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男孩盯著李萬基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如果我不說,你會怎麼樣?”
聲音不大,試探意味很足。
李萬基直起身,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
紅袍男孩聞言,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
“沒想到啊……你們這些外來的降臨者,還真是自有緣法。絕望礦坑那種絕密的地方,你竟然也能打聽到。”
他扶著胸口的傷口,深吸一口氣,“我確實知道,但也只知道一點皮毛。”
“關於那地方的詳細內情,這世上恐怕只有教皇一個人清楚。”
“別廢話,”大郎在旁邊不耐煩地踹了踹甲板,“知道多少說多少,別跟擠牙膏似的,磨磨唧唧的!”
高大壯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只敢偷偷用眼角瞟著兩人,生怕自己又被牽扯進去。
他被反綁的手不知道在搞些甚麼東西,一抽一抽的。
李萬基和大郎的注意力全都在男孩身上,沒發現高大壯的小動作。
紅袍男孩沒理會大郎的催促,餘光瞄了一眼高大壯,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講述。
“我哪敢說了解?只聽說過皮毛罷了。那地方……牽扯到一樁上古秘聞。”
他轉頭看向李萬基,語氣沉了下去:“你應該見過現在大陸上的種族吧?”
沒等李萬基回答,他自顧自講述:“精靈、矮人、獸族、人族,這幾大種族撐著如今的格局。”
“可在上古時候,除了他們,還有一支更厲害的種族——地精。”
“地精?”李萬基挑了挑眉。
他當然知道,只是現在也有地精這一種族,不過數量極其稀少…
“對,地精。”紅袍男孩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年地精的科技,比現在人族最頂尖的造物還要發達百倍。”
“我們暗影教團現在搞的不少研究,底子都是從地精的遺蹟裡挖出來的。”
“毫不客氣地說,即便是現在,我們所取得的進步,也是靠著研究地精遺蹟的技術。”
這話就讓李萬基十分意外了。
人族在第二次各族亂戰前,文明幾乎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還不如地精?而且還是遠遠不如?
不過,他想起礦坑裡巨大無比的起重機,那就是地精的造物。
過了不知道幾千年,依舊可以順利啟動。
李萬基仔細一想,那個起重機的核心部件,能量來源正是真神之心碎片。
這麼說…難道地精已經掌握了驅動真神力量的方法?
嘖!
不能夠吧?
沒有獲得真神傳承還能順利驅動真神力量?
這地精科技再怎麼發達,也不至於牛B到這種地步…
鬼鬼,想想都覺得滲人。
紅袍男孩瞥到李萬基眉梢的意外,嘴角勾了勾:“你肯定見過現在的地精吧?”
李萬基點頭。
紅袍男孩道:“是不是縮在地下洞穴裡,滿身泥垢,只會擺弄些生鏽的鐵片子,跟耗子似的醜陋傢伙?”
“嗯。”
“這些雖然也是遠古地精的後代,但是遠古的地精和他們簡直是判若兩個物種。”
“嗯?怎麼講?”
“教團古籍裡畫過遠古地精的模樣,不是現在這矮矬模樣。他們身形雖不算高大,卻渾身透著光似的。”
“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那時候的地精,是‘大地上綻放的晶瑩’,是能把石頭變成機關、把泉水改成能量源的造物者”
李萬基不解,紅袍男孩雖然口口聲聲說的遠古,其實也遠不到哪去。
至少,開挖絕望礦坑的時候,地精還是擁有極發達的科技。
雖然具體不清楚絕望礦坑距今多少年,但是根據裡面東西的鏽蝕狀態來講,了不起就是上萬年。
萬年的時間,怎麼能讓一個物種退化到這種地步?
紅袍男孩見李萬基好像很有興趣,巴不得多講一些,給高大壯再爭取一些時間。
他也清楚,這些降臨者放過他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
即便是僥倖不殺,後面的日子也會變得悽慘無比,毫無自由可言。
不自由,毋寧死!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只能拖延一些時間,期待高大壯那邊儘快完成…
他剛才不惜以自己的性命要挾降臨者放過高大壯,可不是他和高大壯情誼深厚。
因為他們最大的底牌,就在高大壯身上。
再拖一點時間,只需再多一點時間…
於是男孩微笑,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好奇,為甚麼地精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講!”
“這個具體發生了甚麼,已經無從考究了,但從殘存的文獻碎片能看出來——他們是‘突然沒的’。”
“而我教發現,地精的文獻上,記載也是到絕望礦坑這裡戛然而止…”
李萬基深吸一口氣,問:“你的意思……是地精的覆滅和絕望礦坑有關係?”
紅袍男孩點頭:“當然這些只是我教的猜測,事實如何,沒法考證。”
“不過,我個人認為,我的猜測距離真相很近。”
“能讓這麼大一個部族,這麼先進的文明,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覆滅,那必然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除了不可預知的自然災害之外,還有甚麼?”
“我認為,問題出在絕望礦坑!”
紅袍男孩看到李萬基深思,心中竊喜。
果然,這些降臨者就喜歡聽一些有的沒的,這是他的猜測沒錯。
可是這種猜測之大膽,之荒謬,誰會信?
哦,降臨者會信。
別鬧了,地精那麼先進的科技,怎麼可能是因為挖個礦坑就突然覆滅了?
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想吧,想吧…你想的越久,高大壯那邊準備得越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