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下!”
李萬基暴喝一聲,樹枝上灰濛濛的氣流如利刃般炸開,攜帶著狂暴的勁力,狠狠抽在貪狼用來格擋的前肢上。
嘶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貪狼那層足以刀劍、堅實如鐵的皮毛,在那股氣流的絞殺下瞬間崩開。
厚實的皮肉被生生抽裂,滾燙的鮮血從翻開的傷口中瘋狂滲出。
迅速浸透了周圍灰暗的狼毛,將那條粗壯的前肢染得一片猩紅。
劇痛鑽心。
“嗷——!”
貪狼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抽飛出去,像個皮球般在空中翻滾幾圈才勉強穩住。
遠處,聯盟軍陣地。
一名士兵正欣賞這震撼一幕,忽然一個晶瑩身影襲來,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
但他卻感覺不到疼。
兩眼發直,嘴巴大張,剛才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裡回溯,難以置信。
“那隻魔神……被打飛了?”
“用樹枝抽飛的?”
緊接著意識開始模糊,一股溫熱的黏膩血流從脖子處流出。
這名士兵死而無憾了。
作為抗擊魔神的一線士兵,為了守護身後的土地,犧牲是早晚的事兒。
他也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覺悟。
死之前能看到這種級別的戰鬥,目睹那不可一世的魔神竟被一根枯枝生生壓制,也算心滿意足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動僵硬的脖頸,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取走了自己的性命。
映入眼簾的,是一簇晶瑩發亮的皮毛,在充滿血腥氣的戰場上顯得聖潔而詭異。
“是……一隻狗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戎馬一生,本以為會戰死在魔神的利爪下,或是犧牲在衝鋒的萬軍叢中,沒曾想最後竟然死在了一隻狗嘴裡。
窩囊嗎?
他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卻發現自己並不生氣。
在這崩壞的世界裡,死法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他感覺不到痛,甚至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潮水般襲來的疲憊感,像是揹負了半輩子的甲冑終於被卸下,輕盈得過分。
視線徹底模糊了,遠處李萬基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
他沒有掙扎,在那晶瑩皮毛的映襯下,緩緩閉上了雙眼,任由意識墜入那片永恆且寂靜的黑暗之中。
大黃“呸”地一聲吐出口中的碎肉,斜眼瞅著地上的屍體,狗臉上竟露出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輕蔑。
“等級高又怎麼樣?愣神就得死!”
它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隨後,大黃抬起頭,視線越過瀰漫的硝煙,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揮舞枯枝的身影。
那三頭魔神雖氣勢洶洶,但自家主人似乎更兇!
一根樹枝,抽得那大傢伙抱頭鼠竄!
大黃只覺得渾身狗毛都興奮得立了起來。
這種級別的戰鬥它看不懂,但它看懂了一件事:自家主人相當牛逼!!
管你是甚麼遠古魔神,在主人面前統統都是臭弟弟!
這一刻,他的忠誠度直接爆表。
在它的記憶裡,主人打架從不看等級。
那些對手每一個都比主人強,在外人眼裡,每場戰鬥都是絕路,沒人覺得主人能贏。
可最後贏的總是主人。
有時候,主人會打到骨裂血流,靠命硬生生換來慘勝;
有時候,又像現在這樣,隨手就能把強敵抽飛。
大黃撇了撇嘴。
所謂的等級和強弱,在主人面前似乎從未奏效過。
只要他出手,那些不可一世的對手,結局早晚都是躺下。
……
李萬基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站在半空,甩了甩手裡的樹枝。
“嘖,魔神的骨頭果然有點硬。”
他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別跑啊,速來和我剛正面!”
貪狼捂著血淋淋的前肢,懸浮在千米之外,眼中驚疑不定。
它的右臂此時正不受控制地抽搐,那種鑽心的疼還是其次,最可怕的是那股侵入體內的古怪力量,正在不斷破壞它的自愈因子。
這隻蟲子有古怪!
那種越戰越強的氣勢,根本不是錯覺。
剛才那幾十連擊,後面每一擊的威力都在穩定增長,如果再讓他打幾十下,自己怕是要被活活抽死!
“還看戲?!!
貪狼猛地轉頭,衝著另外兩個方向怒吼,“這小子有點邪門!他在拿我磨刀!單打獨鬥誰都要吃虧,一起上!”
身為魔神,主動求援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這會兒命都要沒了,還要甚麼臉?
雲端之上。
一直冷眼旁觀的土系魔神和熔岩巨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貪狼雖然平時嘴臭,但實力是實打實的。
連它都在短時間內被打得東躲西藏,這人類確實棘手。
“廢物。”
熔岩巨像甕聲甕氣地罵了一句,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動了。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這尊高達百米的熔岩巨人邁開腳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噴湧出一股岩漿火柱。
它就像一座行走的活火山,帶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壓迫感,橫衝直撞地插進了戰場。
與此同時。
天空中原本灰暗的雲層變成了土黃色。
一股極為沉重的重力場轟然降臨,籠罩在李萬基周身百米。
土系魔神出手了。
【重力沼澤】
它是天生的控場大師,這一手,足以讓敏捷型的對手變成陷在泥潭裡的蝸牛。
“這就對了嘛。”
李萬基只覺身子一沉,如負山嶽,但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
經驗包如果不反抗,那收割起來還有甚麼樂趣?
李萬基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奔湧的力量。
面對正前方如山嶽般撞來的熔岩巨像,他沒有退避,反而壓低了重心。
手中樹枝平舉。
【雙攻提升:+8%……】
剛才那一輪連擊疊加的被動還沒有消失,此刻正是他狀態最巔峰的時候。
“你也想試試這個?”
李萬基對著衝過來的熔岩巨像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熔岩巨像那岩漿流淌的眼窩裡沒有絲毫感情。
它對自己的防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它是大地的寵兒,身軀由地心最堅硬的黑曜石和熔岩構成,防禦可不是貪狼那種敏捷型能比的!
哪怕是禁咒轟炸,也未必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跡。
一隻樹枝?
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