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都被這股威壓攪得扭曲,他腳下的甲板開始“咔嚓”作響,原本就青黑的面板下,血管瘋狂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高大壯猛地停下腳步,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瞳孔放大到極致。
“這…不是真的,這……哈,哈哈!”
他之前看到一道虛影就嚇得渾身發僵,現在十幾道虛影密密麻麻地擋在面前。
“不……不可能……”
他現在哪還不清楚,這哪是甚麼水手,這分明就是一船的魔神!
高大壯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腦子裡全是那些猙獰的虛影,耳邊彷彿響起了魔神的嘶吼。
之前被灌輸的“拼死保護主事”的認知,此刻徹底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突然抱著腦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別過來!別過來!”
喊完,他轉身就想跑,可剛跑兩步,就被自己的腳絆倒,重重摔在甲板上,像瘋了一樣用手刨著甲板,往紅袍男孩的方向爬去,嘴裡還胡言亂語:
“帶我走,帶我走,離開這兒!”
紅袍男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為甚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是朝著降臨者衝過去,雖然有一排水手擋著,可是那些普通人能幹甚麼?
螳臂當車?
他認為高大壯甚至都不用出手,直接撞過去都能碾死一大片。
可是,為甚麼突然間,高大壯就成了這個鬼樣子?
像瘋了一樣!
他想上前拉高大壯,可剛伸出手,就看到高大壯像見了鬼似的躲開,嘴裡還在喊著“帶我走!”
整個人徹底沒了之前的兇悍,只剩下瘋癲的恐懼。
李萬基看著癱在地上瘋癲的高大壯,又掃了眼身前的水手們,嘴角勾了勾:“看來,不用我們動手了。”
紅袍男孩看著地上像瘋狗似的高大壯,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手腳都開始發涼。
這是他唯一的翻盤希望,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他拿甚麼跟降臨者他們鬥?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眼神死死盯著高大壯身上還沒散去的黑氣,突然像是想通了甚麼,臉色更白了。
“難道是……魔神之力太霸道,他身體撐不住,連神志都崩了?”
他不敢再等,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必須想辦法補救。
紅衣男孩手腳並用地撲到高大壯身邊,一把死死按住他亂晃的肩膀,指甲都掐進了對方青黑色的皮肉裡:“高大壯!你醒醒!我是主事!別瘋了!”
見高大壯只是抱著頭嘶吼,半點反應都沒有,紅袍男孩牙一咬,猛地抬起手,指尖在嘴角一抹,硬生生咬破了舌尖!
一口鮮紅的血珠被他含在嘴裡,對準高大壯的額頭“噗”地噴了上去。
血珠落在那猙獰的骷髏印記上,瞬間暈開一層淡紅的光。
“吾以暗影教團主事之名,引秘術本源!”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念著咒語。
“魔神之血歸位,雜念退散!定汝神志,醒!”
他一邊念,一邊用沾著血的手指,在高大壯額頭畫著複雜的符文,手都在不停發抖。
這是教團用來穩定失控門徒的秘術,以前用過好幾次都管用,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次也能奏效。
可高大壯半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
額頭上的紅光閃了兩下就滅了,他反而抖得更厲害了,像是被甚麼東西嚇到了極致,身體蜷縮成一團。
嘴裡的胡話從“帶我走”變成了“別吃我……別過來……”
高大壯連看都不敢看紅袍男孩一眼,渾身的黑氣都在跟著他的顫抖,變得忽明忽暗,像隨時要散掉似的。
紅袍男孩看著這一幕,手僵在半空,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跟著滅了。
秘術沒用,高大壯是真的瘋了,他最後的底牌,徹底廢了。
紅袍男孩眼角餘光瞥見李萬基慢悠悠朝自己走來,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撞到了桅杆,退無可退,胸口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底卻滿是不甘的悲呼:
“是我時運不濟!都怪這進化術還沒臻至完善,才讓高大壯出了岔子!若是再給我半刻鐘,讓秘術徹底穩固,你們這些人,不過是他腹中之食!”
李萬基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紅袍男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轉頭看了眼還在地上蜷縮發抖的高大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怨懟:“罷了……高大壯啊高大壯,你真是誤我太深!枉我對你寄予厚望。”
“你倒是把他看得太高了。”李萬基聞言笑了。
“是你們根本不知道魔神之力的恐怖!!”
李萬基沒有爭辯甚麼,只是把稱號亮了出來——【弒神者】。
紅衣男孩看著李萬基頭上明晃晃的稱號,滿臉駭然。
“你…你是斬殺恐懼惡魔的人?”
“不然呢,你說我知不知道魔神之力的恐怖?”
“你……”
紅衣男孩支支吾吾,不過還是反駁道:“恐懼魔神封印多年,已經是行將就木,身上的魔神之力早已經消耗殆盡,不能說明甚麼。”
李萬基聞言笑了,抬手指了指身後依舊站成一排的水手們:
“好,既然恐懼魔神在你眼裡沒有資格,那你看他們有沒有資格。”
紅袍男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那些水手還是老樣子,連站都是鬆鬆垮垮的。
他皺緊眉頭,眼神裡滿是疑惑,語氣帶著不屑:“甚麼是甚麼?不就是些水手嗎?撐死了是有點蠻力的苦力。”
他壓根沒看出任何異常。
那些在高大壯眼裡恐怖至極的魔神虛影,在他看來不過是普通水手的身影。
“怎麼,這些不是水手,難道還會是魔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