙也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第二百五十三個?”
朱老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哦,可能有些小誤會。我家裡有三座玉石礦,家母為了讓我討個好媳婦,就準備了很多玉石首飾當傳家寶,加起來大概有五百多件吧。”
“那你為甚麼還要在這裡開客棧啊!”莫娜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太早繼承了家業,難免會覺得單調和枯燥嘛。”朱老闆笑著說,“總之非常感謝你們,這是答應要給你們的摩拉,請一定收下。”他從櫃檯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了過來。
“那我…”派蒙剛想伸手去接,卻見莫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錢袋,緊緊抱在懷裡。
“出手好快!”熒忍不住說道。
“明明功勞和苦勞都是我們的!”派蒙氣鼓鼓地瞪著莫娜,不滿地抗議。
“弟子就要有弟子的樣子,怎麼能和師父邀功呢?”莫娜理直氣壯地說道,錢袋被她護得嚴嚴實實。
熒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看看吧,看她的真實目的到底是甚麼。嘴上卻順著她的話說道:“說得也對…”
“旅行者!不是說好「師徒」只是演戲而已嗎?”派蒙急得跳了起來。
“現在就要開始練習呀,不然到了蒙德就穿幫了。”莫娜哼了一聲,“那個繼承者估計和我一樣,是非常聰明的,可不能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咕咕咕”聲突然從莫娜的肚子裡傳來,打破了客棧裡的氣氛。
“唔…”莫娜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窘迫地低下了頭。
“好像有甚麼特別響亮的聲音?”派蒙好奇地四處張望,很快便將目光鎖定在莫娜身上,“莫娜,是你的肚子在叫嗎?”
朱老闆也恍然大悟:“哦,對了,你應該有一兩天都沒吃飯了吧?因為沒…”
“嗚啊啊啊啊——!住嘴!住嘴!沒那回事!別管那個了!”莫娜慌忙打斷朱老闆的話,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她定了定神,立刻轉移話題,開啟錢袋看了看,對著熒和派蒙說道,“嗯!我突然覺得,這件事弟子確實也有功勞,乾脆用這筆錢請弟子吃頓好的吧!”
她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往北邊走有家「望舒客棧」,聽說那裡的飯菜特別美味,我們就去那邊嚐嚐。不用感謝我,這都是一個可靠的師父應該做的!”
“她說要請我們吃飯?!我沒聽錯吧?”派蒙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轉頭看向熒,眼中滿是驚喜。
熒看著莫娜那副嘴硬心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對著派蒙說道:“快追上去吧,我替你說了。”
“快追上去吧!有好吃的!”派蒙立刻反應過來,歡呼著朝門口跑去,還不忘回頭催促熒和莫娜,“你們快點呀,我已經聞到望舒客棧的香味啦!”
莫娜偷偷鬆了口氣,連忙跟上派蒙的腳步,熒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緊隨其後。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山道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場由占星術引發的旅程,就此朝著蒙德的方向,緩緩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