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你!”
熔岩巨像發出地殼板塊摩擦般的咆哮。
那隻比貪狼身軀更龐大的巖拳,拖拽著硫磺與濃煙,遮天蔽日般當頭砸落。
如此懸殊的體型,足以讓任何生物感到本能的戰慄與絕望。
然而。
就在巨拳陰影將要吞沒那個渺小身影的剎那。
一點金光綻放。
李萬基動了。
他沒有再用之前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連擊。
僅僅是無比簡單,甚至有些樸素的一記前刺。
枯枝的尖端,對準了巖拳的正中心。
極小與極大。
漆黑與燦金。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悍然對撼。
咚——!
一聲巨響並非炸開,而是向內塌陷般地一悶!
那聲音彷彿抽空了方圓百里的所有空氣,讓遠處的貪狼都感到一陣心悸。
撞擊點,一圈純白色的氣環無聲炸開,所過之處,天上的雲海被齊刷刷地抹掉了一層!
所有人都以為李萬基會被砸成一灘肉泥。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貪狼驚駭欲絕。
熔岩巨像眼窩中的火光劇烈一跳。
它驚愕地看到,在巨拳與枯枝接觸的那個點上,幾道細密的裂紋正悄然浮現。
咔……咔嚓……
裂紋不大,也未擴散,卻真實得無比刺眼。
“這是甚麼?”
巨像的意識掀起了驚濤。
一根樹枝?
擋住了自己的全力一擊?
還崩裂了由地核黑曜石構成的金剛巖之軀?!
它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遠處氣息萎靡的貪狼,那傢伙的求援不是恥辱,而是警告!
這個人類,不對勁!
熔岩巨像壓下心頭的震動,神念集中,仔細感知那根抵著自己的“樹枝”。
這一感知,一股源自血脈本源的寒氣直衝腦門。
一股寒氣直衝腦門,讓它龐大的熔岩之軀都為之一顫。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樹枝!!”
巨像在心底發出無聲的狂吼。
下一秒,它便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轟!
它腳下空間爆開,那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繼續下壓,反而藉著那股反震力,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姿態向後疾退!
一口氣拉開數百米距離,它才死死盯住李萬基手中的“枯枝”。
只見那隻出現裂紋的巖拳上,熾熱的岩漿迅速流淌覆蓋。
滋滋聲中,岩漿冷卻凝固,嶄新的岩石重新長出,將裂紋徹底修復。
傷勢雖愈,但熔岩巨像眼中的輕慢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同級,乃至更強存在時才會有的極度凝重。
貪狼拖著淌血的前肢,閃身來到熔岩巨像旁邊。
兩頭巨獸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活見鬼般的表情。
“你也感覺到了?”貪狼的聲音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忌憚。
熔岩巨像甕聲甕氣地低吼,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剛才開裂的位置。
表層雖已復原,但那種直擊靈魂的顫慄感卻揮之不去。
“那東西有問題。”熔岩巨像沉聲說。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的身體是地核黑曜石鑄就,除了最純粹的法則偉力,任何物理層面的攻擊都不可能讓我崩裂。可剛才那一刺……”
那感覺太詭異了。
是一種不講道理的、來自生命位階的碾壓。
如同凡鐵遇到了神兵,天生就要被斬斷。
貪狼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眼底陰狠與恐懼交織:“我早該想到的!”
如果只是凡間的枯枝,就算灌注再強的力量,最多也就是一根堅硬的棍子。
但這根,不一樣。
兩頭魔神對視,死寂幾秒後,一個呼之欲出卻又不敢說出的名字,已到了嘴邊。
“而且,那根枝條上的氣息,很熟悉……”熔岩巨像的獨眼火光閃爍不定。
貪狼身軀一震,猛地扭頭看它,喉嚨裡發出呼哧的喘息:“你也想到了?”
“我……”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炸響,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
“世界樹?!”
三字出口,天地間的氣氛陡然一變。
那是銘刻在它們基因與血脈中最深沉的敬畏。
“世界樹?!你們瘋了?!”遠處傳來土系魔神不敢置信的咆哮,“那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是它!”貪狼的聲音發了狠,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氣息不會錯!枯萎了,但根源是一樣的!那是……故鄉的神物!”
它們怎麼可能認錯?
在那個誕生它們的位面,世界樹即是創世,即是至高。
甚至它們效忠的那位,魔神序列排名第三的恐怖主宰,傳說其本體就是世界樹上脫落的一根枝杈!
“這不可能!”土系魔神巨大的泥臉扭曲,“這是貧瘠的低等位面,連能量都稀薄得可憐!怎麼會……怎麼會有一截世界樹的枯枝?”
更讓它抓狂的是,這截神物,竟然在一個人類手裡!
這是何等的褻瀆!何等的暴殄天物!
“這小子……究竟是甚麼來頭?”熔岩巨像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能手持世界樹的枯枝,哪怕是死物,他的肉身也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要知道,世界樹自帶的生命場,足以將任何凡俗生靈直接壓成齏粉。
但這人類,卻拿得如此輕鬆寫意。
就在三頭魔神心神劇震,瘋狂猜測李萬基來歷的時候。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它們的交流。
“喂!”
李萬基站在半空,把手裡的樹枝扛在肩上,“我說你們三個,開會呢?要不要我給你們搬張桌子,再給你們沏壺茶?”
他有點不爽。
剛打出點手感,被動疊得正嗨,結果這三個貨突然停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雖然它們現在也不算說話,算是在……八卦?
“你看,他還敢挑釁。”貪狼眼皮跳了跳,感覺受到了冒犯。
“別被他激怒。”
熔岩巨像那張臉變得肅穆起來,一股更為沉重的威壓開始在戰場上空凝聚。
“人不重要,東西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