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高大壯眼裡恐怖至極的魔神虛影,在他看來不過是普通水手的身影。
“怎麼,這些不是水手,難道還會是魔神嗎?”
“哈哈!你這話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紅袍男孩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就這些扛帆拉繩的苦力,也配叫魔神?你要是想嚇唬我,也編個像樣點的理由啊!”
可他笑了半天,卻發現場上沒一個人跟著笑。
所有人都直起腰看他,眼神裡沒半點情緒,像在看個跳樑小醜。
氣氛有點尷尬…
笑聲漸漸卡在喉嚨裡,紅袍男孩的臉慢慢僵住,尷尬地收住笑,乾咳兩聲:“你……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你可比高大壯差遠了。”
“高大壯怕成那樣,是因為他體內的魔神之血,讓他能感知到真正的魔神威壓;而你,肉眼凡胎,有眼不識泰山,連眼前的泰山都看不見。”
說完,李萬基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水手們揚了揚下巴,“哥幾個,稍微露個相,給這位‘尊貴’的紅衣主事,長長世面。”
最先有反應的是麻桿水手。
他原本乾瘦的身軀周圍,黑色霧氣緩緩升起,瞬間凝成一道十幾丈高的身影。
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
十幾道魔神巨影並排站著,黑色的霧氣在甲板上瀰漫,空氣瞬間凝固。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紅袍男孩撲面而來。
紅袍男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盯著那些猙獰的身影。
這些不是幻覺!
是真的魔神!
他一直以為的“苦力”,竟然全是能毀天滅地的魔神!
“這……這不可能……”他渾身劇烈顫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你們……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神…”
老海從水手群裡走出來,手裡摩挲著那把泛著冷光的彎刀。
“魔神戰爭前,你們暗影教團就跟主位大人有過交集吧?”
紅袍男孩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老海,眼神裡滿是驚恐。
“那會兒我還納悶,你們巴巴湊上去跟主位大人攀談,到底是要幹甚麼。”
老海繼續往下說,陷入久遠的回憶,“現在我是知道了,你們是討要了少量魔神之血,回去琢磨著研究朝魔神進化的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紅袍男孩煞白的臉上,輕輕搖了搖頭:“三千年時間,你們倒真沒白費功夫,也算搞出點小名堂了。”
“不過,”老海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你剛才說‘無限接近魔神’?這話可就大謬特謬了。”
“差得遠呢——!很遠!”
紅袍男孩張著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十幾道魔神虛影像是潮水般褪去,黑色霧氣順著水手們的毛孔收了回去,甲板上凝固的空氣瞬間流通,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跟著消散無蹤。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從未出現過。
紅袍男孩癱坐在甲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蒼白的臉頰終於慢慢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撐著冰涼的甲板想站起來,手指卻因為剛才的恐懼還在微微發顫,目光掃過那些恢復如常的水手,又落到李萬基身上。
過了片刻,才鼓足勇氣,大聲質問:
“你……你這個降臨者!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勾結魔神!”
“魔神是世界公敵,人人得而誅之!你公然站在世界的對立面,絕不會有好下場!”
李萬基靠在桅杆上,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不為所動。
“甚麼對不對、敵不敵的,我沒興趣知道。我只清楚一點——他們現在站在我這邊,這就夠了。”
“夠了?”紅袍男孩據理力爭,“魔神的存在本身就是災難!當年魔神戰爭害死了多少人,你難道不知道?你勾結他們,遲早會被整個大陸的勢力追殺!”
“那我問你,即便你說的對,可又有誰知道呢?”
紅袍男孩猛地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神裡的憤怒慢慢被恐慌取代。
他張著嘴,原本想喊出“我知道!屆時我定會將此事公之於眾,讓你成為過街老鼠!”
可……他現在就是階下囚,降臨者要殺他,不過是抬手的事。
若是自己死了,又有誰會知道他們勾結魔神?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勇氣。
李萬基接著道:“別人說這些話或許還能站得住腳,只是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未免有點惹人發笑了。”
他餘光瞥了一眼抖如篩糠的高大壯,“不是與魔神誓不兩立嗎?他你怎麼解釋?”
“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說不出甚麼有意義的話。
大郎瞧著,忍不住道:“這倆貨不老實,留著也是麻煩,乾脆直接幹掉,省得費心。”
李萬基點點頭,“也是,留著沒用。幹掉他倆,最起碼還能升個級。”
這個主事沒資格瞭解到【絕望礦坑】的核心資訊,還得找那個所謂的教皇。
李萬基彎腰,手裡的樹枝直接頂在了紅袍男孩的脖子上,“說,你們教主是誰?現在在哪?”
樹枝尖兒戳得紅袍男孩的面板髮疼。
“我…我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不然我會死的!”
他拼命搖頭…
“不說?”李萬基的樹枝又往前遞了遞,“不說現在就死。”
“死也不能說!”紅袍男孩的聲音都變調了,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要是我背叛教皇,下場會比死更悽慘。”
老海走過來,手裡的彎刀已經收進鞘裡,他看著紅袍男孩,語氣平淡,“不用跟他廢話,我有辦法知道。”
“老海哥有辦法?”
“魔神有搜魂的手段,只要侵入他的大腦,即便再硬的骨頭也沒用。”
老海抬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徑直按在了紅袍男孩的額頭上。
那黑氣像有生命似的,順著男孩的額頭往裡鑽,他瞬間瞪大眼睛,身體劇烈掙扎起來。
“不…不要!別搜我的記憶!教主會發現的!”
可他的掙扎毫無用處,老海的手像鐵鉗似的扣著他的額頭,黑氣源源不斷地湧入。
紅袍男孩的眼神開始渙散,臉上的表情時而痛苦時而茫然,顯然老海已經開始讀取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