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填實心彈!”老海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
守炮的船員不敢耽擱,立馬麻利地往炮膛裡填了枚圓滾滾的實心彈,然後壓實。
老海盯著遠處船隊的航線,手指扣在觸發裝置上,稍一用力——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甲板都微微發顫,炮口噴出一團濃黑的硝煙,實心彈裹著呼嘯的風聲,直直飛向那支船隊前方約三十丈的海面。
下一秒…
“嘩啦”一聲巨響,海面突然炸開一道十幾丈高的水花,白色的水霧像座小山峰似的拔地而起,連海風都吹不散,濺起的水珠甚至飄到了對面船隊的甲板上。
這炮沒打船,是實打實的警告。
老海放下炮杆,冷眼看著遠處的船隊,心裡暗道:再不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支船隊果然被這炮聲和水花驚到了,主艦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周圍的護衛船也停了加速,船頭微微偏斜,像是在商量對策。
主艦的船樓裡突然鑽出來個矮小身影,穿著灰布短打,往桅杆下一站,手裡的紅黃兩色旗,快速揮動起來。
旗子在海風中翻飛,動作又急又快。
李萬基只瞧見那矮小身影手忙腳亂揮旗的模樣。
他哪裡懂甚麼旗語,只覺得對面兩支小旗舞得生風,並沒有甚麼規律。
“老海哥,對面這是說啥?我看他揮得挺急,沒看明白。”
老海的目光一直鎖在那面旗上,等對方揮完一套,才緩緩開口:
“他說他們沒惡意,船隊在海上航行了好幾天,除了海怪啥也沒見著,好不容易碰到咱們的船,想過來看看,沒別的心思。”
老海說完對方的意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低聲嘀咕了句:“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話聲音不大,卻正好飄進李萬基耳朵裡。
李萬基順著老海的目光往對面瞅了眼,又低頭掃了掃甲板——幾箱沒來得及收的金幣在陽光下亮得扎眼,隔著這麼遠,怕是對方早就瞅見了這片晃眼的“寶貝”。
他瞬間明白過來,哪是甚麼“航行了好幾天想看看”?
分明是這滿甲板的財寶勾住了對方的心思!
海上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無法地帶,沒官府沒規矩,真要是讓他們覺得燎原號好欺負,保不齊就會動搶的念頭。搶了財寶沉了船,誰知道?
也就是老海剛才那一炮轟得實在,讓對方看清了燎原號不是“軟柿子”,才不敢直接來硬的,只能找這麼個蹩腳的藉口搪塞。
他們要是真沒惡意,就該乖乖停在原地,別再往前挪半分。這海上的規矩,誰心裡沒數?“想看看”不過是說辭。
老海眼神一沉,沒再多猶豫,抬頭衝桅杆上的瞭望手厲聲道:“再發旗語!讓他們立刻掉頭遠離!別找任何藉口,要麼現在轉舵,要麼就等著我們再開一炮!”
瞭望手不敢耽擱,抓起紅黃兩旗猛地交叉,再用力向下壓。這是最直白的“勒令掉頭”訊號,連不懂旗語的李萬基都能看出幾分強硬。
主艦上的矮小身影瞧見這旗語,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旗子頓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慌慌張張地揮動起來——紅黃兩旗一會兒左晃一會兒右擺,最後甚至還比劃了個“船身”的手勢,又往前指了指。
“他們說啥?”李萬基盯著那混亂的旗語,不明所以。
老海的臉色冷了幾分:“他說他們的船太大,不好掉頭,現在轉舵容易晃得厲害,得再往前航行一段距離,找個平緩的海面才能調方向。”
“船大難掉頭?”
“船大掉頭是需要空間,可他們偏要選再往前一段!這就蹊蹺了!”
“怎麼說老海哥?”
“你看,再往前航行百丈,咱們兩船就要貼到一起了。”老海伸手指向海面,“咱們的火炮靠的是遠端威懾,真要是船挨船,火炮反而沒有用武之地。”
這話一出,李萬基瞬間反應過來:“他們打算兩船相接,然後登船?”
一旦兩船靠得太近,對方甲板上的人就能直接用弩箭、鉤爪搭過來,到時候燎原號就算再大,也照打不誤。而對方要的,就是打亂陣腳搶財寶。
“所以,不能讓他們靠近。”老海說。
“啊!?為甚麼?”
李萬基有點沒搞明白,這有甚麼不能靠近的?自己這邊一船的魔神,這些人就算是上來了也是有來無回,打劫不成反變成自投羅網。
老海聽見李萬基的話,覺得副城主沒有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城主……您難道真打算讓他們靠近?”
李萬基挑了挑眉:“不然呢?送上門的‘好戲’,哪有推走的道理?”
看這船隊的規模,絕對不隸屬於玩家勢力,船上的人等級肯定不低,真要是打起來,這不就是現成的經驗包?
再說了,扮豬吃老虎多有意思?讓他們覺得“好拿捏”,等他們兇相畢露的時候再動手,到時候連藉口都不用找,直接摁死,省得他們以後再去禍害別人。
老海看著李萬基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可城主就不擔心……我的魔神身份?萬一動手時我沒藏好氣息,被他們認出來,傳出去說您跟魔神為伍,說不定會引來光明聯盟或者其他勢力的麻煩。”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之前一直壓著魔氣,就是怕給李萬基添亂。
“魔神身份?甚麼麻煩?”李萬基眨了眨眼,反倒一臉納悶,語氣說得格外直白:“我是降臨者啊,又不是這世界土生土長的人,哪來那麼多規矩束縛?”
“光明聯盟也好,其他勢力也罷,只要別來惹我,我懶得管他們;可要是敢因為你的身份來挑事,或者欺負到我頭上,那還說啥?幹就完了!”
他拍了拍老海的肩膀:“老海哥,咱們做事不用總想著藏著掖著。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不跟他們幹不就成了沒卵的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