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風帶著清甜的蒲公英氣息,拂過西風大教堂前的廣場。巨大的巴巴託斯特神像矗立在廣場中央,石質的衣袂在風裡彷彿有了飄動的弧度,腳下的石板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熒和派蒙循著隱約的孩童笑聲走近,果然看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正獨自在廣場上蹦跳著,小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快的篤篤聲,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跟誰分享著好玩的趣事。
“旅行者,看那邊看那邊!”派蒙拽了拽熒的衣袖,聲音裡帶著點不可思議,“她、她是一個人站著的吧?可她明明在跟別人說話啊!你看、你看她還笑了!嗚嗚嗚,好嚇人……”
(感覺像是遇到了心魔,之前修煉的時候就竟然會遇到心魔。)熒望著那小女孩無憂無慮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輕聲道:“我小時候也會和「幻想朋友」玩。”
“嗚哇?旅行者,你以前也會做這種事嗎?!”派蒙猛地瞪大了眼睛,圍著熒轉了半圈,“難道是出現了幻覺?還是說,真的有那種看不見的朋友在陪你玩?”
(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心魔本質上就是另一個自己罷了。)熒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幻覺就是幻想朋友。”她想起從前修煉時遭遇的心魔,那些源於內心的迷茫與掙扎,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幻想”,本質上不過是自我意識的投射罷了。
“幻想朋友……”派蒙歪著腦袋琢磨了片刻,忽然拍手,“哦,那就是……「想象出來的朋友」啦?你的「幻想朋友」長甚麼樣子,給我看看!”
(我早已悟道,堅定道心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心魔呢?)“現在不太出現了。”熒垂眸笑了笑,從前那些孩童時期的想象,早已隨著歲月沉澱在記憶深處,如今她道心堅定,更不會再被虛幻的影像牽絆。
“哎?難道「幻想朋友」,在人長大以後就會消失嗎?”派蒙的語氣裡多了點失落,小聲嘀咕著,“好可惜哦。”
(心魔感覺和你口中說的幻想中的朋友不是同一種東西,但本質應該是相同的,都是自己內心的執念。)熒淡淡頷首:“是啊。”
“唔……本來還想見識一下的……”派蒙垮了垮臉,隨即又眼睛一亮,湊到熒身邊,“對了,你的哥哥也有幻想朋友嗎?”
(他當然有心魔了。)“是有的喔。”熒想起空,心中微頓,他也曾有過被心魔侵擾的時刻,那些潛藏在心底的迷茫與掙扎,或許也曾化作過類似“幻想朋友”的模樣。
“居然也有!這也太方便了……”派蒙拍了下手,忽然想起甚麼,“你有沒有聽過一種來自璃月的牌戲?一般是四個人玩,你們兩個人就能玩了。”
“旅行者!真巧啊,你們也在這裡。”突然間,一個輕快而又熟悉的聲音從旅行者的身後傳來,彷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讓人不禁心生好奇。
派蒙聽到這個聲音,像是被嚇了一跳似的,猛地轉過頭去。當她看清來人時,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難看,嘟囔道:“賣唱的,怎麼又是你!”
溫迪見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他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魯特琴,那把琴發出了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彷彿在回應他的笑聲。
只見溫迪的肩上還搭著一個小小的布包,看起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些甚麼東西。
“哈哈,派蒙,不要這麼小氣嘛。”溫迪笑著說道,“我來這裡,是因為麗莎最近做了些非常有趣的東西哦。”
“麗莎說的「有趣」,讓我感覺怕怕的……”派蒙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往熒的身後縮了縮,似乎對麗莎所謂的“有趣”有著某種恐懼。
溫迪注意到了派蒙的舉動,他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擺了擺手,說道:“嘿,別這樣評價一位淑女嘛。”
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輕鬆,甚至還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對派蒙說:“不過呢,為了做這件有趣的東西,她可是特地從須彌弄來了一批危險材料哦。”
“你剛剛說「危險」了吧!”派蒙的聲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拔高了好幾度,她的身體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溫迪的布包,彷彿那裡面藏著甚麼可怕的怪物一般。
與此同時,熒的目光也落在了溫迪從布包裡拿出來的物件上。那是一個造型精緻的單片眼鏡,鏡架是銀色的,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而鏡片則泛著淡淡的藍光,宛如深邃的海洋一般神秘。熒不禁微微挑眉,好奇地問道:“這是眼鏡型探測儀嗎?”
“沒錯,雖然長得像單片眼鏡,但它是一臺探測儀。”溫迪把探測儀遞過來,語氣輕快,“可惜麗莎自己用不了,所以我就把它借來玩啦,順便也幫她做做實驗。”
“咦?為甚麼麗莎用不了?”派蒙好奇地探頭,小腦袋幾乎要貼到探測儀上。
溫迪聳聳肩,笑容狡黠:“這個嘛……該說是缺了一些自由自在的童心呢?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呢?下次你們自己問問她就知道了。”
派蒙立刻轉向溫迪,催促道:“那麼溫迪,你能看見的吧?快告訴我,那個小女孩的幻想朋友長甚麼樣!”
溫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輕輕搖了搖頭:“嗯,這個嘛……保密^_^”他把探測儀塞進熒手裡,“總之東西已經給你了,你來試試,看諾拉的「幻想朋友」吧。”
熒接過探測儀戴上,視線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空無一人的小女孩身邊,竟多了一個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像是由光塵組成,正陪著小女孩一起蹦跳。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聲道:“真的有!”
“果然,你戴上這個以後,也能看見……”溫迪笑意更深,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可惡,我也想看!——但這個探測儀的尺寸我沒法戴!”派蒙急得直跺腳,又立刻拉住熒的胳膊,滿眼期待,“旅行者,就靠你了!我們去看看其他人的幻想朋友都長甚麼樣吧。”
風又吹過廣場,帶著諾拉的笑聲和派蒙的催促,熒無奈地笑了笑,順著派蒙的拉扯,朝著廣場的另一頭走去,單片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夢境空間如氤氳的琉璃幻境,提瓦特眾人的虛影圍聚其間,目光落在熒與派蒙的互動上。當“心魔”二字從熒的心聲中浮現,人群裡頓時泛起細碎的議論。
“心魔?那是甚麼?”安柏蹙著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聽著就陰沉沉的,不像是好東西。”
砂糖捧著筆記飛快記錄,筆尖懸在紙頁上空:“從未在蒙德的文獻裡見過這個稱謂,是某種特殊的魔物嗎?還是……與精神相關的存在?”
凱亞倚著的廊柱,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能讓旅行者這般在意,想來不是尋常事物。”
鍾離負手而立,眼眸沉靜無波,聞聲緩緩開口:“心魔,源於人內心的執念與迷惘。或為未竟的夙願,或為深藏的恐懼,久而久之便化為擾亂心神的虛妄之影,多出現於修行者或心事重重之人身上,其性偏隘,易引人偏離本心。”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恍然。
“原來如此!”香菱一拍手,“那和諾拉的幻想朋友完全不一樣啊!幻想朋友多可愛,是陪著玩的,心魔聽著就嚇人!”
麗莎撐著臉頰,指尖繞著髮梢:“可旅行者方才說,它們本質是相同的……這就有些奇怪了呢。”
“是啊,一個是溫暖的念想,一個是擾人的執念,怎麼會本質一樣?”芭芭拉也露出困惑的神情。
鍾離目光掃過幻境中熒的身影,語氣平和:“或許,它們本質上都是念想。幻想朋友是童心未泯時純粹的寄託,心魔是執念滋生出的負累,形式雖異,根源卻都是人心深處未被安放的思緒罷了。”
眾人聞言沉吟片刻,溫迪忽然笑出聲:“不愧是老爺子,一語道破。想來旅行者見過太多別離與掙扎,才會將這兩種念想歸為一類吧?”
鍾離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離開神像廣場,風帶著清甜的花香引路,熒與派蒙循著香氣來到不遠處的花店前。木質花架上爬滿了鮮妍的藤蔓,各色花朵在陽光下舒展花瓣,芙蘿拉正踮著腳尖打理一盆風信子,裙襬輕揚,整個人透著一股如同花瓣般輕盈柔軟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會隨風飄起。
“花店的芙蘿拉,是個給人「輕飄飄」印象的孩子。”派蒙飄在熒身邊,好奇地打量著芙蘿拉,“不知道她會不會有幻想朋友呀?”
溫迪晃了晃魯特琴,目光落在芙蘿拉身側,笑著說道:“你看,那就是她的幻想朋友。嗯,一株輕飄飄的植物...是蓬蓬果。”
“幻想朋友也可以是植物嗎!”派蒙驚得瞪大了眼睛,使勁眨了眨眼,卻還是甚麼都沒看到,只能急得原地轉圈,“為甚麼只有我看不見啊!”
熒戴著那枚單片眼鏡,清晰地瞧見芙蘿拉身旁懸浮著一株小巧的蓬蓬果——它通體碧綠,花朵像是由一團團綠色的雲組成的,正隨著芙蘿拉的動作輕輕晃動,模樣可愛極了。
聽到動靜,芙蘿拉轉過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聲音也軟軟的:“呼呼,旅行者,詩人,你們好。”
熒扶了一下眼鏡,頷首示意:“你好,可以問你一些事嗎?”
“好啊,找芙蘿拉有甚麼事呢?”芙蘿拉歪著腦袋,眼底滿是好奇,指尖輕輕拂過身旁的空氣,像是在安撫甚麼。
熒望向她手邊的方向,輕聲問道:“你身邊那個是...?”
“咦?你能看到蓬蓬?”芙蘿拉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別人都看不到蓬蓬的。蓬蓬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哦!”
她說著,側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柔聲說道:“蓬蓬,跟大家打個招呼吧,他們在看你。”
派蒙飄在一旁,小嘴撅得高高的,心裡嘀咕著:(呃...這種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也太讓人不爽了吧!)
溫迪笑著問道:“芙蘿拉,為甚麼你的朋友會是一株蓬蓬果呢?”
“為甚麼不可以呢?”芙蘿拉眨了眨眼,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天真,“我一直很想跟會飛的植物做朋友。”
“會飛的植物?朋友?為甚麼?”派蒙忍不住插話,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奇妙的想法。
芙蘿拉望著遠方的風車,眼神裡滿是嚮往:“呼呼,起風的時候,你和你的朋友就會飛上天空,到最遠的地方去。多厲害啊。”
“那不就是被吹跑了嗎!”派蒙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直白,連忙捂住嘴。
芙蘿拉卻不介意,輕輕笑了起來:“呼呼,也有人這麼說就是了…但我覺得,那是在和風一起旅行呀。”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聽了別人的冒險故事,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一種植物。沒記錯的話,那個旅行家好像是叫做...斯坦利!”
“斯坦利?他是誰?”熒心中微動,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斯坦利是個冒險家喲。”芙蘿拉臉上滿是崇拜,“聽他講故事,一開口就知道是老冒險家了,呼呼。《斯坦利的奇妙冒險》,在我們蒙德超級有名!他現在就在城裡,你們要是想聽,可以去找他哦。”
溫迪指尖撥動琴絃,發出一串輕快的音符:“真不錯,我們下次會去聽的,但現在,還有其它事要做…”
派蒙立刻拉了拉熒的衣袖,滿眼期待:“對對對!我們還要去看其他人的幻想朋友呢!芙蘿拉再見啦!”
“呼呼,再見~”芙蘿拉揮了揮手,身旁的蓬蓬果也跟著輕輕晃動,像是在道別。
熒、溫迪和派蒙一同朝著下一個方向走去,風裡的花香與蓬蓬果的柔軟氣息交織在一起,為這場尋找幻想朋友的旅程,又添了幾分溫暖與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