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龐大的身影盤動身軀,落在了靈植坊市不遠處的山巒之上,
飛舟也並未因此停留,穿梭在雨幕之中,消失在了遠方朦朧的背景之中。
“此地確實有些許鬼煞之氣,便在此聚煞吧。”,
趙靈韻的聲音響起,揹著長槍的身影站在了那山巒之上,
原本在雨霧中盤旋的身影,此刻卻化作了一尺長,
盤繞在趙靈韻的手臂之上,聚攏的雨絲包裹在其周身,宛如裹了一層薄薄的水囊。
趙運凜微微頷首,手掌一翻,一座陣法從中飛出,將整個山巒籠罩其中。
掐動術法,四周的靈力開始朝著中心隱隱流動,
絲絲縷縷,還夾雜著些許如墨色的黑氣,那便是聚集起來的鬼煞之氣,
鬼煞之氣顯得頗為霸道,如毒蛇般攀附在四周的靈力之上,
纏繞吞噬,原本聚集起來的靈力漸漸散去,化作一團蠕動的墨色黑霧,
粘稠如黑沼,欲滴欲落,彷彿粘稠的墨汁隨時都要浸染下方的土地。
“這便是鬼煞之氣?”,站在一旁的趙靈韻淡然開口,
抬眸看向懸浮在陣法中的黑氣,清漠的目光中染過一絲好奇,
“如此便算是成了?”。
“還沒,”,趙運凜一邊穩住陣法,一邊開口回應,
“這用陣法聚攏而出的鬼煞之氣無法凝鍊成型,只能藉此吸引四周的鬼物以為軀殼。”,
他的聲音一頓,明亮的雙眸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只需要煉化七七四十九天,這鬼煞之物便算是成了。”。
“那好,我在此為你護法。”,趙靈韻隨口應了一聲,便站到了一旁,
好讓趙運凜有施展術法的空間。
“多謝姑祖。”,趙運凜沉著聲音應了一聲,神色更多了幾分專注。
站在一旁的趙靈韻卻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抬著清冷的面容,望向遠處的山巒。
秋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幾日幾夜的不停歇。
……
另一邊,原本在天空中飛行的破雲舟忽然減緩了速度,
一座高聳的城池,就這般突兀的出現在了眾人的下方,
“是青雲城,當年俺爹帶俺來過!”,
陳大牛一眼便認出了城池的模樣,憨厚的面容上,笑容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經他這麼一開口,許勝也難得的撇過了頭去,朝著下方的城池垂眸,
只是相比於陳大牛歸家的熱情,他倒是平淡了許多,臉上不見得半點波瀾。
飛舟定然是要停靠在主城之中,這次送的護城衛,
雖然會駐守在四周的城鎮之中,但究竟該如何安排,還是要看成主城裡的執法閣。
趙運才我不會擅自主張將他們挨個送入下方的城鎮,
他也沒有這個閒心。
片刻後,飛舟緩緩停靠,城池的廣場之上,
面板黝黑,身軀壯碩的趙啟林早已帶著人等候多時。
他的身後是青雲城的外姓執法使,陳秋雨和楚飛燕便在其中。
“運才叔。”,飛舟剛剛停靠,趙啟林便大步迎了上去,
他性格憨直,沒有甚麼複雜的禮節,只是簡單的朝著趙運才抱拳拱手,
“嗯。”,趙運才沉著聲音,應了一句,一路低沉的面色似乎緩和了許多,
“你帶著人回去吧,老夫在這裡看守飛舟。”,
似乎是知道自己跟著去沒有多大的用處,
趙運才沒有跟著過去,而是打算留在船上看守船隻。
“我等明白。”,趙啟林也沒有勸告,只是應了一聲,
隨後便轉動那健碩的身軀看向了從船上走下來的五六十道人影。
一個個雖然是煉氣三四層的修為,卻依舊顯得有些拘謹,
原本是生活在城鎮中的凡人,見到修士本能的便是敬畏,
如今成了修士,卻更知前路艱難,舉止言語更是小心謹慎。
“都隨我來吧。”,趙啟林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招呼著那五六十個新到的護城衛,朝著遠處走去。
“許勝兄弟,大牛兄弟,多多保重。”,
臨到下船,陳行朝著站在旁邊的二人抱了一拳,
不等他們回應,便混在人群中,跟著人流朝遠處散去。
烏泱泱的人群一走,偌大的破雲舟上只剩下了十幾道身影,
“真好,俺也想回家看看。”,陳大牛咂了咂嘴,看向了一旁的許勝,
“許勝兄弟,咱們也下去看看吧。”。
“嗯。”,許勝看了一眼遠走的人群,微微頷首,
他知道陳大牛一直想回家看看,與其站在這裡閒著,他也想四處走動走動。
好歹也在此度過了十幾個春秋,總歸是有些感情的。
“那感情好啊,走走走,一起下去看看。”,
陳大牛一邊說著,一邊樂呵呵的朝著趙運才的方向走去,
來的時候他們便打聽過了,想要下船,需要經過領頭人的同意方可。
“嗯。”,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壯碩漢子,
趙運才那嚴肅的眉毛微微皺起,卻只是沉沉的應了一聲,
“此番只在此地停留半個時辰,速去速回。”。
雖然語氣有些嚴肅,但趙運才還是應允了下來,畢竟也不是甚麼大事。
“多謝前輩。”,陳大牛難得恭恭敬敬的站直的身子,
跟在許勝的後面,學著那文縐縐的禮節,躬身行了一禮。
活像一個大黑熊,給人鞠躬拜禮。
到了准許,兩人便也跟著走,下了船去,
陳大牛似乎顯得格外興奮,一路上卻是說個不停,
“嘿,那老頭雖然一直板著臉,沒想到人還怪好說話哩。”,
“原本俺心裡還沒個底,誰知道剛開口人家就答應了。”,
“許勝兄弟,咱們去風林城吧,俺家就在那,
你也是從那裡來的,一起回去看看。”。
“嗯,好。”,許勝思索了片刻,隨後便點頭應了下來,
本來就是無處可去,到處走走,下船時他便已經做好了和陳大牛一起迴風林城的準備。
“俺還記著當年你在那王家人面前受了氣,
如今回去,定然是要好好還回去,讓他也知道知道仙人的厲害。”,
陳大牛憨直的開口,甚至已經開始活動起了筋骨,
似乎只要許勝開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跟上。
聽著陳大牛的話,許勝卻不由得垂了垂眸子,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如常,
“不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當年也確實是我有錯在先,不過一頓打而已,我許勝當年便認下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臉上也沒有甚麼憤怒,奸猾之色。
在他看來,是自己偷學功法有錯在先,挨一頓打便算是扯平了,
日後他與那王家便也沒有了半點瓜葛。
更何況他已經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地,也知道此地是仙族的治下,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凡俗世家,在上族的眼中都是地位相同的臣民,
他也不敢仗著自己有些本事在仙族的地盤上作威作福,
更何況……誰也保不準日後王家會不會也出一個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