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首領剛才還直挺挺的腰桿,瞬間就軟了下去。
他雙膝一軟,又雙叒叕地跪倒在地,兩隻手撐著地面,身體抖如篩糠。
內心如同有萬馬奔騰:好傢伙!真的是神級!貨真價實的神級威壓!
這股氣息做不得假,地精首領雖然是個弱雞,但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波動代表甚麼。
如今這個時代,矮人族那位神匠避世不出,生死不知,眼前這位……搞不好就是世上僅存的、活生生的神級鑄造師!
這是甚麼概念!
自己剛才還有意無意地挖苦這位神級大師……
“冕……冕下恕罪!”
地精首領聲音變調,腦門把地磚磕得咚咚響: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剛才那是放屁!您老人家千萬別跟我這種螻蟻計較!”
鑄造師意念一收,那股恐怖的威壓瞬間消散於無形。
他又恢復成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乾巴老頭,重新把菸袋鍋子塞回嘴裡。
然後隨意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都在城主手下做事,不講究這些。”
地精首領正準備爬起來,聽到這話,動作又是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了看滿身煙火氣的老頭,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李萬基。
“在城主手下……做事?”
啊???
要知道,雖然這只是生活類的神級,或許不如那些冊封的正統神明,但那終究也是踏足神之領域的存在。
尤其還是身份最為尊崇的鑄造師,放眼整片大陸都足以橫行無忌,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國皇帝親至,見了面恐怕也是要行半禮的!
可在這裡,他居然自稱是在“做事”?
而且看那樣子,居然還……心甘情願?
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雖然城主是救世主,但……人格魅力也不至於大到這個地步?
簡直虧賊!
“行了,別在那發愣。”李萬基沒好氣地踢了踢地精的屁股,“問題出在哪?鑄造師是神級的,材料是頂級的,圖紙是對的,那為甚麼還是造出個半成品?現在還有沒有頭緒?”
地精首領此時把脖子一縮,恨不得當場變成個啞巴。
開玩笑,剛才是不知者無畏,現在既然知道面前站著一位活生生的“神”,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班門弄斧啊!
旁邊的鑄造師老頭也是悶著頭,“吧嗒吧嗒”地猛抽著手裡的旱菸袋。
顯然這位神級大佬也是一頭霧水。
要是他真知道哪出了岔子,憑他的手藝早就上手改了,哪至於對著半成品大眼瞪小眼到現在?
“得!”
李萬基一看這情形,就知道這下是誰也指望不上了。
可問題是,李萬基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玩家,他又沒在生活職業下過功夫,更不懂這高深鍛造學裡頭的彎彎繞繞。
這鑄造上的東西,他一竅不通,就是想插手,也無能為力。
可是這千絲萬縷的亂麻,總得有個頭緒不是?
三個大老爺們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也不能指望這半成品自己完善。
李萬基硬著頭皮拿回護腿,反覆打量,最後目光落在那枚雷核之上。
他摩挲著下巴,隨口問道:“我看這上面雷系能量充沛,流光溢彩,宛若活物,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報廢的半成品樣子啊?”
老鑄造師悶聲道:“的確。剛造好的時候,這枚雷核也就是塊死物,黯淡無光。”
李萬基聞言,精神猛地一振。
唉?好像有戲!
既然有變化,那就是變數,有變數就能找原因!
但他隨即又忍不住在內心瘋狂吐槽:怎麼這個神級鑄造師是木頭嗎?
既然材料前後性質變化這麼大,這麼關鍵的線索剛才怎麼不說?非得問一句才崩出一個屁來?
李萬基強壓下想晃晃老頭腦袋的衝動:“那是因何緣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你說剛出爐的時候它是死的,後來變活了?具體怎麼變的?這就是個關鍵點,你仔細想想,別漏掉任何細節。”
“這……我也沒法細說啊。”
鑄造師攤了攤手,滿是老繭的手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甚麼叫你也沒法細說?”
“當時剛成型,毫無神異之處,所以我就轉身翻著圖紙看看有沒有出入的地方。可就是這幾分鐘的功夫,回頭一看,這玩意兒突然就‘滋啦’一聲,雷光亂竄。差點把我鬍子給燎了。”
鑄造師指了指自己那幾根焦黃的鬍鬚,似乎還覺得挺委屈。
李萬基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級大佬?
這就是站在鑄造界頂端的男人?
技術是神級的,但這溝通能力簡直就是胎教級的。
平時看他沉默寡言,還以為是甚麼高冷世外高人,搞了半天純粹是因為不會說話。
“那你就不覺得奇怪?”李萬基反問。
鑄造師眨巴著眼睛,反問道:“難道超神器出世不都這樣?先抑後揚?畢竟我也沒造過這玩意兒,還以為是正常流程呢。”
“……”
李萬基深吸一口氣。
“這件裝備確切的出爐時間,是甚麼時候?”
這回老鑄造師倒是回答得乾脆利落,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傍晚時分,太陽剛落山那會兒。”
李萬基立刻抓住了重點,緊接著追問:“那個時間點,工坊裡或者周圍有沒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老鑄造師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憶。
過了半晌。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沒有……吧?”
李萬基真想給這傢伙一腳。
還是個反問句!
“不是,有沒有你不清楚?到底在不在現場?”
“在,當然是在!”
鑄造師似乎有點心虛:“只不過那時候我盯著圖紙看得入迷,進了‘忘我’的狀態,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外頭有沒有發生甚麼我確實不敢打包票……”
李萬基無語扶額。
得,合著問了半天,又是個寂寞。
就在這時。
一直跪在地上裝鴕鳥的地精首領,突然有了動靜。
“冕……冕下……”
地精首領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湊過來一點,小聲問道:“您……您確定是黃昏時分?”
鑄造師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鼻孔裡重重地哼出一聲:“當然!我對火候時間的把握從不出錯!”
聽了這話,地精激動起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原地蹦起。
“那就是了!就是黃昏!黃昏的時候外面鬧出了天大的動靜啊!”
李萬基眉頭一挑,轉頭看向地精:“動靜?甚麼動靜?”
地精一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城主大人哎!那動靜簡直驚天動地!您居然不知道?當時您難道沒在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