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靈植坊市,
“陳老,你小侄孫來看你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傳入“靈植雜問”的狹窄商鋪中,
櫃檯後,原本還在收拾著東西的陳山,身後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顯得頗為隨意,
聞聲好奇的直起了彎下的身子,眯著眼朝外看去,
就見胡庸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擺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邁步而入,
在他的懷裡,抱著一個似有一歲的孩童,
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面前的灰髮老者,
粉嫩的小嘴微微張起,嘴角還流著些許殘留的口水印。
“鳴山,快叫陳爺爺。”,胡庸略顯僵硬的說了一句,
不像是在教導,更像是在命令,
哪有一副教孩子的模樣,更像是抱著一隻靈寵到處炫耀。
“沉也也……”,小傢伙糯糯的叫了一聲,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睜的溜圓,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喊的甚麼,只是滿眼好奇的看著老者。
“呵呵,”,陳山蒼老的面容上擠出了些許笑意,
目光在小傢伙的臉上停留了些許久,似是瞧著那明亮的大眼睛頗為歡喜,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語氣鄭重了不少,
“你小子好福氣呀,當真是要羨煞老夫了。”。
“害,不過就是個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修行。”,
胡庸語氣隨意,只是依舊寶貝的抱著自己的第一個子嗣。
“你小子……”,陳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蒼老的雙眸中隱隱還帶著些許嫉妒之意。
雖然沒有言語,卻像是在說有個孩子便已經是大好事了,你小子還在挑三揀四。
對上陳山的目光,胡庸訕訕一笑,像是刻意撇開話題一般,
四處打量著面前的小商鋪,櫃檯後面的貨架上依舊是那些東西,
似是已經許久沒有賣出,因為還是去年來時看到的幾件物品,
卻沒有積累灰塵,顯然陳山總是有事沒事的擦上一番。
“陳老,你這生意……”,胡庸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下意識的開口,卻並未將話說完。
“嘿,你小子明知故問,莫不是來老夫這裡找茬,不是?”,
陳山故作不悅的開口,說笑了一番,對此卻並未嘆息,
“坊市的靈植雜役走了大半,哪能像之前那般熱鬧。”。
“也是。”,胡庸微微頷首。
之前傳來訊息,在這裡的靈植雜役便已經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也都是與他這般,在這裡立了家的,或者是像陳老這樣的老人。
“說這些做甚麼,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想走就走,
老夫也就是個做生意的,還能強留他們不成?”,
陳山隨意的擺了擺手,似是也不想聊這些話題,
重新轉過頭了,目光在胡庸抱著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竟有些捨不得離開,顯然是也有幾分稀罕,
“不說那個了,過幾年,去雜役閣測靈根,
若是沒有,不如就過去給老夫做個義子吧。”。
“那不成,輩分不就亂了。”,
胡庸難得說笑,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將小傢伙抱緊了一些。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他自己還稀罕著呢。
“嘿,”,陳山朝著他豎了豎眉,蒼老的面容上多了些裝出的不悅,
鄭重開口,一臉認真,
“老夫可不是在與你說笑,若真是個凡家子,便過繼給老夫便是!”,
陳山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語氣中帶了些感慨,更多的是些商量,
“別說老夫小氣,這小子即便是個凡人,老夫這偌大的家產也交給他了,
哪天,這一脈若是有了個修行的苗子,也不用你操心,
老夫的這些家底,足夠他安安穩穩的修到煉氣後期!”。
“!”,胡庸下意識的咂了咂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攢著這麼多家底。
“再說吧。”,震驚過後,胡庸的心緒也冷了下來,
他倒也不眼饞,畢竟得子的喜悅還未消退。
陳山也不急,捋著下巴上的長鬚笑了笑,像是看破世俗一般,
“等著吧,日後有你小子受的!”。
嗡——
恰在這時,一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忽然從遠方傳來,
胡庸微微一愣,抱著孩子轉身翻兩步走出門外,
仰頭看去,懸掛著趙家旗幟的戰船從趙家的腹地駛來,
那船頭之上,有一白衣女子揹負長槍,手中提著佩劍,目不轉睛的直望遠方,
胡庸下意識的尋著她的目光,在那不遠處的雜役閣,兩道身影已然出門相迎。
“運才拜見姑祖”,
“晚輩齊道恆,見過上使。”,
看見那道身影御梭而下,站在下方的趙運才和齊道恆,連忙躬身相迎。
除了他們兩人,後面還跟著四五個趙家子弟,
都是煉氣中期的修為,顯然是派到這裡執守的。
趙靈韻微微頷首,踏步而下,看了一眼整個坊市,
築基境的神識也隨之掃過了方圓百里,微微頷首,
“尚可,看來此地還算安穩。”。
“有上族的凶煞混元大陣做庇護,我等自是也不可懈怠。”,
齊道恆走上前來,替旁邊不太說話的趙運才回應。
趙靈韻微微頷首,靈植坊市雖然靠近千里之地,但得益於前面的庇護,倒也還算安穩。
此地算是趙家的前沿倉庫,前線所需要的東西基本上都要從這裡支取,自然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認得你,”趙靈韻收回了思緒,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這個灰髮老者身上,
聲音頓了頓,堵在喉嚨中半天才開口,
“你是我哥帶來的人,還有一個煉器師,他還好嗎?”。
此話一出,齊道恆頓時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連忙躬身行禮,“老夫惶恐,受上使掛念多年。”,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了頓,似是想到了甚麼,帶了些惋惜,
“老葛在北域之時便已經坐化了,就是上使調走的那幾年。”。
“這般嗎?”,趙靈韻的神色黯淡了些許,不知在想些甚麼,
她並未再言,只是自顧自的越過兩人走進了雜役閣。
剛一踏入,耳邊便傳來了不少吵鬧的聲音,
相比於坊市的冷清,此地倒顯得格外的熱鬧。
趙靈韻抬頭望去,便見到四五個世家子弟正在排隊領取著甚麼,
在那櫃檯前,還有三四個趙家子弟正在忙碌,
修為都是煉氣後期,
似乎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築基境氣息,只是有些微弱,
隱隱有些不穩,躲在櫃檯後看不清面容。
除此之外,整座閣樓似乎也鑲嵌著一座二階大陣。
顯然,趙家對此頗為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