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身影從城牆之上跌落而下,落到塵土之間,濺起一片沙塵,
披頭散髮,狼狽至極,一口鮮血從其口中噴出,
額頭青筋暴起,似是受了重創一般,緊咬牙關!
鮮血浸染了那一口利牙,宛如一個猙獰嗜血的魔鬼!
千里之地,這便是結丹修士的極限!
其身上的靈威震盪而出,會層層遞減,越過這千里之外,
便只化作一陣裹挾著暴躁靈力的狂風,吹向身後那十幾個未曾越界的修士!
裹挾著金元之力的銳利罡風,刮蹭在其面旁,
發出劃破在琉璃上的叮噹脆響,眾人紛紛抬袖遮擋!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磅礴威壓,可早已沒有了實質的威脅!
饒是如此,剩下的幾人卻依舊惶恐不已,
沒有絲毫遲疑,位置靠前的兩個老者對視一眼,飛身而下,
架起摔落在地的冥清崢,便一刻不停的驟然後退,
一直退到了五百里之外,才堪堪停住腳步,絲毫不給李玄再次出手的機會。
千里之地,沒有明確的邊界,
李玄甚至可以往前移動,將自己的靈威施展而出,
但相對應的其身後也會門戶大開,不再受到他的靈威庇護。
如今腹背受敵,他不能輕易移動,用以提防各個方向的敵人。
“嘿,”,見到這一幕,趙景軒露出了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緩緩收起了術法。
有李玄在身後撐腰,莫說面前的修士,就是攻進來的築基術法也會被那靈威震散。
“黃毛小兒,龜縮不出,何以猖狂?!”,
說話的是一個跟著來的築基後期的老者,
受了剛才的屈辱,此人眼中既有忌憚,也有憤恨。
“朽木何敢壓新枝,”,清亮溫婉的聲音忽然從趙家的方向響起,
“一群幾百歲的人了,欺負兩個小輩又算何道理?!”。
伴隨著一陣嘹亮的啼鳴,青雷雲翎那龐大的身軀掠空而來,
在其上,吟風月端莊而立,平靜如水的杏眼驟然凝出寒色,細眉似柳如刀,
居高臨下的,看著數百里外的十幾道身影。
其下,青雷雲翎煽動翅膀,朝著那幾道人影,再次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
逼的站在後面的幾個築基初期的修土後退數步。
站在最前面的四位老者卻依舊巋然不動,
似乎要與面前的女子爭個高低!
“走!”,也許是知道眼前的局勢對自己有些不利,
在旁邊兩位老者的攙扶下,冥清崢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捏出一道術法,穩住身上的傷勢,目光陰狠的看了面前幾人一眼。
朝著身後的眾人招了招手,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目送著那十幾道離去的身影,吟風月暗自可惜,
‘此幾人太過謹慎,若是在百里之地,玄祖或許仍有得手之機。’。
這般想著,她也並未計較太多,好歹也是十幾位築基修士,
沒有李玄助力,光靠他們趙家怕是要費不少功夫,
而且對面顯然是不給他們機會,當真是一群老奸巨猾之輩。
“娘!”,思索之時,下面傳來了趙景軒親近的呼喊,
抬手朝著上面揮了兩下,心中的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儼然一副孩子在外面受欺負,找親孃撐腰的樣子。
然而抬頭時,迎接他的卻不是那溫和的目光,
而是泛著些許冷意的怒容,似乎是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孩子,
彷彿那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要從她的口中脫嘴而出。
趙景軒的身軀一僵,訕訕的收回手,
僵硬的轉身,對上一旁的趙運凜時,卻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突兀的表情讓趙運凜明顯一愣,有些發愣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之色,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吟風月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只是那清冷的語氣中帶了些怒意,似乎是壓抑著些許小氣憤,
“景軒,運凜,你們兩個隨我來一趟。”。
此話一出,趙運凜心中咯噔一下,看像趙景軒的眼中多了些幽怨,
自己一向兢兢業業,如今都快八十歲的人了,
結果陰溝裡翻了船,都“老了”還要挨一頓訓。
然而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青雷雲翎便帶著吟風月返回,
身後是垂著雙臂,等著挨訓,一臉生無可戀的趙景軒。
趙運凜倒不急著離開,轉頭看了一眼那破碎的大陣,
將其緩緩收起,又重新抬手布上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做完這一切,他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互相攙扶,踉踉蹌蹌站起來的孟子青二人。
雖然有二階大陣和趙景軒的威壓做抵抗,但孟子青此刻卻依舊略顯狼狽,
口鼻中滲出鮮血,佝僂著身子,重重咳著,
略顯削瘦的身軀一顫一顫好似風中搖動的細竹,
儼然一副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樣子。
“此為新的大陣玉牌。”,
趙運凜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玉牌,連帶著兩瓶丹藥一併遞了過去。
“多,多謝上使。”,孟子青有氣無力,
想要說話,卻只覺得胸腔劇烈疼痛,就好似裡面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
“好生修養,凡執守者,皆可到靈植坊市的執事閣憑貢獻支取丹藥。”,
趙運凜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還是出聲提醒了一句。
如今趙家在外早已沒了坊市,這處於千里之地的靈植坊市,也成了這些外族修士後勤補給地,
趙千均仍然會將其繼續建設,也許在將來的不久會成為新的防線,或者是兵營。
“嗯。”,孟子青擺出一副還算恭敬的樣子,
輕輕應了一聲,饒是如此,卻也嚥下了一口血沫,
突兀的喉結來回滾動了兩下,像是被血塊堵住一般,隨時都能將自己噎死。
趙運凜卻無暇顧及,他還要回去挨訓,不能讓趙千均等太久。
看了他兩眼,便喚出飛梭朝著趙家的方向飛去。
目送著趙運凜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遠方,孟子青嘗試著直著身子,
一動不動的朝遠處望著,眼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澤。
似有所覺,在遠處的地面上,一道折射而來的青色光澤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去,似乎是有一個兩指大小的玉牌,靜靜的躺在地上。
那雙晦暗的眸子亮了片刻,卻又看向了旁邊的霍二孃,
“我沒事,這丹藥你拿著,先去療傷。”。
看著孟子青將手中的那兩瓶丹藥中的一瓶遞了過來,
霍二孃不疑有它,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來,
微微頷首,拖著身子一步一挪的朝著遠處的城牆下走去。
孟子青就這樣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直到看見霍二孃盤膝而坐,緩緩運轉起功法,
他才堪堪的舒呼了口氣,裝作不經意的往前走了兩步,
左右看了兩眼,見到那些武者都沒有注意,
他便悄然探出手來,運轉靈力探向地下的那塊玉牌。
心念一動,那玉牌便悄然落入了他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沒看的將其收到了衣袖中。
隨後自顧自的朝著遠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