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光罩破碎的瞬間，紅袍男孩猛地晃了晃，像是被反噬的力道撞中，臉頰瞬間湧上一層不正常的紅潮。
像是氣血翻湧難平。
他扶著旁邊的桅杆才沒摔倒，接著便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肩膀跟著一抽一抽的。
“咳……廢物……”他咳著罵了一句，聲音卻虛弱得很，沒了之前的戾氣，反而透著股力不從心。
“連……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赤色小龍扎完這一下，龍氣也耗得差不多了，晃了晃龍首，化作一道紅光飛回大郎的【破風】弓上，消散成點點赤芒。
大郎頗為不爽地看向紅袍男孩，“說好的捉對廝殺，怎麼這麼不要臉，還偷偷出手？”
高大壯躺在甲板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敢慢慢抬手摸向肩膀。
指尖碰到黏膩的血窟窿時，他倒抽一口涼氣，卻也鬆了口氣。
雖然疼得鑽心，但胳膊還在，身上也沒缺零件，至少命保住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衝到紅袍男孩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謝主事救命之恩！屬下該死！辦事不力，辜負了主事的信任！”
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灰塵往下淌，哪還有之前的囂張跋扈。
紅袍男孩靠在桅杆上，經過片刻調息，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底還藏著一絲疲憊。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高大壯，“起來吧。此次失利，不全是你的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此事之後，你自己去領三十鞭罰，記住這次的教訓。”
“是！屬下遵命！”高大壯連忙應聲，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站在紅袍男孩身後。
紅袍男孩身後很快跑過來一個沒被制住的隨從，手裡攥著個油布包，蹲下身就慌忙開啟。
裡面裝著黑色傷藥、乾淨布條，還有個小瓷瓶。
隨從先把藥粉往高大壯的肩膀傷口上撒，粉末碰到血窟窿時，高大壯疼得渾身一抽，卻咬著牙沒敢哼聲。
接著隨從又倒出一粒暗紅色藥丸，喂進他嘴裡，才用布條一圈圈把傷口纏緊。
高大壯吞下藥丸沒幾秒，肩膀的灼痛感就慢慢淡了下去，胸口的悶意也散了點，臉色終於不再是慘白一片。
只是依舊垂著頭站在紅袍男孩身後，連眼角都不敢往大郎那邊瞟。
大郎哪能放過這個機會，笑眯眯地說：“剛才不是挺會教我們‘識相’嗎？現在怎麼不教了？”
“你要是沒本事教的話……我可要反過來教你嘍…”
李萬基靠在欄杆上，也跟著笑：“我看啊，不是教我們識相，是你們自己沒搞清楚，誰才是該識相的那方。”
水手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更熱烈。
紅袍男孩的手指攥得發白，卻依舊強撐著冷峻的臉色。
他喉結滾了滾，眼神死死盯著大郎的【破風】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咬牙切齒：
“好小子，難怪敢目中無人，原來本事不小！”
他往前傾了傾身，“剛才那赤色能量，是龍氣吧？除了龍之傳承，這世上沒第二種力量能這麼霸道！”
“我之前還納悶，你們這些降臨者放著好好的大陸不待，偏要跑到這風餐露宿、條件艱苦的海上折騰…”
他突然笑了，笑聲裡全是不甘和狠戾，手指慢慢掐進掌心，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原來你們是衝著龍之傳承來的！”
這話一出，甲板上的鬨笑聲瞬間停了，連水手們都收起了笑意。
這人竟然也知曉龍之傳承？
紅袍男孩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胸膛劇烈起伏。
“五年！整整五年！”
“你們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為了找龍之傳承，謀劃了整整五年！就等著最後一步拿到傳承，結果呢？”
他猛地提高聲音，幾乎是嘶吼，“被你這個不知輕重的降臨者捷足先登！你壞我大計，毀我多年心血，就算你萬死難謝我心頭之恨！”
大郎最喜歡刺激破防的人。
他朝著男孩擠眉弄眼，“我就是拿了，你能怎麼樣？”
紅袍男孩被這話懟得渾身發抖，原本就攥得發白的拳頭收得更緊了。
真是奇怪。
他自認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怎麼這個降臨者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火氣全勾出來了？
尤其是那個矮個子一臉賤兮兮的笑，讓他有種在他臉上搗個稀巴爛的衝動。
紅袍男孩的額角青筋“突突”跳著，盯著大郎那張賤兮兮的臉，“我能怎麼樣？”
“我能把你剁成碎片！我要試試，把你殺到0級，看能不能把龍之傳承爆出來！”
高大壯在旁邊看得心驚，他從沒見過如此癲狂的主事。
要知道，無故斬殺降臨者可是大忌…
如果有仇怨過節，殺那麼一次也情有可原，即便是世界規則，懲罰也可以承受得住。
可是如果堵著降臨者殺到0級，這個事就變得極度惡劣。
主事甚麼身份？沒必要跟著這些外來的降臨者玉石俱焚。
“主事，不可啊！冷靜…’”
“閉嘴！”
紅袍男孩厲喝。
“我的心血全賭在了龍之傳承上面，現在被他一個外來的降臨者截胡，你讓我忍？我怎麼忍！”
在一旁看戲的李萬基眉毛微皺。
這個人也知道龍之傳承？而且此次的目的也是為了傳承，聽他的口氣似乎籌謀許久。
李萬基聽老海之前講過，這龍之傳承可不是甚麼大路貨色，絕大多數的本土勢力都沒有資格知道龍之傳承的隱秘。
李萬基也很想知道，這幾個人，是屬於甚麼勢力。
大郎聽完男孩放的狠話，瞬間變了臉。
剛才還賤兮兮的笑容立馬收了，脖子一縮，雙手還下意識舉到胸前。
“別、別殺我到0級啊！我錯了！我不該拿傳承的！”
大郎的動作很誇張，兩腿顫顫，一副慫得不行的模樣。
紅袍男孩見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瘋狂更甚，往前衝了兩步，“我要傳承！把龍之傳承給我！現在就給！”
大郎往旁邊一躲，拉開距離，“給、給不了啊……”
“給不了？”紅袍男孩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膛劇烈起伏，“那我就殺了你！殺到你0級，我不信爆不出來！”
“別殺我！我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