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家,
轟——
只聽得一陣轟隆巨響!
驚動了趙家的所有人,趙千均如一座石像靜立在趙家最高聳的山峰之上,
微微仰著首,遠遠的看著。
天穹之上,原本遊動的青溟天魚,仰著頭髮出一聲長鳴嗚咽,
如山嶽般的龐大身軀轟然仰翻,在半空中震出一片激盪的靈威,
像是砸入了一片浩瀚的汪洋之中,那青藍色的靈軀化作流光絲絲縷縷的消散,
那是又一個結丹修士的隕落。
‘不是玄祖。’,這般想著,他暗自鬆了口氣,
只是那雙充血的眸子,卻始終遠遠的望著,不肯低頭,
他沒有言語,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沉默的注視著。
這注定是趙家最無助的時刻,他下意識的想起了一路走來,
趙家經歷的一場又一場的戰役。
無論是立仙族的江家之戰,還是抵抗那風雪飛蜈的長風山之戰,
趙家都有修士相隨,不至於像此刻這般……
遠遠的看著,他卻無能為力。
天穹之上依舊術法橫飛,流光散彩,宛如各色的雷霆在天穹之上交相輝映,
時不時便有精鐵相撞的嗡鳴之聲,以及悶雷般的巨響!
一道蒼老的身影自天空之上朝後仰去,灰色的衣衫在蒼白的天穹之上格外的醒目,
宛如天穹之上飄蕩而下的一片枯葉,直直的朝著下方墜去!
沒有半點聲息,上方的數道身影依舊力戰,
時不時便要捏出一道術法,朝著圍困在中間的龐大身軀轟殺而去!
無人在意那飄蕩的身軀,似是也不敢因此分心!
灰色的身軀緩緩飄蕩,卻未有狂風能夠捲動,
直到那蒼老的身軀輕飄飄的落在那山巒之上,
剎那間,山石翻湧!
那直通雲霄,似是撐起天穹的山柱,在那靈軀的激盪之下,頓時四分五裂,
彷彿只要有人輕輕一推,便會化作一團泥流崩瀉。
灰衣身影仰面而躺,
佈滿血汙的蒼老面容上盡顯灰敗,發青的嘴唇微張,
那雙明亮的眸子轉瞬間蒙上了一層死翳,
周身殘留的靈力,緩緩退散,
那蒼老的身軀血肉,肉眼可見的化作飛灰,絲絲縷縷的飄散,
不消片刻,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白骨溫潤如玉,其上似有道韻,如血絲般若隱若現。
而在這堆白骨之中,有一顆青藍色的靈珠,若隱若現,
那是冥家老祖的靈丹!
而在他的百里之外,亦有一具蓋在白袍下的枯骨,
顯然是死去多時,只有那白亮的法袍之上,隱約能辨認出山巒之相……
又是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卻並非來自李玄的口中,
而是上方的靈蛇虛像!
浩蕩的靈威再次如潮水般從李玄的身軀之上翻湧而出,
圍在四周的六人卻早有察覺,及時的飛身後撤,躲避著這靈力的衝壓!
趁著後退之際,一顆丹藥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摸出,
南宮浮明手持斷劍,御空而立,臉上看不清情緒,只是倉促的將其塞到口中,
雙手掐出一道法訣,含在口中的丹藥便瞬息煉化,
原本萎靡的氣息又再次洶湧了起來,這才騰出時間抬頭看去!
只見那靈蛇綿延數里的身軀已經盤卷在了一起,做出防禦之狀!
在其右側的面容之上,有一道劈甲翻肉的血痕,
與那緊閉的目縫相連,佔據了半個面容。
南宮浮明的目光並未在上面停留太久,而是越過那碩大的頭顱,以及那橫斷一半的犄角,
看向左側!
那是一隻怒睜的瞳眸,即便是在此刻,依舊閃著令人心悸的兇光!
只是在那瞳眸之上,赫然釘著一把斷劍!!
入肉七分,絲絲縷縷的五色流光從那裂口之中噴湧而出,
宛如開閘的江口,不斷的傾瀉!
那是他的斷劍!
‘可惜,只差半分便可震殺此妖!’,
南宮浮明的臉上多了些許惋惜之色,手中斷劍嗡鳴作戰。
“哼,此妖已是強弩之末,諸位一起出手,速戰速決!”,
紫衣老者披頭散髮,只是語氣中帶著些得意,
一塊被縮小成巴掌大的犄角,靜靜的懸浮在其手中,
被他悄然一拍,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結丹境的妖獸,每一塊的掉落都是天材地寶,
他這樣想著,目光緩緩停留在了那溢散著五色靈光的瞳眸之上,
若是給他機會,他恨不得掏出玉瓶裝上兩瓶,
或者將那瞳眸挖出,祭煉成一件神鏡法器!
李玄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只是將那身軀又盤緊了幾分,
身上的血痕非但沒有磨滅他的兇性,反而讓其模樣更加兇悍了幾分!
感受到左側傳來的尖錐般的刺痛,他下意識的緊了緊目,
卻見那斷劍像附骨之疽一般,難以逼出,
另一隻瞳眸卻死死的閉著,就連那怒吼的大嘴也緊緊閉合,只從鼻孔中噴出凶煞之氣。
這是他第一次在眼睛之上吃虧,之前仗著鱗甲堅韌,無往不利,
可對面之人也看得出來,攻了幾次後,便專挑他薄弱之處動手!
吃了這虧,李玄現在是能不睜眼,便不睜眼,全靠神識感知,
連嘴都不敢張,生怕被哪個人抓住破綻,驅使法器長驅直入!!
“一起上,看他能挺到幾時?!”,
南宮浮明終於開了口,手中靈劍悄然收起,雙手掐出一道法訣,
四周金元之力湧動,金煞撼沙之相越發凝實!
見此一幕,其他幾人也紛紛施展術法凝聚靈相!
許是似有所覺,李玄的身軀緩緩盤動,天穹之上,
盤繞在靈山之上的巨蛇,朝著下方緩緩探出頭來!
“靈劍山弟子在此,所有人即刻停手!”,
突兀的聲音忽然自遠方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南宮浮明心中一緊,憤然抬眸,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竟然在此刻充斥出了怒火!
停手,都打到這裡了,竟然讓停手!!
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他緩緩垂首,朝下看去,
只見在數百里外,一艘飛舟緩緩駛來!
船頭之上,何秋寒舉劍而立,垂在身側的手中卻僅僅攥著一枚玉符,
其上散發的溫潤光澤形成了一道靈力屏障,將那狂暴的結丹靈威抵擋在外,如飄蕩在海上的孤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