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倒是與尋常坊市確有不同,就連著樓閣近也是砂磚壘砌而成。”,
一座高聳的閣樓中,趙運凜站在窗前,看著坊市中的光景,暗暗感嘆。
在青牛坊,樓閣基本上都以木石為主,磚瓦下的橫樑更是粗壯的青木,
樓頂有稜有角,有翹角飛簷,也有斜面瓦頂。
然而這裡不同,遠遠的望去,樓閣錯綜林立,
沒有鮮豔的色彩進行裝飾,只有那原始的白黃色,那是沙磚的顏色。
一塊塊切的方正的沙磚,壘砌在一起,連帶著建起的樓閣也方方正正。
沒有三角形的瓦面,樓頂平坦開闊,沿邊甚至有垛臺,宛如城牆上的碉堡,規規整整。
“此番裝飾倒是與此地頗合得來,”,趙運凜擺弄著面前的木窗,
視窗也是方方正正,只是那木窗上面糊的不是紙,而是明亮的琉璃,
透過這層琉璃,還能清楚的看見外面的情況。
時不時會有沙粒從天而降,落在那開啟的窗戶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琉璃頗為堅固,即便有鳥蛋大小的石頭砸落盡也毫髮無傷。
“這砂磚倒是砌的整齊,嚴絲合縫,不知用的是甚麼材料?”,
趙運凜摸著那兩塊沙磚之間灰色的縫隙,
那似乎是一種灰色的泥,從兩塊砂磚之中溢位來一部分,
拿手輕輕觸碰,宛如冰涼的金屬,堅硬異常。
趁著無人注意,他從上面掰下了一小塊,
拿在手中稍稍用力,轉眼間便如飛灰般消散。
“不動用靈力捏起來倒是頗為費力,莫非是某種靈材?”,
趙運凜抿著唇,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光景,
一邊在口中低聲呢喃,一邊輕輕拖動著手指上殘留的餘灰。
“運凜哥,那是晶甲獸的粑粑。”,趙運鴻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神色淡然的靠在一旁的牆上,一本正經的開口,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些在天空上倒墜著行走的妖獸,
“嗯,嗯?!”,趙運凜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狠了狠甩了兩下手,恨不得將手甩出去!
“噗!”,趙運鴻終於是再也憋不住,低頭抽笑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趙運凜木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看著趙運鴻笑完。
“沒事的,運凜哥,我剛開始也不知道。”,
被趙運凜這樣盯著,趙運鴻也不好意思笑下去,緩緩站直了身子,抬起一隻手指,摸了摸鼻樑。
“讓你去打探訊息,如何了?”,趙運凜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輕輕咳了兩聲。
“還沒,不過有人主動請纓去了,看著倒像個精明的。”,
趙運鴻攤了攤手,說到後面時倒是認真了去許多。
“誰。”,趙運凜開口詢問,同時微微皺眉。
“好像,叫孟輕舟。”……
“小二,沏一壺茶水,再上幾碟糕點,”,
一間茶鋪中,孟輕舟一個人獨佔了一張桌子,
將兩個長凳擺在一起,懶散的躺了上去,背靠在旁邊的牆壁上,
漫不經心的吆喝著,有些懶散的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旁邊的空桌,
“不要好的,就要貴的,小爺我有的是靈石!”。
“哎,來嘍!”,聽著孟輕舟的話,夥計高高的應喝了一聲,便弓著身子,一溜煙的跑了過去。
“這是哪家的子弟?這般囂張!”,遠處三四個散修圍坐一桌,
其中一人,看著孟青舟那副囂張的模樣,酸溜溜的開口。
“我勸你少惹微妙,前幾日我還見到他從那船上下來。”,
“哪艘船?”,
“還能哪艘,就撞進來的那艘唄。”,
“真的假的?”
“嘶,甚麼話?我還是能騙你不成,我可聽說了啊,
上面足足有五個築基大修士,一下子出五個築基修士,那可是大族呀!”
“我去,難怪此人這般囂張,原來是大族子弟。”,
最先開口的人咂了咂舌,心中更酸了幾分。
不過躺在一旁的孟輕舟倒是頗為受用,半眯著眼,露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道友,你要的好茶來了!”,夥計快去快來,生怕慢一步面前的這個冤大頭就不要了。
一邊陪著笑臉,一邊親自給孟輕舟,倒著茶水。
“小二,”,孟輕舟慵懶的開口,悶聲悶氣,連身子都不動一下,
只是朝著最開始說話的那一桌揚了揚下巴,
“去給那一桌,上一份一模一樣的,記到小爺的賬上。”。
“哎,好嘞!”,夥計笑咧了嘴,正欲轉身離去,後面卻又想起了孟輕舟的聲音,
“跑這麼快做甚麼?”,
“我,這,不是……”,夥計的腳步慢了下來,有些遲疑的轉過頭來,心中想著,‘莫非又不要了?’。
“將此地的事先與我說道說道,再給他們上,哎~,也不遲!”,
孟輕舟似乎躺的有些久了,緩了好半天,才費力的坐直了身子。
“哪,道友想聽啥?”,夥計又退了回來,弓著身子站在孟輕舟的身旁,壓著聲音開口。
“哪個?!那……”,孟輕舟有些不滿的反問,聲調才剛揚上去,又想起了趙運鴻的囑託,
只能又重新耐下心來,縮著脖子絞盡腦汁,額頭上泛起一絲青筋,
這是左看看,右看看,心思卻又跑到了別處,
‘怪了,這裡的人怎麼修的都是金元?’。
而有些好奇的張望,一時不由得忘了神,
仔細看去,茶館裡坐著的修士,修為雖然有高有低,
但至少有七成是金元修士,剩下的三成,則是水、火、土三元,竟不見一個木元修士。
“道友,道友,……”,一旁的夥計見他久久沒有反應,賠著笑臉開口提醒,心中卻有些不悅。
“嗯?”,孟輕舟這才回過神來,正想呵斥幾句,
腦海中卻想起了之前在船上聽到那兩個中年人說的話,旋即知道該問些甚麼了,
“便與我說說那風城的事吧。”,
話音落下,他便捏起茶盞抿了一口,隨手放在桌子上,便又拿起了旁邊的糕點,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風城?”,夥計先是露出一絲疑惑,然後又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
“這個小的也不太熟悉……”,
“那就挑你熟悉的講。”,孟輕舟不耐煩的開口,
聞言,那夥計也不在多言,恭恭敬敬的講了起來,
“聽說是據此百里的一座大城池,城中多是散修,沒有凡人,平時靠種植鐵韌藤,圈養晶甲獸為活計;
不過我聽說那裡有一條火雲石礦,那些散修有時也靠採礦為生。”。
“那你們靠甚麼生活?”,孟輕舟心中好奇,卻頭也不抬的開口,
只是有些好奇這裡的散修靠甚麼生活,難不成也是種靈植,養靈獸?
“嘿,就是做些小生意,”,夥計笑了笑,
“有的人是從附近的城鎮來的,在那裡做工,就是咱前面說的那個,
這地下四通八達,有時也能遇見奇特的精怪妖獸,一些有本事的也靠獵殺這個為生。”。
“哦。”,孟輕舟應了一聲,算是知曉了,對此似乎並不關心,
“你繼續說。”,
“那城有四大築基家族,其中鄧家為首,
族中有五位築基修士,最強的是一位築基後期的老祖,
至於其他……在下也不算清楚……”。
……
“原來這個地方是這麼回事……”,聽了一大串,孟輕舟也算是摸明白了,
手中捏著糕點放在嘴中,卻遲遲不有,只是在思索著,旁邊的夥計早就沒了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呼的傳來了幾聲提著高調的質疑,
“我們可沒有這個,你可別強賣!”,
“是那邊的道友請的。”,夥計一邊放著東西,一邊笑嘻嘻的開口。
“請的?”,開口的漢子有些疑惑的扭頭朝著這邊看來,
正好對上了孟輕舟撇過頭來看熱鬧的目光,
兩者對視了一眼,漢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雙手抱拳,朝著孟輕舟揚了揚,算是敬意。
“我當甚麼……”,孟輕舟卻不做回應,有些興致缺缺的重新轉過了身,
幹嚼了幾下口中的糕點,也覺著沒自己那兒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