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大貫,狂風颳過尖銳的巖角,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樹影搖曳,宛如惡鬼遊蕩,
那籠罩在五座山巒之下的輕薄霧氣,卻並未因此消散,
反而藉著風力淤積,盤旋在山巒之間,久久不散。
高聳的石門洞開,
些許陰寒之氣,從中噴吐而出,卻讓站在門前的冥雲朔不敢上前。
“進來——”,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沉重低啞,他聽得出來,那是自家二祖的聲音。
冥雲朔的雙腿隱隱有些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一步一挪的走了進去。
剛一跨過大門,他便撲倒在地,頭也不敢抬的哀嚎出聲,
“二祖,三祖,老祖他,戰死了!”,
話落,他便以頭搶地,渾身顫抖,像是在躲避著上方的怒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二人還半眯著的眼驟然猛然圓睜,
洶湧的靈威也從中激盪開了,化作青色大魚,朝著四周奔湧衝撞!
“!”,
只見坐在最下方的三祖瞬間橫眉怒目,朝著下方的冥雲朔猛然翻出一掌!
這一掌不輕不重,卻仍帶著一絲結丹境的威壓,
冥雲朔雖然早有預料,被這威勢擊中,轟然倒飛而出,砸在了那虛掩的石門之上!
剎那間,一片如水波般的青藍色漣漪自那石門之上,激盪開來,嗡然作響!
冥雲朔的口中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落在地,
卻見那冥家三祖仍不解氣,竟再次抬起手來!
眼看著這一掌就要翻然落下,一聲斥呵,忽的從上方響起,
“夠了!”。
說話的,是那個面容嚴目帶著些許陰鷙的冥家二祖,
“事已至此,再如何也無法挽回!”。
他的語氣略顯平靜,帶著些冷漠,卻更像是精算。
聞言,冥家三祖的面色陰沉了下來,原本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兩人似乎陷入了詭異的同步,似是都在低眉沉思,
僅有的一位結丹中期修士隕落,只剩下了他們兩個結丹初期的修士,
比之那靈池鄭家還不堪,日後又該何去何從。
“到底怎麼一回事?!”,冥家二祖微微皺眉,似是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怒意,開口詢問。
趴在地上的冥雲朔艱難的撐起身子,將自己得到的訊息說了出了,
“我也是聽南宮世家派來的人說的,趙家的靈蛇突破到了結丹中期,實力強悍,
幾家非旦沒有滅成,就連那法巒朱家的結丹中期的老祖也隕落了。”。
冥雲朔只說了三言兩語,雖然大概陳述了過程,
但冥家二祖還是聽出其中的缺漏,
‘即便突破,也不過是一隻結丹中期的妖獸,如何不是對手?
多半是中途發生了甚麼意外,那南宮世家藏著不說!’。
他心中發怨,卻也只能感嘆一聲。
這種事情瞞不住,過幾年打探打探,便也清楚了。
“大哥的靈丹和……”,
冥家三祖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完,卻像是想到了甚麼,沉默的閉上了嘴。
他心中清楚,自家大哥隕落,東西多半落在了其他五家,亦或者趙家的手中。
“老祖,後輩還有一事相報!”,見到兩人,重新沉默了下來,
冥雲朔眼中再次閃過一道兇光,艱難的抬手,行了一禮,
“南宮世家有言,若想得到庇護,就需與之結盟!”。
“結盟?”,冥家二祖眉頭驟然一皺,還未等他開口,
坐在下面的冥家三祖,便有些不悅的開口,
“怎麼,這南宮世家還對那趙家不死心,一次不成,還要再來一次?!”。
“兩位老祖息怒。”,冥雲朔連忙開口解釋,
“此番一戰,我等已與那趙家結下了仇怨,若是等他壯大,對六族而言皆無益處。”。
冥雲朔說的隱晦,像是在刻意避開上方兩人的痛處。
可上面兩人也不傻,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憂慮。
此番若不結盟,等那趙家翻過身來,必先滅的就是他這個離得近的冥家!
“可說如何結盟?”,
冥家二祖終於鬆了口,只是那陰鷙的眉眼間依舊帶著些許憂慮。
自家這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面前,第一步便走錯了,
害的自家大哥身死,自家淪落到這般地步;
如果這一步再行差了,自家……
他害怕自家被拿來當做馬前卒,又怕自家被分食,一時竟有些進退兩難。
“各家會再派結丹修士,率領築基、煉氣修士在趙家的四方鎮守,”,
冥雲朔緩緩開口,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我冥家無需再派結丹修士,只需在後方馳援便可。”。
“如此,倒還說得過去……”,
冥家二祖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心中卻已經明白,自家已經被其他幾家踢了出來。
屆時大戰一起,他們坐在後方,連頭湯都喝不上。
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南宮世家這次是真的掐在了他的軟肋之上!
“準了,你自己去安排吧。”,
冥家二祖的語氣中透著些許沉倦,隨意的開口,打發冥雲朔離去。
“是。”,冥雲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他是冥家的家主,調動一些築基勢力和煉氣勢力,這些小事他自己便可以做主。
……
與此同時,靈劍山,
伴隨著一陣輕踏的腳步聲,何秋寒的身影出現在了山巔之上。
仰頭望去,
面前是那座威嚴壯闊的九陽大殿,
赤紅的靈力從中噴吐而出,那是大殿主人——九陽劍華真君的一呼一吸。
將靈劍攥在手中,何秋寒的手指緊了幾分,另一隻手無意識的摩挲著衣角,
許久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恭恭敬敬的抬手行了一禮,
“徒孫何秋寒,前來請罪!”,
不等裡面的聲音響起,她便再次開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弟子為了私事,擅自動用了太師父的名號,還請太師父責罰。”。
雖然過去了四五年,但他還記著當初拜師時,
九陽劍華真君的那句警告——“不準打著老夫的名號行事,否則絕不輕饒!”。
趙家的事總歸是會傳過來的,何秋寒知道,
她也沒有要隱瞞的打算,或許她從未這樣想過……
話落,她便依舊恭敬的站著,
像是私塾中受罰的學生,靜靜等待著夫子的懲處。
面前的大殿高聳威嚴,何秋寒只覺著四周空曠,
沒有鳥叫蟬鳴,只有呼嘯的風吹拂在空曠的平地之上。
許久之後,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殿之上響起,帶著些氣急敗壞,
“滾蛋,別打擾老夫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