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攜著璃月港的水汽,拂過不卜廬門前的藥草架。鍾離、派蒙、熒踏進藥廬,空氣中瀰漫的薄荷與當歸氣息,稍稍沖淡了幾分尋不到“椰羊”的失落。
“抱歉,恕我們未能完成「契約」。”鍾離看向七七,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名為「椰羊」的半仙之獸...我們實在沒有頭緒。”
七七垂著小腦袋,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聲音軟軟的:“啊。很失望。雖然沒關係,但是很失望。”
“鳴——”派蒙頓時垮下臉,飄到七七身邊,“一看到七七這樣,為甚麼我突然有一種超級強烈的愧疚感!”
熒蹲下身,平視著七七,聲音溫和:“七七,還有甚麼別的線索嗎?關於「椰羊」的。”
七七眨了眨眼,努力回憶著:“嗯...「椰羊」的奶,好喝。比一般的羊奶,好喝。所以它們,一定是半仙之獸。”她說著,忽然想起甚麼,“對不起。我的記憶力,不好。所以我,把那種奶的名字,寫下來了...我,找找...”
她在口袋裡翻了好一會兒,終於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時眼睛亮了亮:“啊,對了,就是這個,好喝的奶.....「椰奶」。”
“嗯?!”三個字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鍾離、派蒙和熒同時愣住,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鍾離輕咳一聲,看向七七與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對不起,二位。此前為與七七公平對等,我不經思考,答應得太過輕易。”
“嗯,沒關係,鍾離。”派蒙擺了擺手,學著璃月人的腔調,“用璃月的話說「世事無常,悲喜難料」,誰又知道結局會這麼荒唐呢。”
七七歪著腦袋,困惑地看向眾人:“姨...七七七七,說了甚麼,錯誤的話嗎?”
派蒙悄悄拉了拉熒的衣袖,壓低聲音:“旅行者,不好意思,打破小孩子幻想的事可以交給你來做麼。”
熒摸了摸七七的頭,輕聲說:“椰奶,不是椰羊產的。”
“啊?”七七的眼睛瞪圓了,小臉上滿是茫然,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藥櫃的木紋。
“七七好像陷入了思考。”派蒙小聲說。
熒站起身,對眾人搖搖頭:“我們不要打擾她了,讓她慢慢想吧。”
“哈哈,真是有意義的一堂人生課啊,多謝你們照顧我家的七七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內堂傳來,伴著腳步聲,一位身著青衫、頸間掛著串藥材的男子走了出來。
鍾離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閣下是...?”
“失禮失禮。”男子拱手笑道,“我是這家「不卜廬」的老闆,白朮。”
“原來老闆不是七七啊——”派蒙恍然大悟,隨即又盯著白朮頸間的藥材,小聲嘀咕,“而且是個在脖子上掛了藥材的怪人?!”
“真可憐。七七已經夠單純了,但居然還有比七七更單純的受騙者。”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竟來自白朮頸間那串藥材旁纏繞的白色小蛇。
“啊!那個藥材...那條蛇,說、說說說說話了!”派蒙嚇得瞬間飄到熒身後,聲音都在發顫。
熒心中早已掀起波瀾——這蛇分明是接近成仙的妖物,卻與凡人白朮締結契約,更奇的是它未循“蛇化蛟、蛟成龍”的路,竟以蛇身修煉至此。但她面上只順著派蒙的反應,故作驚訝地附和:“蛇說話了!”
白蛇“長生”輕輕抬了抬頭顱,語氣帶著幾分傲嬌:“哼,我本不想開口。熟客還行,生客的話就難免會受些驚嚇。可再不說話,就要被你們拿來跟抽屜裡的那些蛇幹相提並論了。”
“哈哈哈...”白朮笑著打圓場,“這位是「長生」,她沒有惡意。請問幾位,撇開陪七七胡鬧不談,原本來此,有何貴幹呢?”
鍾離收起思緒,正色道:“請問貴店,有沒有「永生香」?”
“哦,「永生香」啊,當然有,當然有。”白朮點頭應道。
“呼...太好了,總算是沒有白忙活半天。”派蒙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剛放下,就聽見白朮報出價格。
“三百萬摩拉,品質上等。”
熒瞳孔微縮,心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人真不是「公子」找來的託嗎?他是怎麼知道之前「公子」正好給了三百萬摩拉?還是巧合呢?倒是請幫工已經花掉一些了。她下意識開口:“三百萬?!”
“你去搶「黃金屋」吧!”派懞直接叫了出來,又很快壓低聲音,“嗯...不過「黃金屋」現在被七星徵用,大概會比平常更難搶吧。”
鍾離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嗯...三百萬...乍一聽也沒甚麼,但以普遍理性而論,確實有些難辦。”
“這麼多摩拉!我們是不可能付得起的!”派蒙急得團團轉,又看向鍾離,“—鍾離先生就更不用說了吧?”
“確實。”鍾離坦然點頭。
“真乾脆。”熒忍不住吐槽。
“怎麼辦...唉,這次,也只能再找公子求助了吧…”派蒙耷拉著腦袋,聲音裡滿是無奈。
熒站在一旁,目光悄悄掃向藥廬門外的方向——方才她就察覺到有人在外徘徊,此刻正好瞥見一角熟悉的衣角。她心裡暗道:應該快現身了吧。跟了這麼久,不知道聽了多少,也理解了多少。
果然,話音剛落,藥廬的門被輕輕推開,公子笑著走了進來,彷彿剛到一般:“哎呀,這麼熱鬧,我沒打擾到各位吧?”
二十分鐘後,不卜廬的廳堂裡,公子的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椰羊…椰羊!太好玩了,你們居然被這種東西耍了一通!”他笑得直揉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幸災樂禍!”派蒙氣鼓鼓地瞪著他,雙手叉腰。
“哎,真是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公子收住笑,擺了擺手,“好吧,為了感謝你們讓我這麼開心,我來解決所有問題。”
他轉向白朮,微微頷首:“這位...白朮老闆,對吧?我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公子」。不嫌棄的話,我們未來可以多多合作。若「不卜廬」有需要,愚人眾可以幫忙建立椰奶的快速供貨渠道。”
長生在白朮頸間扭動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懷疑:“嗯?早就聽說愚人眾會拉攏「道上朋友」,但「不卜廬」是隻用椰奶就能收買的嗎?”
“椰奶,椰奶。”七七拉了拉白朮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
“好好好...”白朮無奈又寵溺地應著,對公子笑道,“那就多謝「公子」先生了,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這「永生香」也打個折,算你們兩百九十九萬吧。”
“三百萬和兩百九十九萬有甚麼區別嗎?!”派蒙簡直要跳起來。
鍾離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兩百九十九萬…乍一聽也沒甚麼,但以普遍理性而論,確實比三百萬少了一萬。”他轉向眾人,“好了,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們也該回玉京臺了。「公子」先生、白朮老闆、七七小朋友,後會有期。”
眾人道別後,公子看似率先走出不卜廬,卻在街角的巷口停下腳步,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
“真是一群有趣的人,好久沒這麼笑過了。”他輕聲自語,隨即眼神一沉,看向巷子裡的陰影處,“那麼,在我來這裡之前...早已潛伏的你,有「聽見」甚麼嗎?”
陰影中,葉卡捷琳娜躬身行禮:“是,「公子」大人。他們提到,「黃金屋」被七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凝光,還有七星。你們想要隱匿在黃金屋的...除了「仙祖法蛻」,還能是甚麼呢?”
他抬頭望向玉京臺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複雜:“對不起了,旅行者。但我早就告誡過你吧?須知璃月古諺:「隔牆有耳」。”】
胡桃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一盞熱氣騰騰的茶,茶香嫋嫋,令人心曠神怡。她的目光卻被螢幕中的七七吸引住了。當她聽到七七說出“椰奶”二字時,她愣住了,眾人也都愣住了。
胡桃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喲喲,七七這小腦袋瓜,倒把客卿先生都繞進去了!”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在房間裡迴盪著。
笑罷,胡桃還不忘朝一旁的鐘離方向扮了個鬼臉,似乎對七七耍了鍾離感到十分得意。
而此時的鐘離,臉上雖然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但也被胡桃的活潑可愛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胡桃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白朮無奈的眼神。白朮的頸間,長生正用它那柔軟的尾巴輕輕拍著白朮的衣領,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看吧,我早說過七七的‘椰羊理論’能逗樂半個璃月,現在連胡堂主都被傳染了呢。”
在蒙德的天使的饋贈酒館裡,溫迪正抱著他心愛的琴酒,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當他看到派蒙被長生嚇得躲到熒身後時,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手中的酒壺都跟著晃動了幾下。
“哈哈,小派蒙這膽子,跟風神像上的鴿子可有得一拼呢!”溫迪調侃道,“不過熒倒是挺沉穩的,連‘蛇說話’這樣的事情都能如此鎮定自若——下次有機會,不如請她們來蒙德玩吧。我以風之神的名義擔保,這裡絕對沒有會說話的蛇,只有會唱小調的風哦。”
一旁的迪盧克並沒有像溫迪那樣開懷大笑,他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卻始終落在螢幕中公子出場的畫面上。只見公子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
迪盧克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公子的出現有些疑慮,“愚人眾的執行官,總是在這種時候‘恰巧’出現,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他低聲說道。
然而,儘管心中對公子有所警惕,迪盧克的嘴角卻還是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笑意。畢竟,讓大名鼎鼎的榮譽騎士都能吃虧的事情並不多。
艾爾海森的手停在書頁之間,他的目光卻被鏡子中的熒所吸引。熒時不時瞥一眼門外自以為躲得很好的公子。
艾爾海森暗自讚歎:“觀察如此細緻,邏輯如此清晰,即便是在如此荒誕的‘椰羊事件’中,她也沒有忽略任何潛在的異常。”
然而,當看到最後“公子”與他手下的對話時,所有璃月人能很生氣。
“好一個愚人眾執行官!”一位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說道,“表面上幫著付摩拉,背地裡卻讓手下偷聽訊息,還打黃金屋的主意!”他氣得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抖,“虧得我們之前還覺得他偶爾像個爽快人,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算計!”
旁邊賣香料的攤主也連連點頭,手中的秤桿都忘記放下了,“就是啊!連‘不卜廬’的熱鬧都要湊,湊完了還藏著壞心思,這行事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議論聲越來越烈,有人攥著拳頭罵愚人眾居心叵測,有人擔憂黃金屋的安危,直到角落裡一個穿短打的青年突然拍了下大腿,聲音蓋過了周圍的嘈雜:“等等!你們還記得鏡裡旅行者的樣子不?”
眾人聞聲轉頭,青年指著夢境空間殘留的微光痕跡,語速飛快:“當時派蒙說要找公子幫忙,旅行者不是老往門外瞥嗎?我當時還以為她是急著等人,現在想想——她肯定早就察覺公子在外面了!不然怎麼會總往那個方向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議論裡,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紛紛點頭附和。“對啊!我也看見了,旅行者當時眼神就不對勁,不是隨便看看的樣子!”“這麼說,她早就知道公子在偷聽?那她怎麼沒說呢?”“說不定是想看看公子到底要幹甚麼!旅行者心思細,肯定不會平白讓別人跟著!”
茶館老闆端著茶壺走過來,笑著插話:“要我說,旅行者心裡門兒清著呢。之前沒有找到‘椰羊’時,她就壓根沒有亂,反而在見到白朮大夫的時候就能看出長生的不凡,現在面對公子的小動作,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咱們啊,與其在這瞎著急,不如相信她——畢竟她幫璃月解決過不少事,這點心思還是有的。”
這話讓眾人漸漸放下心來,憤慨的情緒也淡了些。有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也是,旅行者可不是會吃虧的人。公子想玩心眼,說不定早被她看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