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是許勝兄弟胸懷寬廣,俺陳大牛就服你。”,
陳大牛一把便攬住了許勝的後頸,嘿嘿笑著,
他也不是甚麼惡人,本來也是想給自家的兄弟找回一些場面,
但既然人家都不追究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說些甚麼,
若真的將事鬧大了,被執法閣的人知道了,他們說起話來也理虧。
“走走走,許勝兄弟,去俺家坐坐,俺爹要是知道俺成了仙人,定然笑的合不攏嘴。”,
陳大牛說著,腳下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恨不得在此刻就學會御器之術,飛回去。
許勝尷尬的笑了笑,卻也不好說些甚麼,
就這樣被拽著,半走半挪的,朝著遠處的城鎮走去。
“俺家在城的另一邊,直接從城裡穿過去便是,也省的繞路麻煩。”,
陳大牛咧著大嘴笑呵呵的開口,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抬手摩挲著脖頸,眼中是藏不住的小心機。
倒是應了那一句,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他如今成了仙人,自然是想到城裡風光風光,
若是繞路走在泥濘的山林中穿行,那這仙不是白修了?
許勝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沒有言語,卻也被他勾起了些許少年的得意。
“大牛,你咋回來了?!”,剛走進城池,迎面便撞上了看守迎仙台的錢老。
三年不見,老者明顯更蒼老了許多,只是那雙眸子在此刻卻亮的嚇人,像是見了甚麼新奇事一般。
九年過去了,當年被選中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卻還沒一個回來的。
眾人心中有疑,卻對仙人敬畏,不敢有半點不恭之言。
“你,你是人還是鬼?”,老者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句話,握著柺杖的手隱隱顫抖。
“錢老,你說甚麼呢,俺現在可是仙人了!”,
神經大條的陳大牛顯然是沒有搞明白老者話中的意思,
舉著胳膊,施展身上的靈力,展現著做自己作為修士特殊的一面。
“真,真成仙人了!”,老者顫抖著雙唇開口,眼中不知是驚訝還是羨慕。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朝著這邊靠攏了過來,
寬闊的街道上,原本零零散散的行人此刻竟全部都聚了過來,
不一會便堵成了一片,喧鬧聲驟然響起,
“仙,仙人!”,
“咦,這不老陳頭家的傻小子嗎,三年前被仙人帶走,竟然回來了。”,
看熱鬧的人群堵了裡三層外三層,就連喜歡熱鬧的陳大牛都有些不勝其煩。
“都堵在這裡幹甚麼,仙人也是你們能看的!”,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老者拿出了積累起來的威嚴,板著臉,驅趕著圍過來的眾人。
也許是老者這句話起了作用,眾人連忙起身退避,但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好奇。
畢竟曾經朝夕相處的傻大個,如今成了仙人,任誰都覺得新奇。
“錢老,俺爹還好嗎,俺這次回來就是來看俺爹的。”,
陳大牛此刻終於是收起了顯擺的心思,想起了此次回來的目的。
“好著呢,你爹的身子硬朗的很!”,老者笑呵呵的開口,目光卻不由得瞥見了旁邊跟著的許勝,
許勝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但老者還是認出了這個當年捱打的少年,
放緩了腳步,蒼老的面容上擠出了些許笑容,不是諂媚,而是長輩的慈和,
“王九死了。”。
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甚至走在一旁的陳大牛都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一句,
“王九是誰?”。
這是個陌生的名字,可許勝卻清楚,當年那個帶頭打他的王家武者,便是王九!
“怎麼死的?”,許勝開了口,話語間帶著些許惋惜,
就像是一個許久不曾歸鄉的人,歸來時聽到某個鄉熟人突然離世的訊息,
帶著些許淡漠,些許惆悵,以及對往事的懷念。
“知道你當了仙人,回去便生了一場大病,之後便是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死了。”,
老者的聲音帶著些感慨,他說不上去那王九有幾分交情,
只是一個行將舊木的老者對一個年輕有為的後生,生出的惋惜。
“許勝,他是被活生生的嚇死了。”,老者嘆了口氣,蒼老的雙眸卻顫動的對上少年的清亮眸子。
後者抿唇不語,只是沉默的走著,過了好半天才開了口,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我原本也沒想找他們麻煩。”。
當他修了仙,見識到了天地的遼闊,便也不再拘於這些小事。
就像一個著急趕路的人,不會刻意的去扒開蚊窩,找一隻螞蟻的麻煩,
而王九,卻是那個見識到人的螞蟻,因為無意間與許勝的步伐重疊,
為其腳步驚動,倉皇跑動,直到死亡。
轟隆隆……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車輪碾過青石路的震響,
一輛懸掛著王家旗幟的華麗馬車,倉促又急迫地從遠方駛來,
驅散那擋路的人群,趕車的馬伕慌慌張張的拽緊了馬繩,將馬車停在了兩人的面前,
對上許勝微微皺眉的眸子,以及陳大牛濃眉圓木的面容,
臉上露出些許惶恐,哆哆嗦嗦,不敢言語。
車簾被一隻從車廂中伸出的手緩緩撥開,
露出了些許熟悉的青年面孔,正是王家的三公子,
“聽聞兩位仙師到臨,我王家特意擺下酒宴,為仙師接風洗塵。”。
青年面上依舊不卑不亢,只是動作恭敬了許多。
顯然,兩人回家的事,有人已經上報了王家。
對上青年的眸子,許勝自然知曉他的來意,
“我等只有半個時辰,酒宴就免了,當年的事也一筆勾銷。”。
許勝的語氣平緩,沒有情緒,可青年是個聰明人,聽出了許勝的態度。
少年既然在前面多加了一句解釋,便也說明不想將這關係弄得太僵。
他心領神會,拱手行了一禮,“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仙師雅興了。”,
說到這,他的目光又放在了一旁的陳大牛身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聽聞陳仙師要出城看望尊父,略備薄禮,還望仙師勿怪。”。
說話間,一輛更加奢華的馬車從遠方緩緩駛來,
顯然這是王家的後手準備。
“些許凡俗之物,還望兩位仙師,莫要推辭,林路曲折,多泥沼,就讓在下送兩位仙師一程。”,
青年笑著直起身軀,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馬車。
“如此便有勞王家公子了。”,許勝率先開口,替陳大牛應了下來,
他明白王家人的用意,既然要緩和關係,確實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