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空間裡的光影將那片對峙的場景投射在虛空中,愚人眾的幾位執行官原本只是抱著看戲的心態駐足觀望,可當螢幕上那名守衛被嚇得語無倫次、還沒交手就把鑰匙的線索和盤托出時,站在最前排的皮耶羅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廢物。”他低聲嗤笑一聲,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不過是幾個來路不明的闖入者,就嚇成這副模樣?女士你手下的表現丟盡了執行官的臉。”
哥倫比婭掩唇輕笑,聲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看來基層的訓練還是太鬆懈了呢……連最基本的鎮定都做不到,真該讓他去北風之狼的領地好好‘磨練’一番。”
桑多涅操控機甲的指尖驟然收緊,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設計的防禦工事,被這種貨色輕易突破?簡直是對我技術的侮辱。”
不滿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的執行官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後要如何整頓隊伍,連向來不關注手下的達達利亞都皺起了眉,顯然對螢幕上那守衛的表現極為不滿。
就在這股怒氣快要凝成實質時,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嘆息,如冰稜墜地般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響。
“夠了。”
冰神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靜立在光影邊緣,銀白色的髮絲在虛幻的風中微動,“與其在這裡斥責,不如想想該如何補救。”
她抬眼看向眾執行官,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從今日起,所有駐各國的先遣隊,加練三倍。體能、心理素質、應急戰術……缺一不可。”
“若再出現今日這般臨陣脫逃、洩露情報的情況,”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就不必自稱至冬的軍隊了,也不必再回到至冬了。”
話音落下,剛才還怒氣衝衝的執行官們都收了聲。沒人敢質疑這道命令——畢竟,比起斥責,冰神的決定向來更直接,也更有效。怒罵聲漸漸平息,議論聲化作無聲的頷首,剛才瀰漫在空間裡的怒火,終究被這道命令壓了下去,轉而變成了一種更為沉重的、即將落實到訓練場上的壓力。
【他們首先碰見的一個守衛,他的眼睛裡透露出貪婪和狡黠。當他一看見他們時,立刻如臨大敵般厲聲呵斥道:“你們是甚麼人?怎麼會混進這裡來的?!”
面對守衛的質問,熒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她面帶微笑,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們是蒙冬友愛協會的親善大使。”
守衛顯然對這個所謂的“蒙冬友愛協會”一無所知,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追問道:“這個……還有這種協會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呢?你們來這裡究竟要做甚麼?”
熒繼續保持著微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我們當然是來做一些親善的事情啦。”
聽到“親善”二字,守衛的眼睛一亮,似乎對這個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追問道:“哦?呵呵,聽起來挺有意思的。那麼,具體來說,你們打算怎麼做這些親善的事呢?”
熒心中暗喜,覺得這個守衛已經被自己成功地勾上了興趣。她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說道:“這個嘛……等我們和你深入交流之後,自然會告訴你的。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對我們的來意有甚麼看法呢?”
守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嗯……我猜你們是為了天空之琴來的吧?畢竟,那可是一件非常珍貴的寶物。那麼,你們打算怎麼來‘借’呢?”
“我們會向蒙冬友愛協會引薦你。”熒一臉嚴肅地說道,彷彿這是一件非常重要且真實的事情。
然而,事實上,熒完全是在信口胡謅。根本就沒有蒙冬友愛協會這個組織,更別提如何引薦了。但她的表情卻異常認真,讓人不禁對她的話產生信任。
聽到熒的話,那人顯然有些驚訝。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著甚麼。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說道:“唔……唔……嗯……”
這一連串的語氣詞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可以感覺到他內心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在經過長時間的深思熟慮之後,那個人彷彿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深吸一口氣,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們的好意我也不好再拒絕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守衛而已,沒有必要跟你們這些人過不去。所以,這次我就放過你們了。”
他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其中卻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顯然,他並不想這麼輕易地就放過熒和她的同伴們,只是被熒剛才說的那番話所打動,才勉強做出了這個決定。
然而,正當熒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情終於得到了解決的時候,那個人卻突然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呢,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們,那就是這把鑰匙並不在我這裡。所以,你們還是去別處找找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個知道鑰匙下落的人。”那人說完後就轉過身去,不理他們了。
看見他的這副樣子,眾人只好離開。派蒙對著熒問道:“他說鑰匙不在這裡……去別的房間看看嗎?”
“嗯。”熒點點頭說道。(看來只能這樣了,再不濟就是四個房間都看一遍了。)
第二個房間的門剛被推開一條縫,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牙齒打顫的聲音。一個裹著至冬國制式衣服的守衛正背對著門口,雙手緊緊攥著武器,指節都泛了白。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響,他猛地轉過身,面具下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長矛“哐當”一聲杵在地上,整個人像棵被風吹得發抖的蘆葦:“你…你們是甚麼人?擅闖禁區是要掉腦袋的!啊——別過來!”
熒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整個據點的守衛都被解決了,你覺得還會有人來救你?”
守衛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其他…其他人都被打倒了?不可能…他們明明說過會輪流巡邏的…”
熒看著他慌亂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突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她歪了歪頭,語氣裡摻了絲假意的憐憫:“倒也沒被打倒,就是突然收到家書,說家裡有急事,連夜回至冬國了。”
“什、甚麼?!”守衛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暈頭轉向。可他突然是想到甚麼,強打精神說道:“我…我不怕,先遣隊的「債務處理人」會來支援我的!”
(嘖,怎麼都是一些沒用的廢話,就不能說點有用的東西嘛。)熒繼續說道:“他在貓尾酒館喝酒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摸著後腦勺乾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呵呵…呵呵…他們怎麼能這樣…”可笑著笑著,他突然把武器往地上一頓,肩膀劇烈起伏著,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我受夠了這種敷衍!我可是至冬國的戰士,是為「冰之女皇」陛下效力的!就算只剩我一個,也絕不會讓你們過去!”
熒挑了挑眉,正想開口說句“有點骨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牆角的陰影裡竄出一道灰影——是隻渾身裹著烈焰的丘丘人暴徒。它“嗷嗚”一聲揮著燃燒的木棒撲過來,熒一行人立刻閃身迎上。金屬碰撞聲和魔物的嘶吼聲混在一起,等她們解決掉丘丘人回頭時,那守衛早就沒了蹤影,只有地上一串慌亂的腳印,通向房間深處的道路。
“真是趁人之危啊。”派蒙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指著門口的腳印,“肯定是從這裡跑了!”
“我還以為他能有點骨氣,沒想到……話說孩子…不,迪盧克先生,我們剛剛打倒的人是愚人眾嗎?怎麼感覺和你們說的不一樣呢?”熒問道。
“他們只是一些小兵。”迪盧克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熒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如果底層士兵只有這點膽量,那麼他們的長官又會是怎樣的呢?畢竟看一個將軍好不好,看他手裡的兵就知道了。他們口中的「女士」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接下來的搜尋堪稱波折。第三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遊蕩的魔物和生鏽的武器架,牆角倒還有一個木質寶箱;第四個房間倒是鎖著門,熒費了點勁才踹開,結果在一堆破爛的賬本底下,發現了把繫著紅繩的銅鑰匙——鑰匙柄上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聖”字。
“總算找到了!”派蒙一把搶過鑰匙,像舉著戰利品似的跑到那扇緊閉的巨門前。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傳來“咔噠”一聲清脆的轉動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著塵埃與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的石臺上,懸浮著一架流光溢彩的豎琴。琴絃像是用月光織成的,琴身上鑲嵌的寶石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澤——正是她們要找的天空之琴。可還沒等派蒙飛過去,一道黑影就從石臺後的陰影裡閃了出來,帶著冷笑。
那人穿著緊身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枚紅色的徽章,雙手拿著雙刃。他斜睨著熒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老鼠,你們是從哪裡爬出來的!如此冒犯的行為,「女士」大人是不會容許的。就由我來為她分憂解難吧。”
熒握緊了劍柄——這人說話的語氣,還有那身標誌性的裝備,分明就是剛才那個守衛提到的債務處理人。她沒再多說,身影一晃就衝了過去,風元素在掌心凝成銳利的氣旋。債務處理人的身手比之前遇到的守衛敏捷得多,他像只黑貓般在石臺上輾轉騰挪,冰稜與風刃在空氣中碰撞出細碎的冰晶,落在地上簌簌作響。
激戰了約莫一刻鐘,債務處理人終於捂著流血的肩膀跪倒在地,他恨恨地瞪著熒,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你們會後悔的…「女士」大人不會放過你們…”
熒收起劍,走到石臺前輕輕托起天空之琴。琴身入手溫潤,彷彿有生命般輕輕顫動著。派蒙在旁邊拍著手轉圈,興奮得臉頰通紅:“太好了!終於拿到天空之琴啦!這下就能去見溫迪了!”
可她轉了兩圈,突然皺起眉頭四處張望:“欸?剛才那個債務處理人呢?明明剛才還在這兒的…”
話音剛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就從通風管道的方向炸響,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毒:“「女士」會親自制裁你們!蒙德的詩人會把你們的下場寫成歌謠,讓每個不聽話的孩童聽完都夜夜做噩夢!”
派蒙翻了個白眼,對著大門的方向做了個鬼臉:“說得這麼兇,還不是趁我們不注意溜了?逃跑就逃跑,裝甚麼酷嘛!”
熒低頭看著懷裡的天空之琴,琴身上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她輕輕撥了下琴絃,一聲清越的音波盪開,彷彿吹散了房間裡最後一絲陰霾。不管怎樣,她們總算完成了來這裡的目的——接下來,該去找那位不靠譜的吟遊詩人了。】
夢境空間裡的光影交織,將熒一行人潛入據點的畫面投射在虛空之中。愚人眾的執行官們靜立在暗影裡,猩紅或冰藍的瞳孔死死盯著螢幕,周身的元素力幾乎要凝成實質。
“嗤——”皮耶羅的指節捏得發白,鳥嘴面具下傳出壓抑的冷哼,“這就是第四席麾下訓練出的‘精英’?被一句空話哄得團團轉,眼裡的貪婪都快溢位來了。”他身旁的哥倫比婭輕輕搖晃著鈴鐺,銀鈴般的笑聲裡淬著寒意:“親善大使?這種拙劣的謊言都能信,不如回至冬國的新兵營重造三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