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圓潤的玉石輕輕叩擊在木板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黑白雙色宛如對壘的軍陣衝營拼殺。
“本座又贏了。”,伴隨著一粒黑棋垂落,李玄渾厚的聲音響起,在空曠的溶洞中迴響,聲音低沉肅然,仔細聽去卻帶著些許藏笑。
“啊?”,坐在對面的趙飛雲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手中盤著的那枚棋子捏來捏去,摸的光滑鋥亮。
他不信邪的俯著身子,觀看著整片棋局,就差將整個臉貼在上面。
“咳咳,身為修士當有作為,別動些歪心思。”,
李玄一邊說著一邊將他的身子扶了起來,心中卻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還想趁其不備換我的棋子,哼,你小子想甚麼我一清二楚!’。
“玄祖,和你下棋十局九輸,當真是無趣……”,
趙飛雲毫無常人在長輩面前的乖順,藉著李玄的力直接趴在了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一副“你不讓我,我就不玩的樣子”。
“本座是天生靈獸,自然是有些氣運在身,”,李玄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
“這樣吧,將這棋盤收拾收拾,這把換你用黑棋先行。”。
“好嘞!”,原本還躺在地上的趙飛雲立刻翻身而起,變了一副嘴臉,比翻書還快。
李玄也並未與他計較,趁著趙飛雲收拾殘局的功夫,又拉出了自己的屬性面板瞧了瞧。
前面的內容他已看了千萬遍,熟悉的能夠閉眼倒背,早已無心在意。
飛快的滑動著面板,將目光放在那心心念唸的進化點上。
進化點: 1182 (不可進化)。
李玄神色平靜,這些年他幾乎每時每刻都要拿出來翻看一遍,幾乎每年都是同樣的字樣,心中早已沒了半絲波瀾。
‘也不知還要再等到甚麼時候……’,李玄在心中唸叨了幾句,便也沒了興趣,正準備關掉資訊面板。
面前的進化點忽的又亮閃了一下,原本的1182忽的跳轉到了1183。
似乎又有一個人修煉了他的功法,李玄本不想在意,但卻發現旁邊的按鍵忽然亮了些許。
進化點: 1183 (可進化)
‘一千一百八十三,可進化?!’,李玄只覺著大腦一陣嗡鳴,就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敲了一般,一時有些怔愣。
‘這,這有零不整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之前還攢了個一百的整數,怎麼這次只攢了個一千一百八十三就能進化了?’。
眼前的這個數字對於李玄這個人來說看的極其彆扭。
盼著進化,他曾設想過無數次,一千,一千二百,一千五百,乃至五千,一萬。
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個有零不整的數了。
就像是操縱全盤的賭手隨意擲出的籌碼。
他在心中默默的擺出了一個大小眼的表情,盯了那數字,盯了許久,直到其仍然一點一點的攀升,都還未曾察覺。
‘本座這,這個系統,不會是偽劣假冒產品吧?!’。
心中雖然這般腹誹,但李玄心中還是頗為喜悅。
眼下終於可以不用再苦苦等待,被這血脈桎梏,牢牢束縛。
這那想著,他便緩緩抬起眸子,看想將最後幾個棋子一同拾進棋笥的趙飛雲,並輕輕咳了兩聲,準備打發他離開,
“飛雲,你先回去吧,本座要在此沉睡了。”。
“哈,玄祖,你不會是故意說來騙我……”,
剛收拾完棋盤的趙飛雲的臉再次垮了下來,笑著抬起頭來,張了張嘴正準備在勸李玄再來上一局。
抬眸時卻對上了李玄那雙淡金色的雙眸,平和的目光中帶的一絲肅然,顯得頗為鄭重。
他心神一顫,收斂了嘴角笑容,“也好,玄祖儘管放心便是,我在這裡玄祖護法!”。
說著,他便將棋盤物件收入了儲物袋中,臉上的嬉笑之色一掃而上,難得正色了起來。
“隨你吧。”,李玄微微頷首,抬著碩大的頭顱挪動著身軀朝著溶洞深處爬去。
相比於此間的狹窄修長,裡面是一個碩大寬敞的洞廳,可供李玄盤攏身軀。
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李玄便盤起身軀,收斂心神,在心中默唸了一聲:“進化”。
剎那間,他的意識宛如墜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並沒有感覺到窒息,而是一種舒適的昏昏欲睡之感。
龐大的頭顱枕在身軀之上微微一側,李玄徹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遠處,趙飛雲毫不顧及形象的仰面躺在地上,抬著手指,藉著碧水元晶散發出的淡藍色光暈,數著溶洞上搖搖欲墜的水滴。
神色專注,倒少了往日的急躁。
轟——
正在這時,一道山石轟鳴之聲便突兀的從上方響起,山嶽震顫。
浩蕩的靈力衝擊而起,湖水翻湧,兇猛的水浪倒灌而入,拍打在洞口之上。
叭嗒,叭嗒……
原本懸掛在洞頂上的水滴噼裡啪啦的砸落下來,叮叮噹噹的下了一場小雨。
趙飛雲猛然翻身而起,胡亂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便掐動法訣放出了神識,
“清秀峰?方才的靈力波動應該是來自千均,莫非是在煉製築基丹?”。
想到這,他心中有些意向,若是按照以往早已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檢視一番。
可現在不同,一想起剛剛還答應玄祖在這裡護法,便強行按下了急不可耐的心思又坐了下來。
畢竟自己這話說出去還沒有一炷香的時間,不在這裡多留幾日,著實有些沒有禮數。
“聽這動靜莫非是築基丹煉成了,到時候可要給靈韻搶一顆……”。
趙飛雲重新躺了回去,枕著雙臂,看著洞頂,在心中默默盤算。
叭嗒——
又是一珠清透的水滴垂落,砸在他的鼻樑之上,如晶石般崩碎。
趙飛雲抬手揉了揉鼻尖,恍若未覺。
洞外,一身青白素衣的吟風月站在清秀峰下的一棵大樹下,望著山峰上震盪而出的氣浪。
仰著頭,明亮的雙眸左右環顧兩下,帶了一絲慌亂,
“夫君……”,面上閃過一絲糾結,雙眸卻忽的堅定了些許,毅然踏出一步,仰頭再望山頂,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上方遁去。
“千均,你可莫要做傻事!”,望著一道翠綠的流光朝著山上奔去,一直守在玄蛇亭中的趙白行,下意識的攥緊了面前的欄杆。
蒼老的面容一抬,卻是第一次顯現茫然無措,像一隻無力的老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