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在旁邊看得樂呵:“超凡進化繫結對了,這小傢伙越來越有靈氣了!”
“我感覺,這樣進化下去,必然了不得!”
這不廢話,繫結了超凡進化,就算換成甚麼垃圾寵物,只要進化下去,一樣都了不得。
話音剛落,又一聲更響的吼叫傳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雷霆獸,來了。
風雪突然又捲了起來,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李萬基實在是懶得吐槽了 ——
上個雷霆獸來,風雪停了… 這次來,風雪又開始了!
怎麼,這些 Boss 都講究個排面?非得鬧出點動靜,證明自己的不凡?
然後,就看到五道銀紫色的身影從雪霧裡撞出來。
每一步都踩得冰面咔咔裂,單論體型來說,都比剛才被殺的那頭雷霆獸還壯一圈。
最中間的那頭,卻跟其他幾頭截然不同。
它不是四腳著地,而是像人一樣直立站著,渾身深紫色的短毛泛著金屬光澤。
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比戰士還勻稱。
頭頂戴著個金色的、荊棘編織的皇冠,眼窩深陷,裡面跳動著暗紫色的雷火。
“這是…boss 中的 Boss?”
幾頭雷霆獸圍著剛才的戰鬥痕跡轉了圈,鼻子裡噴著滾燙的白氣,喉嚨裡的低吼震得雪粒往下掉。
皇冠雷霆獸卻沒動,只是低頭盯著冰面上殘留的銀紫色血跡,突然張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兩人耳朵裡:“你們殺了我的族人?”
這隻人立而起的雷霆獸,竟能口吐人言,這就代表著它已經擁有不俗的靈智。
Boss 有了靈智,必然更加難以對付。
它的目光先掃過李萬基,雷火般的瞳孔縮了縮,又落在大郎身上,語氣裡多了絲詫異:“84 級…… 有意思。”
“難怪預言書說,降臨者是救世主。”
“80 多級,能殺我 150 多級的族人,這份實力,確實不錯。”
大郎往前踏了一步:“是我們殺的!你待怎樣?”
皇冠雷霆獸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眼底的雷火瞬間變得凌厲:“殺了我的族人,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地問我怎樣?”
它往前踏出一步,地面的冰面直接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我問你 ——”
“如果我殺了你的兄弟姐妹、你的親生父母,你會怎麼樣?”
這話像重錘砸在大郎心上,他瞬間沒了聲音。
這事確實掰扯不清。
從雷霆獸的角度看,他倆就是無端殺戮族人的兇手,確實不佔理。
可大郎心裡清楚,如果他倆不努力升級,遊戲降臨後的世界,弱肉強食是鐵律。
遲早會被其他 NPC、或者更強大的 BOSS 像這樣對待,甚至死得更慘。
沒有時間糾結對錯。
大郎搖了搖頭,把那點猶豫甩出去,心腸重新硬了回來:“廢甚麼話!要打架就來,別在這磨磨唧唧!”
“吼!”
這話剛落,皇冠雷霆獸旁邊的四頭雷霆獸瞬間炸了。
渾身雷弧暴漲,喉嚨裡發出狂暴的嘶吼,前爪刨著冰面,恨不得立刻衝上來把兩人撕碎。
“站住!”
皇冠雷霆獸抬手,一個簡單的手勢,就硬生生止住了四頭暴怒的雷霆獸。
它的目光飄向山洞門口杆子上的毛皮,那深紫色的瞳孔裡,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我的兩個族人,就這樣沒了。”
“我只是想問清楚緣由,你們卻嫌我廢話。”
它盯著李萬基和大郎,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這世間,難道真的沒有天理公道可言嗎?”
說完,它猛地抬頭,望向漫天風雪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可天上只有呼嘯的寒風,只有紛飛的雪粒,甚麼回應都沒有。
風雪越下越大,雪花落在它的身上,竟透出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皇冠雷霆獸收回望天的目光,眼底雷火只剩冰冷的失望:“這樣糟糕透頂的世界,還有甚麼拯救的價值?”
“連救世主都這般不講道理,倒不如早點毀滅!”
風雪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冰刃划著面板。
李萬基指尖猛地一涼,心頭莫名發沉。
原本平靜的心境,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掀起層層波瀾。
他看著皇冠雷霆獸眼底的悲涼與失望,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這不是簡單的遊戲,這些有靈智的 BOSS,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情感,會痛苦,會憤怒。
有血有肉,有悲有喜。
甚至會為了逝去的同伴質問 “公道”。
以前只當它們是經驗包、是戰利品,從未想過,它們或許也有自己的族群,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玩家打怪升級的行為,和遊戲降臨後,那些野怪肆意屠殺人類,又有甚麼本質區別?
都是為了生存,為了變強,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李萬基握緊了拳頭,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他一直覺得,玩家打怪升級天經地義,弱肉強食是這世界的鐵律。
可此刻,皇冠雷霆獸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
難道所謂的 “救世主”,也只是打著正義的旗號,行殺戮之事?
風雪吹在臉上,更冷了。
李萬基的眼神有些複雜,第一次對自己一直以來的行為,產生了動搖。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沒有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李萬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或許這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道,所謂的正義,也只是強者的藉口。
但他別無選擇。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身邊的人,想要在這混亂的世界裡站穩腳跟,就只能不斷變強。
哪怕這條路,註定沾滿鮮血。
他抬眼看向皇冠雷霆獸,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而此時,皇冠雷霆獸見兩人沒有動作,眼底的失望,已經徹底化作了狂暴的殺意:“既然救世主不講道理,那我就親手毀掉這該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