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空間裡,鍾離緩緩地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的目光隨之落在虛空之中那片奧藏山的幻象上,彷彿透過這片幻象,能看到當年的情景。
案几上的石桌,上面的刻字清晰可見,這些字讓鍾離回憶起了與留雲、歸終一起討論機關術的那些悠閒時光。他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茶杯,似乎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去描摹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
“留雲對於機關術的執著,歷經三千年都未曾改變。”鍾離輕聲嘆息,他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然而,當他聽到“鎮壓璃月港”這句話時,眉峰微微一皺,流露出些許憂慮。“雷霆手段雖然能夠鎮壓一時的亂象,但卻忘記了守護璃月的本意。”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這種做法的不認同。
一旁的胡桃聽到鍾離的話,忍不住回過頭來,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這位真君的脾氣可真是火爆啊!要是她真的來了,我可得提前給璃月港的家家戶戶都發張優惠券,免得生意太忙,我一個人顧不過來呢!”說著,她晃了晃手中的往生堂宣傳單,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突然,胡桃像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忽地湊近鍾離,眨著眼睛問道:“客卿呀,你說那石桌上的酒壺,當年裝的會不會就是你喝的那種佳釀呢?”
鍾離聽到她這話,不禁輕笑出聲,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緩緩說道:“堂主說笑了,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歲月匆匆,即使是最堅硬的岩石,也難以抵擋時間的侵蝕,更何況是平凡無奇的石頭呢。”
而在一旁的溫迪,此時正抱著酒瓶,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他一邊笑著,一邊說道:“璃月的仙人可真是有趣啊,連吵架都帶著機關的哐當聲!不過,那石桌上的名字……歷經千年歲月,竟然依然清晰可見,沒有絲毫褪色。你的下屬們果然和你一樣,都是那種嚴守契約、不苟言笑的性子呢。”說罷,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然後繼續說道:“若是塵之魔神尚在人世,說不定還能教教璃月的仙人們,偶爾也像風一樣,放鬆一下,不要總是緊繃著神經,懂得勞逸結合才好啊。”
一旁的歸終見狀,也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風神過獎了。”
而此時的香菱,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的眼睛緊緊盯著虛空裡的菜譜,嘴裡還唸唸有詞:“珍珠翡翠白玉湯竟然用蓮蓬和金魚草來做?這搭配可真是新奇啊!還有那道摩拉肉,竟然要先裹粉再炸肉,不過看那道菜外酥裡嫩的樣子,倒是讓人很有食慾呢。回頭我可得試試,到底是用獸肉還是禽肉來做這道菜更合適呢。”
削月筑陽真君靜靜地站在一旁,他那羽冠上的珠串隨著他的動作而輕輕晃動,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波動。當留雲借風真君說出“鎮壓璃月港”這句話時,他不禁冷哼一聲,似乎對留雲借風真君的衝動有些不滿。
“還是這麼急躁,一點都沒變啊。”削月筑陽真君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閒雲聽到這話,立刻反駁道:“聽到當時帝君遇刺,你就不急了?還不是讓旅行者告訴我們這件事,然後一起去璃月港審理璃月七星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悅,顯然對削月筑陽真君的態度不太滿意。
削月筑陽真君面對閒雲的質問,竟然一個字都不敢接,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到熒和派蒙用契約勸阻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這兩個小傢伙身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微微頷首道:“倒是這兩個小傢伙,有點意思。”
閒雲見狀,白了自己的這個老友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就知道轉移話題,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不過,她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畢竟他們已經相處了千年之久,彼此之間的性格和脾氣都非常瞭解,知道對方是個甚麼樣的人。
【望舒客棧宛如一座古老的城堡,靜靜地矗立在一棵大樹上。它的木質廊柱在山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曳,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簷角的銅鈴隨著風勢輕輕晃動,發出清脆而細碎的叮噹聲,宛如天籟之音,迴盪在山間。
派蒙像一隻歡快的小鳥,繞著客棧盤旋了半圈。她那小小的翅膀帶起的微風,卷著山下飄來的稻麥香,如同一股清新的氣息,讓人感到心曠神怡。然而,當她靠近客棧時,卻不禁皺起了鼻子,嘟囔道:“啊,這裡就是望舒客棧了。比起「絕雲間」,這裡看起來可真是缺乏仙氣啊……真的會有仙人出沒嗎?你看看這客棧,牆皮都有些剝落了,樓下還有客人在吃飯,哪有半點仙人該待的樣子?”
不過,派蒙並沒有因此而氣餒,她靈機一動,提議道:“我們去找找看吧……我覺得在露臺的可能性比較高哦!唔……至少不可能在廚房燒灶火吧。”
熒聽了派蒙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便決定和她一起去露臺看看。當她們登上露臺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們都不禁為之驚歎。整個荻花洲的景色盡收眼底,那一片廣袤的蘆葦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一片綠色的海洋。陽光灑在蘆葦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美不勝收。
“哇,這裡的景色真是太美了!”派蒙興奮地叫道,“不過露臺倒是敞亮得很呢,能看見整個荻花洲的蘆葦蕩!”
熒跟著她拾級而上,木質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露臺上擺著幾張竹編的桌椅,桌面上還留著沒擦淨的茶漬,遠處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風裡裹著水腥氣和草木的清香。派蒙趴在欄杆上,望著天邊掠過的水鳥嘆道:“這裡的風景是真好啊,比絕雲間的霧氣濛濛好多了……就是沒看到仙人影蹤。”
熒的指尖輕輕劃過欄杆,指尖傳來一絲微弱卻熟悉的元素波動——是魈的氣息,像淬了冰的鋒刃,藏在溫潤的山風裡。她剛要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空聲,彷彿一片葉子落在地面。
“肉眼凡胎,眼尖未必為實。”這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在派蒙耳邊炸響。
她渾身一個激靈,像被嚇到的兔子一樣,猛地轉過身來。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現在她們身後。
那是一個少年,他身著一襲青綠色的衣裳,衣襬在風中微微飄動,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然而,真正讓人不寒而慄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比絕雲間的寒冰還要冷冽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讓人無處遁形。
派蒙驚恐地張大了嘴巴,剛想要開口問“你是誰”,卻突然發現那少年的目光落在了熒手中的百無禁忌籙上。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百無禁忌籙」?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但這只是讓我不傷害你們的信物,並不代表你們不會受到傷害。”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將視線緩緩掃過兩人,那審視的目光,就像是在評估她們是否值得信任。
派蒙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她下意識地扯了扯熒的衣袖,壓低聲音嘟囔道:“前面的真君看到這個符籙都好好說話的,這位怎麼不一樣啊……”
猶豫了一下,派蒙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呃……我不太明白,這符籙難道不是能證明我們沒有惡意嗎?”
“過分接近仙與魔的世界,即為逾矩。”魈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他的語氣平淡,卻讓人不禁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人的靈魂脆弱無比,遠不如仙人那般強韌。而你們的血液,更是難以承載如此高濃度的仙家氣運。所以,這其實是為了你們好,還是趕緊離開吧。”
派蒙聽到這話,心中一急,連忙向前邁了半步,想要解釋一下他們此行的目的。然而,就在她開口的瞬間,眼前的青影卻如同被一陣風吹散的霧氣一般,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大樹上輕輕晃動的樹葉,似乎在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只是一場幻覺。
“啊,好氣人啊!”派蒙跺了跺腳,心中的惱怒讓她的小翅膀都氣得直髮抖,“怎麼可以這樣自說自話地就走掉呢!而且他長得那麼兇,說話又冷冰冰的,好想給他起個難聽的綽號...”話一出口,派蒙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失言,於是趕緊捂住嘴巴,緊張地四處張望起來。
“哎呀,不會被他聽到吧?要是得罪了他,以後開寶箱的時候他只給我捲心菜怎麼辦?那可就太慘啦……”派蒙越想越覺得害怕,心裡暗暗祈禱著自己剛才的抱怨沒有被魈聽到。
她糾結了半天,終於蔫蔫地提議:“還是去問問客棧的老闆吧,說不定她知道怎麼跟這位‘兇巴巴仙人’好好說話。”
兩人下樓時,正撞見一位穿著藏青色旗袍的女子在擦櫃檯,她頭髮挽成利落的髮髻,眼角帶著幾分幹練的笑意。“請問……”熒剛開口,對方就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哦?你們已經見過魈了?”她放下抹布,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不錯嘛,難得他心情好,居然願意出來見人。”
派蒙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樣也算‘心情好’?他明明一句話沒聽完就走了,還說我們會受傷呢!”
菲爾戈黛特忍不住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櫃檯:“仙緣難得啊,多少人在絕雲間轉了幾年,連仙人的衣角都沒見過。”她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語氣漸漸沉了些,“巖神建立璃月時,確實借了不少仙人的力。可你也瞧見了,他們大多隻懂戰鬥——就像魈,千年裡一直在跟魔物廝殺,哪裡學過怎麼跟凡人好好說話?”
她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的蘆葦蕩:“所以啊,日子久了,璃月港的運作終究還是落到了我們凡人手裡,仙人大多隱居了,也就魈……還在偷偷守著這片地方。”
“老闆娘懂得真多啊。”派蒙由衷地說。
“是‘老闆’。”菲爾戈黛特立刻糾正,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見派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又放緩了語氣,“想讓他聽你們說話也不難,試著哄他開心就好。”
“開心?”派蒙想象了一下那位戴儺面的仙人笑起來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看起來就像一塊萬年寒冰,會有開心的時候嗎?”
“哼哼,這就需要點技巧了。”菲爾戈黛特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心裡卻默默吐槽:其實我也沒見過他笑啊……她清了清嗓子,正經說道:“去後廚找大廚要一份杏仁豆腐,那是他少有的喜歡的人間食物。再做一道你拿手的菜,清淡點最好,他不愛吃油膩的。”
派蒙立刻轉向熒:“你最擅長甚麼?要不要做蜜醬胡蘿蔔煎肉?甜甜的,說不定他會喜歡!”
熒卻搖了搖頭,想起剛才感受到的那股清冷氣息,輕聲說:“做「滿足沙拉」吧。”
“啊?”派蒙有點失望,“就是那種用捲心菜、胡蘿蔔和土豆做的沙拉嗎?雖然確實很難出錯……但會不會太普通了點?”
熒笑了笑沒說話——她剛才注意到,菲爾戈黛特提到杏仁豆腐時,語氣裡帶著點篤定的溫柔,想來那位降魔大聖偏愛清淡甜潤的口味。而且眼下能找到的新鮮食材,也確實只有這些適合做沙拉,簡單清爽,或許正合他意。
菲爾戈黛特在一旁聽著,讚許地點點頭:“這個選擇不錯,清淡爽口,他應該不會討厭。快去後廚吧,言笑應該正在做今天的杏仁豆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