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荊棘紋路在凱格爾粗糙的體表野蠻瘋長,交織成一片猙獰詭譎的圖騰。
【神壁·逆亂荊棘】的反傷機制悍然運轉。
李萬基那匯聚了巔峰之力的一槍,結結實實地扎進那片圖騰之中。
剎那間,百分之五十的真實傷害順著空間軌跡原路折返,直逼面門。
李萬基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頭頂的血條驟然蒸發了一大截。真實的痛楚直擊腦海,這股反噬來得極其生猛霸道!
“是反傷?”
李萬基瞬間驚醒,硬生生止住繼續普攻的勢頭。
他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向後暴退數十米,反手探向背包,指尖已觸及極品紅藥的瓶身,準備強行拉回血線。
“想跑?晚了!”凱格爾咧開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話音未落,整片擂臺海域的水流驟然凝滯。
以凱格爾為圓心,無形的神力漣漪層層盪開,嚴絲合縫地封鎖了擂臺邊緣,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半空中,泛著幽冷寒光的枷鎖憑空凝聚,如同一張交織的獵網鋪天蓋地般罩向李萬基,避無可避。
李萬基探向行囊的動作僵在半空。
“這是甚麼技能?”
下一秒,一股蠻橫、霸道且不容抗拒的意志,如重錘般狠狠砸進他的意識。
不是眩暈,也非麻痺,而是一種身體徹底脫離掌控的詭異束縛——
他明明想要後撤、想要使用道具拉開距離,四肢卻好似被無形的提線死死牽扯,硬生生調轉了方向,朝著凱格爾一步步逼近!
“……這是——”
李萬基瞳孔驟縮。
強制攻擊、無法撤退、禁用道具、只能近身肉搏……
這些特徵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立刻醒悟過來。
“是嘲諷!”
“這老登居然還藏了強制嘲諷?!”
凱格爾仰天狂笑,神軀上的荊棘圖騰愈發猙獰可怖:
“現在才反應過來?太遲了!
逆亂荊棘的反傷,你就好好給我吃滿吧!”
是交出魔法免疫規避控制,還是用反傷技能硬頂?兩個念頭在李萬基的腦海中激烈碰撞。
他心念電轉——魔免固然能解嘲諷,可【神壁·逆亂荊棘】的反傷判定極其模糊,他根本吃不準那是物理、魔法,還是最棘手的真實傷害。
若只是魔法傷害,開啟魔免便能無視反彈繼續輸出;
可萬一不是,交了魔免也只能淪為活靶子,平白錯失輸出的黃金時間。
李萬基狠狠咬牙,眸中閃過一抹狠戾。
趁著【太初·星隕亂舞】的連擊增傷還未斷檔,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硬剛到底!
心念決斷間,底牌驟然掀開。
【太初·混沌不壞體】,啟用!
混沌源力如大江大河般自四肢百骸遊走全身。黑白二色交相呼應,化作一層流轉不息的貼身護罩。
若湊近細看,便能發覺那護盾表面,正有無數繁奧細微的符文在生滅迴圈——那是源自太初時代的本源法則!
是超越世間一切的終極防禦。
十五秒絕對防禦領域開啟,免疫一切攻擊,並將所受傷害百分之百、分毫不差地奉還給施術者。
百分之百對沖百分之五十,這是底層法則與面板資料的絕對碾壓。
神力枷鎖徹底縛住了手腳。
嘲諷機制全面生效,李萬基的身體脫離了意識的掌控,再次端起那杆璀璨的金色長矛。
巔峰屬性加持下的槍芒裹挾著駭人的神威,如怒龍般繼續朝凱格爾砸去。
表面上看是受制於人,實則,正中下懷。
凱格爾望著那去而復返的霸道槍芒,笑得愈發猖狂。
“愚昧的凡人!本神露出的破綻,就是特意留給你鑽的!”
與此同時,區域頻道的彈幕迎來了新一輪的井噴。
“發生甚麼事了?”
“沒看清那層幽光是個甚麼玩意兒,榜一怎麼被罩住了?”
“明明打中了啊,怎麼沒見榜一吐血掉狀態?”
除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普通玩家,也不乏眼光毒辣的高玩在進行硬核覆盤。
“你們仔細看榜一的動作,極其僵硬不自然,很像是中了強制嘲諷!”
“可榜一身上也亮起了技能特效啊!他用了甚麼底牌?怎麼好像沒解開控制?”
此時,城主府深處。
蓑衣老翁直勾勾地盯著水鏡中的擂臺。
他那乾癟的手指猛然用力,竟硬生生在堅硬的酒葫蘆表面捏出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時至今日,他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唯獨今天這場神凡之戰,硬是讓他看出了滿背的冷汗。
他太清楚凱格爾那老王八蛋的陰險底細了。
那荊棘圖騰一出,後手必定緊跟強制嘲諷。
可惜,這人族小子終究還是太年輕,一頭栽進了陷阱。老翁懊惱地一拍大腿,乾癟的嘴唇微微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