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涉及的可是身家性命
朝會上,皇帝提到了黃河水患問題,問眾臣工何解,無一人出列。
就在皇帝要動怒之時,陸湛走了出來,“遵太祖‘水害兼治’遺訓,當三管齊下,其一,仿潘季馴‘束水攻沙’法,築堤二百八十里。
其二,免受災地今明兩年漕糧。
其三,敕巡按御史嚴查圩田豪強。”
皇帝聞言,面色緩和,“陸愛卿所言,甚為有理,朕會考慮你提出的這個方案。”
之後,君臣又說了一些邊疆的戰事。
臨退朝前,皇帝當著眾臣的面,對陸湛巡查江南一事,大肆嘉獎勉勵了一番,後又說起了句容縣令脂煜,言辭之間,對這位縣令,頗是惋惜,因憐惜其遺孤脂婉,特封為縣主,並賜婚於陸湛。
聽到這裡,軒轅宏峻面色陰沉地盯著陸湛。
面對太子的陰沉盯視,陸湛從容鎮定,掀起袍角,朝著皇帝的方向,下跪行禮,“多謝皇上,微臣替未婚妻脂婉,叩謝皇恩!”
“陸愛卿快請起。”皇帝龍顏大悅,讓人將聖旨,交到了陸湛手裡。
下朝後,歐陽磊一臉疏朗地跟在陸湛身邊,壓低聲音道:“老陸,不愧是你,竟然為脂婉表妹請封,還求得了賜婚聖旨,這麼一來,太子便是有再多想法,也不敢再肆意妄為了。”
陸湛沒有說話。
一向話多的段凌,此時也顯得有些沉默。
“你們怎麼了,這不是好事麼?為甚麼不見你們高興?”歐陽磊奇怪道。
段凌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說甚麼?倒是說啊!甚麼時候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歐陽磊見狀,都要急死了。
段凌看了眼陸湛,話到嘴邊,最後搖了搖頭,“沒事。”
他是替老陸和脂婉表妹擔心。
脂煜可是晉王之子,脂婉則是晉王孫女,老陸卻為脂煜請功,為脂婉表妹請封縣主,這不是讓皇上注意二人麼?
萬一叫皇上查到甚麼,那麻煩就大了。
要他說,老陸這招,實在太過鋌而走險了。
不過他也能理解,太子對脂婉表妹虎視眈眈,只有皇上能壓制住他。
有了賜婚聖旨,軒轅宏峻便不敢輕易妄動了。
但他仍覺得,這個法子太過險峻了,一朝不慎,定國公府都會跟著玩完。
才這麼想著,突見軒轅宏峻走了過來。
他朝陸湛豎著大拇指,眼睛卻陰森森的,“陸湛,真是好手段!”
“太子殿下謬讚了。”陸湛淡淡道。
軒轅宏峻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陸湛,跟孤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是麼?”陸湛語氣淡淡的,有絲不屑,而後倏然捏住對方的虎口位置,迫使對方鬆開了手。”
虎口處傳來的疼痛,讓軒轅宏峻一臉暴怒,“陸湛你……”
“臣送殿下一句話吧。”陸湛淡淡打斷了他的話。
“甚麼?”軒轅宏峻一臉陰沉地盯著他。
陸湛徐徐道:“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太子殿下可別急著下定論才是,免的得意忘形,到時候太過失望!”
軒轅宏峻瞳孔一縮。
反應過來,他怒不可遏,“陸湛,你放肆!” 陸湛躬身揖了一禮,淡淡掀唇,“來而不往,非禮也!臣告退!”
段凌和歐陽磊也朝軒轅宏峻行了一禮,而後匆匆跟上了陸湛。
盯著三人離開的背影,軒轅宏峻暴怒,轉身一腳踹翻了身後跟著的太監。
“該死!”軒轅宏峻怒吼。
出了宮門,段凌和歐陽磊默契地擠上了陸湛的馬車。
陸湛才坐下,便看到二人跟了上來,眉頭一蹙,“你們上來做甚麼?”
“老陸是要去見脂婉表妹吧?我也許久沒見她了,怪是想念,我們一道去吧。”段凌嬉皮笑臉。
歐陽磊稍微正經一點,“我要去大理寺,方才沒看到我府上的馬車,勞你捎帶我一程,將我送到大理寺。”
段凌斜睨了他一眼。
這廝是怎麼做到睜著眼睛,說瞎話的?
歐陽家的馬車,就明晃晃地停在外面,他說沒有看到?
陸湛目光冷冷地盯著段凌,薄唇吐出兩個字,“下去!”
段凌頭皮一陣發麻,卻是不服氣道:“老陸,你這是厚此薄彼,憑甚麼趕我一個人?歐陽磊的馬車就在外面,你怎麼不趕他?”
歐陽磊本來還在幸災樂禍的,並慶幸自己沒有說出甚麼想念脂婉表妹,這樣找揍的話,這時聽得段凌扯上自己,立即咬牙切齒起來,“你幹甚麼拖我下水?”
“我說的是事實。”段凌振振有詞。
歐陽磊氣得牙癢癢的,可想到正事,便沒再理他,而是看向陸湛道:“老陸,你方才得罪了太子,他怕是會瘋狂報復你。”
“我不得罪他,難道他就會放過我?”陸湛淡淡道,眉間一片冷意。
聞言,歐陽磊沉默了下來。
老陸說得沒錯,以太子狹隘的稟性,看上了脂婉表妹,卻得不到,勢必會報復老陸。
與其等著捱打,還不如主動出擊。
反正皇室,又不止他一個皇子。
而且,太子多行不義,根本不配為君。
思及此,他立即表態道:“反正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陸湛怔了下,提醒道:“磊子,你別急著表態,況且你家情況不一樣,更為複雜。”
“你是說我姨母那邊吧?雖然我表姐貴為太子妃,卻並不得太子歡心,倘若太子有一天登上帝位,表姐肯定被廢,不瞞你說,我姨父早就對太子心生不滿了。
可惜表姐嫁的是皇家,便是自請和離都不能。”歐陽磊嘆著氣道。
陸湛沉默。
說起正事,段凌亦是一臉正色地看著陸湛道:“你可是已經想好了要扶持誰?”說罷,不等陸湛說話,接著又道,“磊子方才說的,也是我要說的,不管你做何決定,我們都支援你。那太子,我看著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另外,我家的情況,你們也清楚,叫著好聽而已,早已只剩空殼子,被削爵,是遲早的事情。”
淮南王府的情況,陸湛和歐陽磊自然都清楚。
段凌的爺爺,跟著高祖皇帝打天下,屢立奇功,天下大定時,被封了異姓王,段家為此水漲船高,風頭無兩。
但到了段凌的父親這一代,王府逐漸勢微,直到被剝奪了所有權力。
淮南王曾多次上摺子,為段凌請封襲爵,皇帝一直沒有應允。
段家的爵位,顯然是要在段凌這一代斷了。
如今,淮南王年事已高,且只有段凌這麼一個老來子,段凌想為自己和王府博個前程,無可厚非。
陸湛沉吟片刻後,開口道:“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但這不是兒戲,涉及的可是身家性命,你們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