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半倚在舵盤旁，剛才已經問過兩位城主，得到肯定答覆，可以打道回府。
此刻燎原號已經在返程的途中。
歸墟方向海面早已被甩在身後。
甲板上的船員格外鬆弛，不緊不慢地往船艙裡搬運甲板上的財寶。
此行收穫頗豐，魔神武庫、歸墟財寶，幾人連升了好幾級。
尤其是李萬基和大郎。
一人得了龍之傳承，可謂前途無憂。
一人升到了80級，開啟新的天賦。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這天賦還是隨著刷怪數的增多提高傷害加成。
隨著刷怪數的積累，100%增傷、200%甚至1000%，都能成為可能！
恐怖的屬性再加恐怖的增傷，還有技能的恐怖面板，李萬基甚至覺得，自己到100級的時候，就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掰掰手腕。
當然這也只是他個人自以為的。
時至今日，李萬基都沒有和下界真正的頂尖戰力堂堂正正一戰過。
鬼知道到時候能不能一戰。
當然，即便到了100級，李萬基也不會頭鐵到立馬找個神明去碰碰……
老海把手放在船舵上，稍微修正了一下方向。
可就在這時，他搭在舵柄上的手指突然一頓，瞳孔微微收縮，猛地抬頭望向正前方的海平面。
起初只是一點極淡的黑影，像被海風揉皺的紙片貼在天邊，若不是老海的魔神感知遠超常人，恐怕只會當是遠處的海霧。
可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黑影竟慢慢拔高、變粗，清晰成一根直立的桅杆，帆布收在杆頂，像片垂著的布。
還沒等甲板上的瞭望手喊出聲，第二根、第三根桅杆接連從海平面下冒出來，一根接一根，短短片刻就連成了一片。
顯然是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
老海的指尖還搭在冰涼的舵柄上，可心裡頭卻猛地沉了沉。
大陸腹地物產豐饒，平原產糧、山地藏礦、森林蘊靈材，尋常國家守著自家地盤就夠富庶，誰會費力不討好地組建這麼大規模的船隊，往深海里跑？
深海這地方，除了藏著些兇戾的海怪，就是像歸墟這樣的險地，既沒穩定的商路，也沒唾手可得的好處，組建船隊來這兒，要麼是瘋了，要麼……
他下意識壓了壓周身若有若無的魔神氣息。
尋常人是看不出他的跟腳。
可眼前，有能力組織起這樣的團隊，船上也絕對不可能盡是普通人。
一旦被他們識破自己的魔神身份，麻煩就大了。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怕牽連兩位城主。
要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讓這支不明船隊盯上燎原號，或是把矛頭對準星火城，到時候宣揚出去，群起而攻之。
麻煩，天大的麻煩。
老海盯著遠方的桅杆，心裡暗自盤算：最好只是路過的船隊，別往燎原號這邊靠，更別識破他的身份……千萬別給兩位城主添麻煩。
遠處船隊的船身終於從粼粼波光裡顯露出全貌。
足足七八艘船，簇擁著中間一艘最大的主艦，像一群黑色的魚群圍著領頭的巨鯊。
那主艦約摸只有燎原號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放在大陸沿岸的任何一個港口裡，都已是能排進前三的鉅艦。
周圍那幾艘稍小的船，也比尋常商隊的主艦寬出兩丈。
船舷上同樣鑲著暗銀色的甲片，甲板邊緣還能看到凸起的弩箭口，一看就不是用來運貨的普通商船，反倒像帶著武裝的護衛船。
七八艘船組成的船隊，還帶著武裝，專門往深海跑……
按海上的不成文規矩，陌生勢力相遇本該互相繞遠，尤其在沒摸清對方底細的時候。
海面可不比陸地，妥妥的無法地帶，誰都不想再鬧出衝突。
可眼前這船隊倒好，主艦率先調整了航向，原本偏斜的船頭慢慢轉過來，周圍的幾艘護衛船也跟著變向，像一道弧形的包圍圈，直直朝著燎原號的方向壓過來。
船帆一張張張滿，海風鼓得帆布獵獵作響，連甲板上走動的人影都看得越來越清，明顯是在加速貼近。
老海眯起眼睛。
這架勢哪裡是偶遇？分明是衝著燎原號來的！
“不能等了。”老海低低說了一句，轉身快步走出船樓。
甲板上原本搬運財寶的船員也停了手，紛紛抬頭望著越來越近的船隊，臉上的鬆弛勁兒全沒了，幾個負責警戒的船員已經抄起了玄鐵弩，箭簇悄悄對準了遠方。
“上面的！”老海抬頭衝桅杆頂端的瞭望水手喊。
老海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喊道：“快打旗語！先問他們甚麼意思？要往哪去！再跟他們說，保持安全距離，再往前靠近一步，就按敵意對待！”
瞭望水手早就攥著紅黃兩色的旗語布準備好了，聽到老海的吩咐，抓著旗語布快速揮動起來。
布旗在海風中晃得明明白白……整套旗語連貫又明確，直直傳向對面的船隊。
可對面的船隊像是沒看見似的，主艦的速度沒減半點，周圍的護衛船甚至加快了些，離燎原號越來越近。
“海哥，對方沒回應！”瞭望臺上給出結果。
這個不用說，老海自己也看得見。
李萬基和大郎也是看向不斷逼近的船隻，兩人交換了眼神，讓林琳先一步躲進船艙了。
他們兩人沒有多言，這個時候靜觀其變。
對方的無視像根細刺扎進老海心裡，他胸腔裡那點被壓抑多年的魔神戾氣，忍不住往上冒了冒。
這些年被流放，他早把稜角磨平了不少，可骨子裡的威懾力哪是說收就能收的？
若不是時時刻刻記著不能給兩位城主添麻煩，他早該現了原形，幾道暗黑氣刃下去，這幾艘船連碎片都剩不下。
可眼下任由他們貼過來也不是辦法，真等對方摸到燎原號附近，指不定要出甚麼亂子。
老海咬了咬牙，轉身“噔噔噔”幾步跨到甲板左側的炮位旁。
那是燎原號的玄鐵主炮，炮身比其他的炮粗兩倍。
負責守炮的船員見老海過來，連忙讓開位置。
老海沒說話，只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攥住炮身兩側的調整杆，手臂微微發力，玄鐵炮就跟著緩緩轉動，炮口精準對準了那支船隊前方的海面。
他沒打算傷人，只想著給個警告，讓對方知道燎原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