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也僅僅是以防萬一的後手,高高在上的壁壘之神壓根不信,區區一介凡人能將自己逼到山窮水盡的田地!
反觀李萬基,面對這尊淵渟嶽峙的遠古神只,他非但沒有如臨大敵地擺開架勢,反而旁若無人地做起了拉伸。
手拉伸右臂,彎腰輕點腳尖,甚至還扭了扭脖頸,任由骨節崩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表現的十分放鬆,儼然如清晨在公園晨練的大爺。
可這畢竟是與神明真刀真槍的對決,若說心如止水,那純屬自欺欺人。
他略顯急促的呼吸早已出賣了平靜的表象,血液中翻滾奔湧著的,更多是一種難以名狀的亢奮。
“時間到。”
智慧女神冷若冰霜的宣告聲方才飄落,壁壘之神的龐大身軀便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狂飆。
他那虯結如龍的右臂肌肉賁張,毫無花哨的一記直拳猶如隕石墜地,直搗李萬基面門。
這一擊看似將力量剋制在105級的範疇,暗中卻裹挾著150級的毀滅底蘊。拳鋒未至,前方的虛空已被極度擠壓,爆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音爆。他企圖用最原始暴戾的方式,一拳碾碎這顆不知天高地厚的頭顱,以此為這場荒誕的鬧劇畫上句號。
勁風撲面,宛若利刃般割得李萬基亂髮狂舞。
但他,半步未退!
“神明又如何?不過是仗著歲月早升幾級!”他心中發狠,“老子何嘗不是天命掛B?”
只見他猛然沉腰立馬,五指如澆築的鋼筋般死死攥緊。
迎著那裹挾雷霆之勢的金色重拳,極其悍勇地迎擊而上。
一大一小雙拳,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悍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軸心,貼著擂臺表面粗暴地橫掃開來,竟生生將堅硬的岩石地皮颳去了一層!
撞擊之下,壁壘之神猶如一座巋然不動的金剛鐵塔,雙足彷彿焊死在原地,穩若泰山。
反觀李萬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狂暴巨力順著右臂摧枯拉朽般傾軋而來。
他悶哼一聲,身軀失去控制地向後瘋狂滑退,足足退了七八步,這才堪堪化解了退勢。
剎那間,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懸於半空的智慧女神微眯雙眸,眼中露出一絲驚色。而擂臺上的壁壘之神,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個隨意甩著發麻的手腕、僅僅是呼吸急促的凡人,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心中震撼不已。
他那一拳暗藏必殺之機,本欲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這螻蟻瞬間轟成血霧!
可這小子……竟僅僅退了數步?!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更是暗中作弊,悄然呼叫了150級的全盛偉力。
另一邊,李萬基活動著痠疼的手臂,指骨間隱隱作痛。
表面雖硬撐著雲淡風輕的派頭,五臟六腑卻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那次正面硬碰硬,令他視野中代表生命的血條瞬間蒸發大半。
平心而論,這僅是對方最純粹的基礎物理打擊,沒有任何神技加持。
若是這尊鐵塔巨漢祭出與之匹配的史詩神兵,再疊加幾重高階爆發技能,自己這副身板只怕撐不過三招便要飲恨當場。
神只的底蘊,果真深不可測。
一絲苦澀泛上李萬基的舌根。
身為降臨這方世界的玩家,大不了犧牲一級從頭再來,這本是玩家最大的倚仗。
偏偏這場賭鬥的籌碼重逾千鈞——那個將全副身家性命皆押在他身上的老翁,絕無重頭再來的機會。
將他人的命運揹負於肩,其重可想而知。
人一旦被這種近乎偏執的責任感所裹挾,便再無退路可言。
這一戰,只能勝,不可敗。
他的神經隨之緊繃至極限,每一寸肌肉纖維皆處於蓄勢待發的臨界點,死死防備著神明後續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對面的壁壘之神並未乘勝追擊,反倒因錯愕而滯留在原地。
敏銳捕捉到這極其微小的停頓,李萬基腦中靈光乍現。這高傲的神只,多半是被自己未能一擊必殺的結果震懾住了心神。
“天賜良機!”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對峙空隙,李萬基手腕翻轉,自虛空揹包中拈出一瓶散發著猩紅微光的極品恢復藥劑。
大拇指隨手挑飛瓶塞,仰頸便是一通痛飲。
這瓶造價不菲的頂級靈藥,放眼市面足以換取一整套白銀級戰甲,此刻卻只為聽個響。
伴隨著被動技能【靜心】的悄然運轉,血線開始穩步攀升。
所謂頂尖的戰鬥素養,便在於絕不錯失戰局中任何一絲喘息的間隙。
高懸天際的赤足少女將下方的暗流湧動盡收眼底。
她秀眉微蹙,嗓音透著如水般的清冷:“我早說過此子不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