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你一個深海大號海鮮,到底憑甚麼覺得自己有無限復活的資本?”
巨魚被這番話刺激得勃然大怒。
它瞪圓了磨盤大的眼珠,怒視著李萬基。
“無知的人類!”
“你在動手之前,難道都不打聽打聽本王的來路和背景嗎?”
李萬基徹底氣笑了。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破口大罵:“你大爺的!老子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問你混哪條道、來幹嘛的!明明是你自己東拉西扯,死活不肯交代好嗎?”
巨魚明顯愣住了。
它那與龐大體型極不相符的腦容量似乎短了路,過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看著巨魚那呆滯的表情,李萬基心裡瘋狂腹誹。
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最初判斷這玩意兒是個“高智商Boss”實在太草率了——這大魚壓根就是個缺根筋的憨物。
為了挽回剛丟的顏面,巨魚猛地吸入一大口海水。
它奮力將頭顱高高昂起,強行擺出一副孤傲且莊重的姿態,扯開嗓門宣告:“人類,你給本王站穩聽好了!”
“千萬別被本王的名號嚇破膽!”
“本王,乃是水神波塞冬大人的專屬坐騎——鯉魚王是也!”
吼完這句,鯉魚王死死盯著李萬基的臉,滿眼期待,就等著看這個人類被水神的威名嚇得屁滾尿流的滑稽樣。
聽完這名號,李萬基的嘴巴確實張得老大,半天沒合攏。
但他壓根不是因為震驚,更無關恐懼。
他只覺得眼前這一幕,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老子連高高在上的壁壘之神凱格爾都親手宰了,連神格都給爆了出來。
你區區一個水神的坐騎,說白了也就是神明養的寵物,到底哪來的底氣在一個貨真價實的弒神者面前耀武揚威?
鯉魚王見他張口結舌半天不吭聲,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它誤以為這人類真被嚇傻了,氣焰瞬間囂張到了極點,甚至端起了一副居高臨下的說教派頭:
“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降臨者懂甚麼!”
“本王可是大有來頭!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你能打又怎樣?能打有個屁用!”
李萬基適時插了一嘴:“所以,你是不是看我還像個小癟三?”
上一個跟他這麼講話的,還是戰天丶無邪。
不過那傢伙已經被拉去做切片實驗區了,軍方那群人很想知道,為甚麼偏偏是這傢伙先得到了技能具現。
李萬基也很想問問,軍方那邊有沒有進展,好讓自己遊戲裡通天徹地的屬性也能降臨現實。
……
巨魚猛然一愣,那對宛如紅月般的大眼珠子裡,透出了一種未經知識汙染的清澈愚蠢。
“啥東西?小別刪?”
在深海苟活了漫長歲月,它向來自詡是個有文化的坐騎。
常年潛伏在航道下方偷聽過往水手吹牛,它早就精通了多門大陸方言。
從極北冰原的蠻族粗口到南方群島的俚語,它都能聽懂個七七八八。
偏偏這個詞,觸及了它的知識盲區。
難道這是大陸近幾年才流行的新詞彙?
巨魚碩大的腦容量開始急速運轉。它吧嗒著那張足以吞下一艘帆船的深淵巨口,反覆咀嚼著“小癟三”的發音。
每念一遍,它都能品出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感。
奇妙的是,這種感覺正中它的下懷。這詞兒裡濃濃的輕蔑與不屑,完美契合了它此刻想對眼前這個人類表達的情緒。
於是,它頗為滿意地揚起被亂石壓住的下巴,語氣得意且囂張地大聲附和:
“沒錯!本王看你就是個小癟三!”
所謂的水神坐騎,此刻活脫脫像個學舌的二傻子。
李萬基眼前一黑,對這頭智商堪憂的深海巨獸徹底沒了脾氣。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將長矛隨意往肩上一扛,直奔正題:“行了,先別管甚麼小癟三了。水神的坐騎是吧?那你剛才說你是真的能復活?”
巨魚來精神了。
它努力把腦袋又往上昂了昂,試圖維持高貴威儀。
雖說身上還壓著成噸的碎石,但這並不妨礙它展示神明眷屬的驕傲。
“既見魚王,為何不拜?你以為本王在吹牛?”它得意洋洋地炫耀起自己的終極底牌,“本王的靈魂早就與偉大的水神殿下繫結!只要水神不死,本王自然靈魂不滅,肉身隨時可以重塑!”
“你們這些降臨者的復活,不過是仰仗某種法則的施捨。而本王,是與神明同壽!”
李萬基眼底閃過一道精芒。
“果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居然還能這麼玩!”
這到底是某種特殊的法則技能,還是神明特有的靈魂契約?
如果以後能把這套機制弄到手,讓大郎和林琳也跟自己繫結……只要自己不死,他們豈不是也擁有了無限復活的特權?
在《新世界》與現實融合後這危機四伏的時代,多一條命就是多一份底牌。
要是能實現團隊全員繫結復活,只要自己足夠謹慎,那隊友們壓根就不用承擔甚麼風險。
想到這兒,李萬基換上了一副格外和善的面孔,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誘導迷路的小朋友:“哎,這聽起來挺有意思的。這靈魂繫結具體怎麼操作?教教我唄。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互相交流下經驗嘛。”
巨魚毫無防備,順口就接了茬:“這個啊,簡單得很,只需要在靈魂深處刻下……等等!不對!”
話說到一半,巨魚猛地回過味來。
它碩大的腦袋用力晃了晃,攪起一陣渾濁的水流,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嘿!本王的絕密契約,憑甚麼跟你一個人類小癟三說!”它那張大嘴一撇,滿臉的不配合。
李萬基見套話失敗也不惱。
對付這種腦幹缺失的野外Boss得講究策略,逼得太緊,這貨說不定會觸發甚麼自我保護機制直接自爆。
他話鋒一轉,換了個方向施壓:“行,不說拉倒。那你大老遠跑到我星火城的海域來幹嘛?”
巨魚聽到“星火城”三個字,眼珠子轉了轉,反問道:“星火城?就是靠近大陸邊緣,最近發展得極其迅猛的那座人類城池?”
李萬基點了點頭。
“哼,本王對你們那些破磚爛瓦根本不感興趣!本王一個甩尾就能把它拍平。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究竟是甚麼恐怖的存在,居然敢跟凱格爾硬碰硬!”巨魚鬱悶地嘟囔著,“誰知道剛靠近,就碰上你這麼個晦氣東西。”
李萬基似笑非笑,用矛尖在它腦袋上輕輕剮蹭:“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你也想學凱格爾頭鐵,跟人家練練?”
巨魚渾身一哆嗦,腦海中猛然回想起剛才感知到的那股弒神氣息。那可是連壁壘之神都能輕易撕碎的力量,它一條魚拿頭去打?
它果斷認慫了,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說話就說話,動甚麼手啊……那個,你能先把我放開嗎?被這堆石頭壓著,本王鱗片都要禿了。”
李萬基挑起眉毛,長矛稍稍用力壓緊,以示警告:“放開你可以,但你別想著跑。”
巨魚苦著臉,欲哭無淚:“我跑?我跑得過你這個煞星嗎?剛才遊得尾鰭都要斷了,還不是被你逮住了。”
李萬基輕笑一聲。他手腕翻轉,手中長矛隨意一揮。
鋒銳的罡氣透體而出,瞬間將壓在巨魚背上的亂石切成齏粉。石屑隨著海流四散飄揚。
巨魚如釋重負地扭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舒展著被壓麻的魚鰭。就在它轉身遊動的當口,李萬基目光一凝。
他赫然發現,這鯉魚王的後頸處,竟然生著兩個詭異的骨質突起。那形狀像極了剛冒尖的犄角,呈現出暗沉的骨白色,表面還佈滿了繁複古老的紋路。
用“頭角崢嶸”來形容它倒也貼切,只是這角長在脖子上,怎麼看怎麼違和。可若是再往上挪一點,生在頭頂,那可就是貨真價實的龍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