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蛇,並未聊太久。
目送著趙千均離開,李玄緩緩晃動著身軀,正欲施展神通,
一道熟悉的氣息便飄散了過來,讓李玄微微一愣,
下意識的抬眸看去,便見不遠處的樹林中,
一道白衣身影抱槍而立,雖然有七八年不見,
但李玄還是能認出,這個當年誤入他院子中的小丫頭。
趙靈韻依舊是那副面容,李玄卻始終覺得她少了些甚麼,
是那份天真的靈動,帶著些許淡淡的悵惘之氣,
眼眸依舊明亮,卻不似之前閃光。
在看向這裡時,終於有了些許神色,是似乎化不開的水霧,
李玄看的清楚,那是小丫頭在擔心自己的傷勢。
對上李玄的目光,趙靈韻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長槍,
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是想要說甚麼,卻張不開口。
“大哥。”,耳邊忽然響起了憨厚的聲音,
李玄幾乎是下意識的收回目光,朝遠處看去,
便見到靈藤妖王從遠處順著自己的藤蔓,滑落而來,
手中還抱著一個白潤如玉的靈瓜,明顯是來給他溫養傷勢的。
李玄收回了目光,朝著原來的方向抬眸看去,
本想再看看那個小丫頭,卻見那樹後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
李玄忽然有些惆悵,一旁卻傳來了靈藤妖王獻殷勤的聲音,
“大哥吃了俺的瓜,準能恢復傷勢!”。
雖然與那金煞九獄相鬥了一番,但靈藤妖王似是沒有半點事,
畢竟是草木精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李玄甚至覺得自己即便成了仙,恐怕都沒有面前的靈藤大王能活,
‘這樣也好,有這瓜皮在,還能陪老夫解解悶。’。
“多虧你了,不然這次趙家怕是……”,
李玄的話戛然而止,像是刻意避讖,
好在靈藤大王壓根沒有注意後面的話,撓著頭,實在的笑了笑,
“嘿嘿,那大蟲子本來就不厲害,若不是它有一招金元神通,連傷都傷不到俺!”,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俺還挺喜歡這的,那個叫辰風的小子,
教了俺不少字,俺現在都能坐在那裡看書了!”。
靈藤大王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功法閣,李玄則是有些止不住的抽動了兩下嘴角,
腦海中幾乎下意識的幻想出了一個木頭人坐在桌子前看書的樣子。
“大哥,來,吃瓜。”,正分神之際,靈藤大王已經把瓜遞了起來。
李玄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自己恢復的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率先恢復的便是體內的靈元,至於傷勢倒並不著急,
並沒有傷及真正的要害,到時候說不得還可以藉此迷惑對面一二。
敵人太強,不得不使些陰招了……
另一邊,
得到了吟風月傳來的信,趙千均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在其下方,有數道身影分列兩側,赫然是趙運成幾人。
趙家的各個閣主,算是趙家的核心。
“家族面臨的形勢,想必你們也都看到了。”,
趙千均的聲音沉了沉,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眼中帶著些許肅嚴,
“家族存亡在即,趙家子弟義不容辭,恪盡職守,切勿有絲毫懈怠。”。
“我等明白。”,趙運成幾人齊聲回應,
臉上或多或少也都帶著些許凝重之色。
趙千均微微頷首,說這一句也不過是為了穩定族心,
至於他真正想說的……
想到這,他下意識的看向了趙運成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些許考量,
“運成,我趙家底蘊脆薄,並無太多修士可用,”,
他的聲音一頓,卻帶著些許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不必再鍛造尋常法器,以煉製御甲士為主,儘快為我趙家,增強幾分戰力!”。
此話一出,趙運成神色一愣,連忙抬手回應,
“運成明白。”。
他平日精於煉器,雖然不知趙千均要這麼多御甲士做甚麼,卻還是下意識的點頭應下。
“好,便先如此吧。”,趙千均微微頷首,
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卻也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
“其他之人各司其職便可,後續我會逐一安排。”。
“我等明白。”,趙運凜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運成,
似乎也意識到了趙家如今的處境。
“散去吧。”,趙千均下意識的擺了擺手,
似乎並不想說一些廢話,佔用他們太多的時間。
下面傳來了踢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響,卻敲在了他的心頭。
他需要做的還有太多太多,趙家的人手不夠,他便只能將目光放在這造物之術上。
一個築基初期修士,催動一尊刻畫著黃階極品符文的御甲士,
便可以與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抗衡!
這讓他看到了些許的希望,如果一個人可以催動十尊,甚至百尊,
到時候感到畏懼的就不再是他趙家,而是對面的那群修士。
除此之外,陣法、御獸,也都在他的考慮之中,
只是他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思路,並沒有在上面糾結太多。
‘修士皆有所長,若是能練成戰陣,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趙千均這般思索著,原本雜亂的思緒也理清了許多,
‘我趙家之人皆技法,少有精通殺伐之人,也是時候,將那戰堂重新啟用了……’。
趙千均獨自一人端坐在空曠的大殿之上,低頭沉思,
‘只是這人選,該找誰,交給景軒嗎?’。
正在這時,耳邊卻忽然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腳步聲。
步伐輕緩,像一個女子,
趙千均下意識的以為是吟風月,抬頭看去,
原本低垂的眉眼忽的鄭重了許多,清亮的眸子中緩緩倒映出一個熟悉的面容,
赫然是趙靈韻!
只見其身後的長髮束的緊聚有力,那身白色的襦裙換成了一身幹練的勁裝,
原本屬於趙飛雲的那把長槍被背到了身後,手中卻緊攥著一把長劍!
他神色一愣,似乎有些意料,想了想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眼神卻又忽的變得複雜,看著下方的身影,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那平靜的面色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