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聽罷兩人的話，原本繃緊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
“嘿嘿……”他乾笑兩聲，再也強撐不住架子，雙腿一軟，順勢癱坐在了冰涼的青磚上。
方才那一箭，幾乎抽乾了他渾身的氣力。
此刻他只覺骨軟筋麻，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但小腹處卻有一股暖流在緩緩遊走。
那股暖意如春雨般滋養著四肢百骸，透著股酥酥麻麻的愜意，既癢又舒坦。
老翁瞥了他一眼，伸手順了順山羊鬍。
他硬逼著大郎射出那一箭，並非強人所難，而是為了藉著氣機傾瀉的勢頭，一鼓作氣衝開這小子體內最後幾處滯澀的關竅。
待到龍氣徹底貫通，日後便能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李萬基見大郎氣息漸穩，轉身走向老翁。
老前輩忙活了大半夜，損耗必然不小，該有的禮數絕不能缺。
他剛想寒暄幾句，問問老翁是否需要歇息，老翁卻搶先擺了擺手。
只見老翁的目光越過李萬基，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空蕩蕩的酒罈，五官心疼得都快皺到了一塊兒。
他走上前，彎腰拾起一個空壇，倒騰半天卻連一滴酒液都沒倒出來。
“這可都是上好的佳釀啊！”老翁急得直拍大腿，“白白便宜了這小子當洗澡水，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大郎靠著城牆，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道：“前輩，這也不能賴我啊。
那會兒實在難熬，再說一身酸臭熏天，你們聞著也不好受……”
李萬基見狀，豪氣干雲地一揮手：“前輩莫急！區區幾壇酒算甚麼？我這就讓人抬一整窖的極品佳釀上來，定讓您喝個痛快！”
老翁一聽，嚇得連連擺手，趕緊出聲制止：“別別別！好酒可不興這麼糟蹋。這城牆上風吹日曬的，放久了容易跑味兒。”
他嚥了口唾沫，豎起兩根手指，“你只需送幾壇過來，給老夫解解饞便好，千萬莫多拿！”
李萬基當即應允。
身為城主，調配物資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喚出系統面板，直接下達了一道加急指令。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幾名全副武裝的守衛便氣喘吁吁地順著石階跑了上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壇泥封完好的珍藏。
守衛們放下酒罈，恭敬行禮後迅速退下。
李萬基親自上前，單手拍開泥封。
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在夜風中瀰漫開來，大郎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李萬基雙手捧起酒罈，恭恭敬敬地將老翁腰間的酒葫蘆灌了個滿當。
老翁接過葫蘆，迫不及待地迎著微涼的海風，仰頭連灌了三大口。
“哈——舒坦！”
老翁愜意地咂巴著嘴，隨手用袖口抹去嘴角的酒漬。
烈酒入喉，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老翁索性盤腿坐下，藉著酒勁閉目調息，方才為大郎重塑靈根所損耗的精力，正快速地充盈回來。
李萬基立在一旁並未出聲打擾，順手點開大郎發在頻道里的截圖，細細端詳起那堪稱誇張的屬性加成。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老翁重新睜開雙眼。
此刻他眼神清明，神采奕奕，顯然已恢復到了全盛狀態。他站起身，隨意拍去衣襬上的灰塵。
李萬基見狀，順水推舟地將身後的林琳引到跟前：“前輩，大郎的事勞您費心了。
林琳如今也突破了百級大關，還請您幫忙掌掌眼，她若要重塑靈根，需要備些甚麼材料？”
老翁打趣道：“嚯，好傢伙，真把老夫當牛馬使喚了？這還一個連著一個的？”
李萬基訕訕一笑。
玩笑歸玩笑，老翁隨即正色道：“女娃娃，上前來。”
林琳走到老翁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老翁收斂了方才的隨意，目光變得銳利，上下打量起她來。
“小女娃，閉上眼。”
老翁抬手示意她放鬆，“放空心神，仔細去感受，然後告訴老夫，你看到了甚麼？”
林琳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於胸前，緩緩合上雙眼。片刻後，她秀眉微蹙，直言道：“我看到了……光。”
癱在一旁的大郎咧嘴一笑，沒正經地插科打諢：“光？奧特曼嗎？”
李萬基簡直服了這個活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順手抄起一罈酒塞進他懷裡：“多喝酒，少說話！”
大郎悻悻地接過酒罈，拍開泥封便“咕咚咕咚”一頓猛灌。
這極品佳釀後勁極大，不多時，大郎的臉色便泛起紅暈，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磚上呼呼大睡過去，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耳邊清靜後，老翁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愈發輕柔低沉：“很好，不要抗拒。去感受那道光，試著觸碰它，與它溝通……”
在老翁的引導下，林琳的呼吸愈發平穩。
身為輔助職業，她的精神力本就比常人細膩。此刻，她彷彿整個人浸潤在一片溫暖的光海之中，意識正與那抹純粹的光芒產生著奇妙的共鳴。
城牆之上的夜空中，漸漸盪漾起一圈圈溫和的無形漣漪。這股波動極其輕柔，卻蘊含著不可阻擋的穿透力。
“現在，”老翁的語氣陡然多了一絲威嚴，“試著駕馭它們，讓這股光芒凝聚於你的掌心！”
林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蹙得更緊了。片刻的僵持後，她有些氣餒地輕聲開口：“不行……它們太柔和了，我辦不到。”
“無妨。”老翁撫了撫山羊鬍，溫聲寬慰。
初次嘗試就能像李萬基那種妖孽般直接凝聚出實質元素的，本就是聞所未聞的異數。對常人而言，第一次無法凝聚成型才是常態。
因此他並未苛求，只是循循善誘：“能做到哪一步便是哪一步，順其自然即可。”
林琳聞言，緊繃的身軀再次放鬆下來。
雖是初次嘗試，未能將光芒完全匯聚於掌心，但短短几秒後，她的體表竟緩緩浮現出一層純粹的白金微光。
這光芒毫不刺眼，宛如月華般柔和，反倒讓人打心底裡生出一股如沐春風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