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正題了。
這也是一直困擾李萬基的核心謎團。魔神降臨，到底是為了毀滅，還是為了別的甚麼？
老翁並沒有馬上回答。
他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那隻抓著葫蘆的手，指節再次泛白。他背對著李萬基，肩膀線條僵硬，哪怕是背影，也能看出那種緊繃到極致的狀態。
過了許久，老翁才緩緩轉過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可怕，死死盯著李萬基，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
“哦？”
老翁的聲音平淡得有些過分，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那她是怎麼回答你的？”
這種平靜下，藏著驚雷。
李萬基能感覺到，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或者那個答案觸碰了某種禁忌，眼前這個看似頹廢的老頭瞬間就會變成最恐怖的殺神。
但他沒慌。
李萬基看著老翁，笑了笑：“她說，既然大哥沒告訴我，那就是時機未到。她是做妹妹的，也不能壞了規矩，所以讓我別問。”
呼——
只聽見老翁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老翁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重新變得懶散。
“所以——”
李萬基卻沒打算就此揭過。
他身體前傾，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直視著老翁的臉。
“既然我已經見到了她，既然我已經拿到了這把矛，既然……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老先生，我現在親自問您。”
李萬基一字一頓：
“時機，到了麼？”
城樓上的風停了。
老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李萬基，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搖了搖頭。
“沒到。”
“遠遠沒到。”
“你小子現在覺得自己挺厲害了吧？”老翁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九十八級，能裝備百級武器，體質逆天，還有一城資源享用……”
“但我告訴你，你差得遠。”
“即便有朝一日，你的實力真能和我一樣——”老翁轉過頭，神情無比認真，“那依然差得很遠。”
李萬基沉默了。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
從假村長那裡得到隱藏任務開始，從一次次莫名其妙的機緣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被捲入了某個巨大的漩渦。
只是沒想到，這個漩渦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我想問個問題。”李萬基抬起頭。
“說。”
“為甚麼會是我？”
老翁愣了一下。
“為甚麼偏偏是我？”
假村長總不能和這些主位魔神有瓜葛吧？
為甚麼他們都選了李萬基？
這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
他不相信巧合。
太多的巧合堆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老翁沉默了很久，拿起酒葫蘆，卻沒喝，只是握在手裡。
“你知道為甚麼天上的星星會發光嗎？”
李萬基一愣，沒想到老翁會突然問這個。
“因為它們在燃燒。”
老翁自顧自說下去，“燃燒自己，照亮黑暗。等燃盡了，就會熄滅，然後新的星星會升起。”
“總得有人做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是你。”老翁看著李萬基，眼神複雜，“但就是你了。”
“不光是你，已經有好多人犧牲在這條路上。有些名字你聽過，有些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就是希望。”
“或者說，你是這一代的希望。”
李萬基張了張嘴，還想問甚麼。
“別問了。”老翁抬手打斷他，“現在真的不是時候。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如果真想知道，那就儘可能提升自己。”
“那一天很快就來了。”
老翁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沉重，讓李萬基心頭髮緊。
他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啊，說話總是雲遮霧繞的。”李萬基有些無奈，“知道真相能怎麼？我還能死不成？”
“是。”
老翁的回答斬釘截鐵。
“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哪怕作為降臨者的你們，也會死，不會復活。”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李萬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以為老翁會說些別的，比如“會有危險”、“時機未到”之類的託詞。
但沒想到，老翁給出的答案這麼直接，這麼殘酷。
真正的死亡。
不會復活。
李萬基立刻閉上了嘴。
好傢伙，自己到底牽扯到甚麼東西了？
他突然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
“行吧。”李萬基深吸一口氣，把【奉獻之矛】遞給老翁，“那我閉嘴。這個你總得給祝福一下吧？”
老翁看著遞過來的長矛，臉上的嚴肅終於緩和了些。
“這倒是可以。”
他接過長矛，掂了掂分量。
“現在看到這把矛，倒是想起了不少往事。”
老翁站起身，走到城樓邊緣。
他舉起長矛，對著天空。
“小子，退後點。”
李萬基連忙後退幾步，格魯特也是跟著後退。
下一秒——
轟！
一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星火城的天空瞬間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濃厚的烏雲覆蓋，雷霆在雲層中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止是星火城。
方圓百里的天空都被這股力量影響，無數玩家抬起頭，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俱是滿臉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