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酒館雕花木門的瞬間,琴的腳步下意識頓住。暖黃的燈光裹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橡木長桌上擺滿了蜜醬胡蘿蔔煎肉與甜甜花釀雞,晶瑩的葡萄汁在銀盃裡泛著微光——這與她記憶裡的酒館截然不同。
“啊,這是…?”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披風的邊角。
“是大家給琴準備的「慰勞派對」哦!”安柏走上前,髮梢隨動作輕晃,眼裡滿是雀躍,“你之前病倒的訊息傳開後,大家都擔心壞啦!”
“慰勞…..派對?”琴的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眾人,凱亞倚著吧檯輕笑,芭芭拉捧著一杯無酒精果汁站在桌旁,連平日裡總待在圖書館的麗莎也放下了書卷,正用笑著看著她。她喉結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琴團長平時實在太辛苦了,”安柏的聲音軟了下來,“總是一個人把所有工作都扛在肩上,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既然難得有一天休息,不如就徹底放鬆,玩個盡興?”凱亞直起身,指尖轉著酒杯,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平日忙著處理公務的代理團長,可不會輕易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哈哈哈。”
“唔….”琴垂眸看著桌面,耳尖悄悄泛起紅暈。
“琴?”安柏見她沉默,忍不住輕聲喚道。
“大家….”琴抬起頭時,眼底已染了層薄溼,話音也有些發顫。
“欸!琴…難道害羞了嗎!”安柏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喜,“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琴露出這種表情呢!”
“在工作以外的時候,琴畢竟也還是一位普通的少女呀。”麗莎語氣溫柔,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我只是很感動而已…”琴慌忙別開視線,指尖輕輕擦過眼角,“…真的,謝謝大家的心意。”
“欸嘿嘿,比起琴平時為大家做的,這算不了甚麼啦!”安柏擺了擺手,又立刻舉起酒杯,“快坐下嚐嚐,這些都是大家一起準備的!”
琴剛要落座,眉頭卻又輕輕蹙起:“可是...還有很多工作等著做...比如食材運輸的委託,還有沒整理完的稅單,瑪格麗特小姐的貓也還沒找到...”
“唉——”眾人齊聲嘆氣,凱亞率先開口:“放心,為了讓你安安心心放鬆,趁你不在的時候,那些委託我們都處理完了,一個不漏。”
“啊,真的嗎?包括食材運輸的事?”琴眼裡滿是驚訝。
“和平時巡邏遇到的丘丘人差不多,三下兩下就搞定啦!”安柏拍著胸脯,語氣得意。
“整理稅單的事也交給我了。”麗莎晃了晃手腕,“每天泡在圖書館,處理這類文書工作對我來說很輕鬆。”
“那...瑪格麗特小姐的貓呢…”琴的聲音又低了下去,顯然還在惦記這件事。
“你還真惦記著找貓呀!”派蒙飄到琴身邊,無奈地嘆道。
“「小王子」已經被被旅行者緝拿歸案了。”溫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語氣輕快,“順便還幫我找回了寶貝星鐵弦,算是一舉兩得。”
“好啦,所以今天就別想工作的事了。”麗莎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琴的肩膀,“機會難得,好好享受派對吧。”
琴望著眼前一張張帶著笑意的臉,心底的暖意漸漸蔓延開來:“嗯,能和大家一起共事是我最大的榮幸...感謝風神的指引。”她頓了頓,又好奇地看向眾人,“說起來...準備派對也很辛苦,大家怎麼有時間籌備的呢…”
“哈哈,最主要的籌辦人,其實是旅行者啊。”凱亞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熒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凱亞——她明明是臨時被拉來的,怎麼就成了籌辦人?
“不論酒水還是食材,都是旅行者一手包辦的哦。”凱亞繼續說道,指了指桌上的菜餚,“這些美餐,也都是她親自下廚做的。”他看著熒困惑的表情,笑著補充,“所以就別故作謙虛啦,你也很辛苦。”
(是當時在鹿人餐館試做的那些嗎?)熒心裡犯著嘀咕,(可凱亞怎麼會知道?他當時明明不在餐館,難道是莎拉小姐告訴他的?可這種可能影響店鋪名譽的事,一般不都會藏著掖著嗎?怎麼還直接說出來了?)但看見琴疑惑的眼神和凱亞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熒最終還是點點頭說道:“呃…嗯?原來如此。”
“當然,還有迪盧克老爺的功勞。”凱亞話鋒一轉,看向角落裡的迪盧克,“不然包場的費用,可就要我們大出血了。”
迪盧克靠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杯葡萄汁,語氣平淡:“...雖然根本不想參與你們騎士團的活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琴,又補充道,“不過,作為蒙德城的一般民眾,也該感謝琴的辛勞…”
“迪盧克前輩…”琴的聲音裡滿是感激,眼眶又微微發熱。
“好啦好啦,不是說要讓琴好好放鬆嗎?”芭芭拉走上前,輕輕拉了拉琴的衣袖,“大家別都圍著琴講話啦,派對要開始咯!”
“是呀!”安柏舉起酒杯,聲音響亮,“那麼——派對開始吧——!”
喧鬧的笑聲與碰杯聲很快填滿了酒館。熒跟著眾人一起品嚐美食,聽凱亞講巡邏時的趣事,看芭芭拉給大家表演簡單的治癒魔法,連平日裡總是嚴肅的琴,也偶爾會被安柏的玩笑逗得輕笑。
直到夜色漸深,派對的氣氛才稍稍緩和。派蒙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飄到熒身邊:“大家都玩得好盡興呀…我們也再和大家聊聊天吧~!”她忽然想起甚麼,又湊近熒耳邊,“對了,剛才好像看到琴一個人去了二樓露臺,可別把今天的主角給忘了哦!”
熒點了點頭,先走向了還在吧檯旁的凱亞。
“喲,玩得開心嗎?”凱亞見她過來,笑著遞過一杯果汁。
“剛才為甚麼說我是籌辦人?”熒接過杯子,直接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說這個啊。”凱亞晃了晃酒杯裡的酒,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畢竟我們和琴都那麼熟了…這種背地裡準備驚喜派對的事,越是熟悉的人,越容易覺得害羞吧?”他看著熒,語氣認真了些,“所以就把功勞全推給你了,你今天也確實幫了不少忙,很辛苦。”
(真是隻高傲的孔雀,連對別人的關心都不肯直接說出口。)熒心裡暗笑,嘴上卻故意拆臺:“是凱亞自己會覺得害羞吧?”
“對呀!”派蒙立刻附和,“這個派對一看就是凱亞的主意,你就是不想承認自己害羞!”
凱亞被戳穿,卻不惱,反而朗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你們會這麼想。好吧好吧,難得今天日子好,就讓你們尋一次開心。”
“那麼你是承認咯!”派蒙追問。
凱亞只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回答,轉而端起酒杯,看向了酒館中央。
熒又走向了坐在角落的溫迪。只見溫迪面前已經擺了好幾個空酒杯,他正舉著新滿上的一杯,閉著眼一臉滿足:“呼哈...晨曦酒莊的酒果然和傳聞裡一樣,值得誇獎。這酒平日裡我可一杯都買不起,趕緊趁這次機會...再來一杯,嗯,再來一杯。”
“溫迪的酒量...真是太嚇人了。”派蒙飄在一旁,目瞪口呆。
“欸,是你們呀。”溫迪睜開眼,看到熒和派蒙,語氣還有些飄忽,“剛才都沒注意到你們,都怪這酒太讓人陶醉了,像我的詩歌一樣,值得流傳千年。”他晃了晃腦袋,又喃喃自語,“這種飄飄然的感覺...難道就是風之元素的真諦?”
“已經開始說胡話了…”派蒙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溫迪卻沒聽見,自顧自舉起酒杯:“嗯嗯...應該讓每一個風的子民都好好嚐嚐這酒,為了美酒,乾杯!”說完,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熒搖搖頭,轉身走向了窗邊的迪盧克。
“第三十七杯了。”迪盧克的聲音平靜,目光落在溫迪身上。
“迪盧克老爺在做甚麼?”派蒙好奇地問。
“我在數這個吟遊詩人到底喝了多少杯。”迪盧克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他應該還不知道,今晚的酒水只對騎士團的人免費。等他清醒了,我會把賬單給他的。”
“迪盧克老爺...太殘酷了!”派蒙驚呼。
迪盧克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開玩笑的。反正那賬單他也不可能還得起,還是算了。”他頓了頓,又看向溫迪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我只是覺得,這果然不是一個凡人會有的酒量…”
(溫迪,你真的該好好學學怎麼做個凡人了,不然遲早要露餡。)熒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暗暗想著,(幸好迪盧克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要是遇到心思縝密的陌生人,你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了。)
離開迪盧克,熒又走向了還在埋頭吃烤肉的安柏。
“熒….”安柏看到她,嘴裡還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開口。
“安柏!你怎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派蒙嚇了一跳,還以為安柏受了委屈。
安柏卻指了指手裡的甜甜花釀雞,又指了指盤子裡的蜜醬胡蘿蔔煎肉,眼眶紅紅地說:“這個——甜甜花釀雞!還有!蜜醬胡蘿蔔煎肉!都是你做的嗎?”
“是沒錯啦…”熒點了點頭。
“鳴哇哇哇...我好不服氣呀!”安柏放下食物,抹了把臉,“為甚麼你可以做出這麼棒的料理…等我再吃完這一份!一定要你把全部手藝都教給我,可別想著逃走!”說完,又拿起一塊烤肉,大口吃了起來,嘴裡還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安柏...她剛才好像沒有喝酒呀…”派蒙看著安柏激動的樣子,小聲對熒說。
熒笑著搖搖頭,又走向了坐在沙發上的麗莎。
“「將喧鬧的宴會拋在身後,享受二人獨處的靜謐時光,世界彷彿僅剩兩人」…”麗莎手裡拿著一本小說,輕聲念著,見熒過來,便合上書,笑著看向她,“這是書本里常出現的浪漫橋段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並不是在邀請你去說悄悄話哦。我是說,剛才琴單獨去了樓上的陽臺...你會抓住機會的吧?呵呵…”
熒會意地點點頭,和麗莎道別後,又走向了芭芭拉。
“呼…鬧得這麼厲害,好像已經忘記了要「好好放鬆」的初衷了吧…”芭芭拉坐在椅子上,輕輕揉著太陽穴。
“累了的話,芭芭拉不喝點甚麼嗎?”派蒙問。
“欸,這裡主要都是酒吧?”芭芭拉看了眼周圍的酒杯,有些為難,“我還不太習慣….”
“那芭芭拉平時喜歡喝甚麼呢?”派蒙好奇地追問。
“我一般會自己調飲料喝的,那種,紅紅的…”芭芭拉說著,眼裡泛起一絲期待。
“紅紅的?是加了番茄還是西瓜?”派蒙猜測道。
“是加辣椒,辣辣的那種。”芭芭拉認真地回答。
“辣椒!?”派蒙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不可置信。
和芭芭拉聊了一會兒,熒便按照麗莎的提醒,朝著二樓露臺走去。推開露臺的木門,晚風帶著花香撲面而來,琴正憑欄而立,望著遠處蒙德城的燈火。
“啊,是你們。”琴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熒和派蒙,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原來你在這裡。”熒走到琴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方。
“嗯,我只是...出來透透氣。”琴輕輕呼了口氣,晚風拂動她的髮絲,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嚴肅,多了幾分柔和。
“琴好像有甚麼心事?”派蒙飄在一旁,敏銳地察覺到琴的情緒。
琴看向熒,眼神認真:“榮譽騎士,容我再次感謝…今天的派對,真的讓我很開心。”
“其實我也一直被矇在鼓裡,直到剛才才知道是大家特意準備的。”熒笑著說。
“但是,能這樣和大家在一起,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精神呢。”琴的目光變得柔和,“而且,我也認識到了一件事。”
“甚麼事?”派蒙好奇地問。
“比起「獅牙騎士」,果然還是「蒲公英騎士」更適合我。”琴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堅定,“「獅牙騎士」,代表著溫妮莎為蒙德而鬥爭的過去…而建立西風騎士團之後的「蒲公英騎士」,代表著她所期望的,騎士團的未來。”
“溫妮莎也一定會為現在的琴加油的!”派蒙用力點頭,語氣肯定。
“嗯,不論在高天之上,還是身旁的柔風裡,溫妮莎大人一定都還在注視著我們的。”琴望著夜空,眼裡滿是信仰。
“聽憑風引。”熒輕聲說道,這是她在蒙德學到的,最能代表自由與信念的話。
“聽憑風引。”琴也跟著重複了一遍,她看向熒,伸出手,“自由之風會指引前進的路,今後也請與我們同行吧,旅行者。”
(希望吧,希望到最後我們不是敵人而是朋友。)熒看著琴真誠的眼神,心裡默默想著,點點頭,與琴一起欣賞晚上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