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凜冽,卷著細碎的水珠拍打在城牆斑駁的石磚上。
城樓最高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倚著牆垛,破舊的蓑衣隨著風擺動,像只曬乾的老海帶。
老翁手裡拎著那隻彷彿永遠倒不完酒的紅皮葫蘆,仰著脖子,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吞嚥聲。
“嗝——”
一個悠長的酒嗝被海風吹散。
李萬基熟門熟路地走過去,也沒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直接一屁股坐在老翁對面。
磚石冰涼,透著股子肅殺氣,倒是讓人腦子清醒不少。
老翁醉眼惺忪地把眼皮撩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子在李萬基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哼笑一聲,噴出一股濃烈的酒氣:“回來了?”
“回來了。”李萬基應道。
“身板硬實了不少。”老翁又灌了一口酒,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看來這段時間在外面沒少折騰,那股精氣神都快溢位來了。不錯,沒白瞎這身皮囊。”
李萬基盤起腿,笑道:“還得是老先生栽培得好。”
“打住。”
老翁把葫蘆往懷裡一抱,斜著眼覷他:
“少往老頭子臉上貼金,我可沒栽培過你。”
“你自己怎麼折騰是你的事,別到時候惹了麻煩,拉我下水,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李萬基也不說話,只是笑。
沒栽培?
這話也就老翁自己說說。
連最珍貴的本源之力都給格魯特了。
更別提手裡這把魔神一族的終極大殺器,雖然是魔神殘憶副本產出,要說不是老翁故意,李萬基是不信的。
“行行行,是我自己運氣好。”李萬基順著他的話說,“不過老先生,這次來找您,確實有點正事。”
老翁眼皮都沒抬:“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要是專門來給我送酒的,太陽得從西邊出來。說吧,順手的事兒沒甚麼,要是麻煩事情,還請免開尊口。”
李萬基手腕一翻,一杆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冷氣息的長矛出現在手中。
正是【奉獻之矛】。
矛身出現的瞬間,周圍喧囂的海風都為之一靜。
那上面繚繞的不僅是魔氣,還有一股更加晦澀、深邃的力量,隱隱透著暗紅色的血光。
李萬基把長矛橫在膝頭,認真說道:“我想請您幫我祝福一下這把武器。”
老翁正舉著葫蘆往嘴裡倒酒,聞言動作一頓,差點沒嗆著。
他放下葫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萬基,臉上顯得有些無奈:“小子,你是不是記性不好?上次我跟你說得不夠清楚?”
“您說過,祝福能提升屬性。”
“我是說過!”老翁沒好氣地打斷他,“但我更說過,裝備祝福是把雙刃劍!”
“屬性提升的同時,佩戴需求也會大幅度提升!”
“你現在多少級?我看你氣息,也就九十八級,連一百級的門檻都沒摸到。”
“眼看還差兩級就能戴上,你說你著甚麼急?”
老翁說完,搖搖晃晃地又要喝酒,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貪心,路還沒走穩就想跑……”
“我知道。”李萬基聲音平靜,“但我還是想請您看看。”
“看甚麼看?有甚麼好——”
老翁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話音未落,他那隻拿著酒葫蘆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迷離的醉意頓時消散大半,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陡然睜大,死死地盯著李萬基放在膝頭的手。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李萬基握住長矛的手。
那是“握持”。
是的,他沒看錯,真的是握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