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徵兆地,大郎只覺一股灼熱氣浪在胸臆間轟然炸開。
那並非烈酒入喉的燒灼,而是一股溫潤厚重、卻又挾裹著亙古威嚴的洪流。
與此同時,他胸口處衣襟鼓盪,一抹刺目的紅光正如驕陽破曉,透衣而出。
那是……
大郎心神劇震。龍之傳承,龍形玉佩?
就在唸頭閃爍的須臾,腦海中“嗡”的一聲輕鳴,意識彷彿瞬間掙脫了沉重的肉身枷鎖。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襲來,他驚愕發覺,自己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乘風而起。
待視線重新聚焦,他赫然發現自己懸浮於虛空,正以一種全然陌生的上帝視角,俯瞰著下方那具屬於自己的肉軀。
只見玉佩龍紋遊弋,原本溫潤的玉質此刻滾燙如岩漿,迸射出霸道的光芒。這光芒雖不刺眼,卻極具穿透力,瞬間照亮了他那原本混沌漆黑的精神識海。
在那龍形玉佩唯我獨尊的輝光籠罩下,天地萬物似乎都要退避三舍,視野所及,唯餘一片煌煌赤紅。
其他的元素似乎根本沒有資格在這股力量前顯形。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如塵埃般的赤紅光點,它們帶著蒼茫尊貴的氣息,那是獨屬於龍的精氣,絕非尋常元素可比。
此刻,它們彷彿聆聽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大郎,圍繞著他的軀體歡悅跳躍、旋轉。
大郎懸於高空,注視著這滿視野唯我獨尊的赤紅,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
“這特麼……算是給面子了?”
外界,老翁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晦澀卻恐怖的波動。他目光如電,驚疑不定地鎖定了大郎。
“此子……莫非也是個天賦異稟的怪胎?”
老翁心中驚瀾乍起。
方才那波動雖是曇花一現,卻透著一股威壓。
怪哉,那分明不是世間已知的任何一種元素,這股力量究竟源自何方?
老翁尚在沉吟,一旁的李萬基反應卻更為劇烈。
只見他額心金光暴漲,那堪破虛妄的“破滅之瞳”竟受激自動開啟!
他雖然感知力不及老翁入微,但在那洞穿一切的金光映照下,他看到了更為直觀的景象。
李萬基愕然抬頭,目光穿透表象,赫然看見大郎的神魂正漂浮在半空。
視野中,大郎那道虛幻的靈魂體懸於頭頂,非但沒有半分離魂的驚惶,反而正對著下方的肉身,笑得那叫一個猖狂肆意,如癲似狂。
此刻的大郎,確是心花怒放。
雖未感應到常規元素,但這股力量古老尊貴,且浩如恆河沙數。這一切都在證明著最關鍵的一點——
老子絕不是甚麼無法修煉的廢柴!
心念微動,半空中那道狂笑的神魂瞬間下沉,如百川歸海般融入軀殼。
下一瞬,大郎緩緩睜眼,瞳孔深處似還殘留著一抹尚未褪盡的赤金流光。
“看你小子這副嬉皮笑臉的德行……”老翁一直在觀察他,見狀眉頭微挑,試探著問道:“是不是真讓你感覺到了甚麼?”
大郎聞言,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他故作深沉地負手而立,昂首道:“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迎著老翁和李萬基驚異的目光,大郎雙手一攤,眉梢眼角掛著掩不住的嘚瑟,故作無奈地感嘆道:
“就是想平庸,奈何老天爺不允許啊!沒辦法,天賦使然,天賦使然吶!”
然而話音剛落,大郎臉上的得意勁兒便陡然僵住。
並非身體有恙,而是隨著龍形玉佩徹底融合,他的雙眼彷彿經過了某種洗禮,竟能直接洞穿皮囊,看到生靈體內流動的“氣”與本源。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老翁。
老翁周身翻滾著滔天的黑紅煞氣,那絕非虛幻煙雲,而是壓縮到極致的恐怖魔威,深不見底,彷彿其身後連線著一方無盡深淵。
在外人眼中是個乾瘦老頭,但在大郎這雙全新的“靈眼”裡,佇立在面前的分明是一尊絕世魔頭!
大郎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趕緊扭頭看向好兄弟李萬基,試圖找尋一絲慰藉。
結果這一下,更是不得了!
只見李萬基渾身金光璀璨,瑞氣千條,宛若神明降世。
他頭頂匯聚的氣雖不如老翁那般遮天蔽日,卻凝練如流動的黃金,神聖而浩大。
大郎這一眼沒收住,視線順勢掃向城樓之下。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團團遊離雜亂的氣息。
長街之上人頭攢動,每個人身上的氣色各異——
有的慘白,有的灰敗,有的透著病態的枯黃。
但無一例外,這些光亮都微弱如螢火,黯淡且駁雜。
“發甚麼愣呢!”
一聲沒好氣的斷喝將大郎的思緒強行拽回現實。
老翁皺眉道:“老夫問你話呢,一直盯著下面看甚麼?你方才到底感應到了甚麼元素?”
大郎猛地回神,眨巴了兩下眼睛,神色古怪:“紅色的……”
“那就是火咯?”
“應……應該不是。”大郎撓了撓頭,如實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算不算元素。”
“是不是元素,一試便知。”老翁大袖一揮,“既然感應到了,就試著調動它,顯化出來讓我們瞧瞧。”
“好嘞,那就試試!”
大郎信心爆棚。這一次,他沒再閉眼冥想,而是腦補起方才李萬基那雲淡風輕的高手風範。
他有樣學樣,身軀筆挺,下巴微昂,一臉孤傲地向著虛空探出右手。
五指虛張,彷彿要將這一方天地盡數握於掌心。
姿勢要帥,動作要快。
大郎氣沉丹田,極其裝逼地暴喝一聲:
“甚麼來著?”
“哎呀,不管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