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的手指頭在空中點了半天，最後恨鐵不成鋼地收了回去，端起酒罈子又是一大口，這才順過氣來。
李萬基被他這反應弄得心裡發毛：“前輩，到底怎麼了？幽冥裂谷很危險嗎？”
“幽冥裂谷？虧你們想得出來！”老翁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滿臉鄙夷，“那地方怪是多，看著嚇人。可你們也不看看那都是些甚麼貨色？一群沒了腦子的骷髏架子，再加上幾隻不知死活的殭屍，殺一千隻頂不上這一口酒的勁兒。”
李萬基眨了眨眼，有些不服氣：“前輩，話不能這麼說，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別的高階怪都是獨行俠，經驗高但是重新整理慢啊。”
“就算單個怪經驗少，但積少成多，也能引起質變嘛。”
“屁的質變。”老翁毫不客氣地打斷，“到了你們這個層次，還在那兒跟一群爛骨頭較勁，那就是浪費生命。你揮一劍不用力氣？跑路不用時間？這一來一回折騰下來，賺的那點經驗值還不夠塞牙縫的。這就好比……”
老翁四下看了看，想了半天沒想到恰當的比喻。
“那……依前輩的高見，我們該去哪？”李萬基虛心求教，順手又給老翁倒了一碗酒。
老翁既然這麼講，那指定有好地方，李萬基做足了姿態。
老翁瞥著酒碗，眼神稍微柔和了些，慢條斯理地問道：“那甚麼‘魔神殘憶’，那小子打到第幾層了？”
李萬基一愣，沒想到老翁會問這個。
“回前輩，剛通了第三層，正準備籌備第四層的事宜。”
“那不就結了。”老翁把手一攤，“放著現成的金山銀山不去挖，非要去那窮鄉僻壤撿破爛。第四層，正好適合你們現在的火候。”
“第四層？用來……練級？”
“怎麼？不行？”老翁斜睨著他，“有難度？”
李萬基下意識地搖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一臉糾結。
對於普通玩家來說，魔神殘憶副本確實是不可逾越的天塹，進去就是個死，連第一層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對於他們這個三人核心小隊來說，至少前兩層跟土雞瓦狗沒區別。
可問題在於，在李萬基的認知裡，魔神副本那是用來“發財”的，不是用來“練級”的！
第一層那個老巫妖，爆出瞭解封聖遺物的【靈啟聖解符】
第二層的加法皇帝，貢獻出了埋藏多年的寶藏，讓大郎數錢數到手抽筋。
至於第三層，更是不得了，大郎直接從裡面摸出了一把超神器！
按照這個遞增規律，第四層得是個甚麼光景？
李萬基光是想想，心臟就怦怦狂跳。
那絕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好東西，搞不好能讓人直接飛昇。
正因為獎勵太豐厚，他對這第四層充滿了敬畏。
這種級別的地方，那是得焚香沐浴、挑個黃道吉日，做足了萬全準備才能進去闖一闖的。
哪能像老翁說的那樣，當成練級點去刷？
萬一陰溝裡翻船怎麼辦？
“前輩，這……不太合適吧？”李萬基斟酌著詞句，“那可是魔神殘憶第四層，是不是要謹慎一點？”
李萬基想從老翁這兒提前打探一點關於第四層的情況。
“謹慎？”
老翁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你們這些降臨者，不是號稱不死之身嗎？死了還能復活，怕個球？”
“能復活是能復活，可那滋味不好受啊。”李萬基苦著臉，“而且死一次要掉經驗的。本來就差這兩級，這一死，豈不是又要白忙活好幾天？”
到了這個等級，死一次掉的經驗，真能讓他心頭滴血。
老翁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
城頭的風有些大，吹亂了他花白的頭髮。他放下酒碗，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