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藍色的靈力在山林中翻湧,如千萬條河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捲動的靈力化作一片漣漪,從趙家的丹閣中激盪開來,震散雲霧,天清地明。
“呼——”,一口濁氣從胸中吐出,盤膝而坐的趙啟繡雙眸緩緩睜開了雙眸。
縈繞在周身的靈氣緩緩平息,片刻後,築基中期的氣勢從內含蓄而出。
‘從築基到現在,不過十一二年,若非有我刻意壓著,只怕是會更快。’,
一陣輕和的腳步朝著這邊走來,趙千均看著面前的趙啟繡,在心中為其思量著今後的道路,
“這幾月先穩固修為,參悟丹道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啟繡明白,全憑千均太爺安排。”,
趙啟繡簡單的收斂了一下氣息,便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禮。
他的修為雖然已經突破到了築基中期,卻還一直未曾摸到水元築基丹道之法的門檻。
好在趙千均並未太過苛刻,他的心中早早的便有了思量,
‘如今家族遷到了這南域,有這靈脈作為根基,我趙家的子弟已無需築基丹來築基;
二階煉丹師便無需像以前那般緊迫,現在雖然只有本座一人可以煉製二階丹藥,
但我趙家的火元功法也已經發放了下去,只需待這些後輩成功築基,
屆時,趙家也會有一批火元丹師。’。
不過這顯然是一條漫長的路。
想到這,趙千均下意識的抬起眸子,看向了遠處幾個正在煉丹的小傢伙。
皆是十二三歲的模樣,有男有女,赤紅的靈力在其周身流轉,
多是有個煉氣五六層的氣勢,想要修煉到煉氣大圓滿,至少還需要二三十年的功夫。
……
“這幾月,便是子霧果成熟的時候,都打起精神了!”,
趙家的靈田之中,齊道恆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長服,挺著筆直的腰板,
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捋著鬍鬚,行走在田埂上的步伐矯健有力。
在其腰間還掛著一枚玉質腰牌,散發著黃階中品的威能,上面刻著一個“齊”字,
隨著他的步伐在身側搖擺,腰牌的後面還刻著管事兩個字。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三年前還是一片荒涼的田地,此刻已經密密麻麻的長滿了一人高的小樹。
小樹之間一丈間隔,左右成排,前後為列,規規整整的倒是頗令人賞心悅目。
小樹只有手臂般粗細,筆直挺拔,遠遠看去,像是一群撐著青色竹傘的人。
繁盛的枝葉間,藏著一個個拇指大小的橢圓形果實,泛著淡綠色的光芒。
“都顧好了,用金革剪去採摘,摘下來的果實莫要碰著水,不然藥力就散了。”,
齊道恆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坐在田埂上的胡庸循著聲音朝前望去,
就見齊道恆朝著這邊走來,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些許威嚴,令人心中忌顫。
胡庸心中也多了幾分畏懼,拍著屁股站起身來,準備採摘。
“哎,你小子去哪?”,
與他坐在一旁的老者見到胡庸起身,梗著脖子喊了兩聲,抬起穿著灰布鞋的腳,輕輕踹了兩下。
這老者便是剛到這裡時,與他說話的那個白髮老頭。
住在東十四房,與他相臨,
最開始,胡庸跟著他做工,兩人便也算是熟絡了起來。
“齊,齊管事讓摘子霧果。”,胡庸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抬手抓了兩下身後的衣衫,
小心翼翼的抬著眸子朝著遠處張望,就見齊道恆大步流星,在樹林中穿行,轉眼間便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不做活,在這裡做甚麼?”,
齊道恆走到這時,腳步停的下來,將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田龔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
“這就,這就……”,胡庸被這詢問聲嚇的一顫,老老實實的低著頭,挪動著步子,想要朝著果樹林中鑽去。
“回管事,”,老者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笑呵呵的,拱手行了一禮,將旁邊的胡庸拉了回來,
“如今正是清晨,樹葉之上亦有清露水氣,此時摘怕有些不妥,恐損藥力,不如待日上三竿之時再行摘果之事。”。
老者說起話來,有理有據,顯然是對靈植知識頗為熟悉,態度恭敬,聲音也說的低。
“嗯,倒是有幾分道理。”,齊道恆微微頷首,不由得多看了面前的老者一眼。
想著眼前的老者顯然是個種靈種的老手,他便也隨意的多詢問了一句,
“你叫何名字?”。
“回管事,老朽陳山,是一階上品的靈植師,”,
老者笑呵呵的開口,語氣依舊恭敬,點頭哈腰,
“三年前在坊市之時,還是管事賞的活計,這才得以安定下來。”。
“嗯,我認得你。”,齊道恆想了想,
三年的時間過去了,他招了不少人,已經記不清有哪些人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重新認識面前的老者。
“既然你是靈植師,那這片靈田的採摘之事就交給你來打理了,好生看著,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幹活。”,
齊道恆也沒有自恃傲人,見到老者對此事頗為了解,索性便將這一片的事,都交給了他。
“多謝管事,”,老者連連頷首,語氣也跟著鄭重了許多,
“老朽一定不辜負管事的期望。”。
齊道恆倒是沒有言語,見到老者應下,他便自顧自的離去了。
齊道恆並沒有在這個地方過多的停留,御器而動,轉眼間便又落到了另一處田地之中。
還未落地,遠遠的就看見了兩道身影站在了靈田旁,看著在靈田中耕作的雜役。
“靈植管事齊道恆拜見二位上使。”,
齊道恆恭恭敬敬的開口,顯然沒有料到有趙家人親至。
他小心翼翼的抬著眸子看去,一眼便認出了面前的兩人,一個是趙運寧,也是這三年中與他打交道最多的人。
另一個女子名喚趙運文,他也見過幾面,
煉氣大圓滿的修為,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築基,到時候便是築基大修士。
“本座許久不來此地,沒想到,卻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條。”,
趙運寧語氣很輕,一邊說著,目光卻始終放在前面的靈田中。
“不敢居功,這都是老朽分內之事。”,
齊道恆立刻明白了二人的來意,連忙拱手行了一禮。
趙運寧微微頷首,將目光從遠處的靈田收了回來。
這三年裡,趙家又陸陸續續的開闢了許多靈田,足有二萬畝之眾,一千多個靈植雜役打理。
一直由齊道恆管理,如今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趙運寧自然是要好好檢視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