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陸湛:那吹燈……就寢吧
脂婉聞言,心裡一沉。
雖然她心裡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但當從表哥口中聽到時,心裡依然感到沉重。
那畢竟是她的親伯父……
陸湛見她面色變得有些蒼白,良久不吭聲,心裡一緊,低聲問道:“婉兒可是怪我?”
脂婉聞言,回過神來,抬起眸看著男人的眼睛。
表哥很少喚她的閨名,自捅破身份後,喊她閨名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這時突然這般喚她,她竟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絲緊張。
表哥這是害怕自己會生氣,會怨怪他。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不怪表哥,表哥是職責所在,而且我伯父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雖然作為親人,她這話說得有些冷血,但事實如此,容不得她為他開脫。
表哥身為朝廷官員,又被皇上任命為江南巡查的欽差,處置貪官汙吏、迫害百姓的賊匪,是他的職責,她不能因為表哥處決了伯父,就跟表哥置氣。
伯父身為水匪頭子,不管他有甚麼苦衷,但劫財殺人,就是不對,就該受到律法懲處。
沒有表哥,也會有別的官員處置他。
這是早晚的事情。
思及此,她忍不住問道:“我伯父他可是有甚麼……苦衷嗎?”
她爹是個清廉的好官,在任句容縣令期間,也一直為百姓做好事,可伯父卻與爹爹完全相反,成了惡貫滿盈的賊匪頭子。
這反差太大了。
爹那麼好,為官清廉,為何伯父卻相反,走上了與那樣一條路?
而且爹孃在世時,也沒有告訴過她,她還有一個伯父。
爹從沒有提及過伯父這個人。
本是最親密的孿生兄弟,因何分道揚鑣了?
是因為兩人的想法不同嗎?
伯父成為水匪,是有苦衷的吧?
脂婉心裡,有一堆的疑問。
陸湛有些訝異於表妹的敏銳。
可晉王后人那件事情,絕不能叫表妹知道。
知道她伯父是水匪頭子,她已經很難受了,再讓她知道晉王后人一事,只會給她徒增煩惱。
“這個……我不清楚。”良久,陸湛開口道。
“你沒有審他嗎?”脂婉詫異。
“審了。”陸湛點頭,“但你伯父這個人,骨頭……很硬。”頓了頓,安撫道,“你伯父是你伯父,他做的任何事情,與你無關,你不要有負擔,更不要跟別人講,脂燁是你伯父一事。”
脂婉明白他的顧慮。
若是叫別人知道,她伯父是水匪頭子,那就麻煩了,而且也會讓表哥被詬病。
她還是知道輕重的。
“我知道。”脂婉答應了下來,想了想,問道,“伯父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陸湛頓了下,終是沒有隱瞞她,“沒有,現已在押回京城的途中,這兩天應該就會到了。”
脂婉聞言,訝異地看著他,“可你不是說……”
“我是抓了他,並以他為餌,將他的同黨,都給引出來,一網打盡了,但他涉案頗大,得將他押回京城,由皇上來定罪。”陸湛道。
他沒說的是,皇帝原本命他,抓到晉王后人後,立即就地正法,不留活口,但皇上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脂燁的同黨,還有漏網之魚,而且那個漏網之魚,藏得很深,多年來,暗中為軒轅燁秘密籌謀,暗中囤糧、囤兵。 而這件事情,不管他怎麼審問脂燁及他的同黨,也問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所以皇上下了密函,讓他秘密將脂燁押回京城。
脂婉聞言,並沒有多想。
她只以為伯父身為水匪頭子,橫行江面多年,劫財殺人無數,皇上要重判。
想起一事,她忍不住道:“那你先行回京一事,是不是不太……妥當?”
伯父身為重犯,不能有任何閃失,可表哥卻先行回京了,萬一伯父在途中出事,皇上會不會追究表哥的責任?
陸湛寬慰道:“沒事,我都安排好了,不過算算時間,段凌他們也快到了,我明早帶人出城去接應一下他們。”
脂婉聞言,放下心來。
表哥做事向來周全,他不是會衝動行事的人,他肯定都有安排並考慮好。
“可是你的手還受著傷……”脂婉有些擔憂。
“我坐馬車便是。”陸湛說著,頓了頓,低聲問道,“來回費時,表妹今晚能讓我留宿麼?正好姜十他們也在你這裡,我明早可以和他們在你這裡直接出發。”
脂婉愕然,她沒有想到表哥會提出留宿的要求。
她知道表哥手上有傷,不會對她做甚麼,但是……他們畢竟還沒成親呀。
而且這也不是在夢裡……
她有些躊躇。
陸湛見她遲疑,並不想她為難,輕咳一聲,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勞煩表妹幫我穿衣。”
脂婉回過神來,拿起他的中衣,將要披到他身上時,她心裡不禁一軟,“表哥若是不嫌棄床窄,那、那便留下來吧。”
左右他們在夢裡,也時常躺在一張床上。
而且她跟表哥已經有婚約,私下裡,不用謹守那些規矩禮數。
“不勉強?”陸湛挑眉。
脂婉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勉強。”想到甚麼,她臉上多了一抹俏皮的笑意,“就當作是……提前適應了。”
看著她唇畔的笑意,陸湛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親吻了下她的唇角,溫聲道:“那吹燈……就寢吧。”
“好。”脂婉將屋裡多餘的燭火吹熄了,只留了床前的一盞,然後自覺地躺到了床裡側。
察覺到表哥在身旁躺下了,脂婉先是有些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但想到表哥手上的傷,又放鬆了下來。
表哥現在最多隻能親親她,旁的甚麼也做不了。
陸湛確實沒有碰她。
即便佳人在側,他身心都渴望,但憑著強大的自制力,還是將所有的谷欠望,壓下了。
脂婉累了,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聽著女孩兒輕細的呼吸聲,陸湛也有了睡意。
第二天清晨,脂婉被一陣穿衣的窸窣聲給吵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就見表哥坐在床邊,艱難地給自己穿衣。
見狀,脂婉睡意全消,她跪坐到男人身後,從男人手裡拿過衣衫,“我來幫你。”
陸湛轉頭看她,俊臉上有絲歉意,“吵醒你了?”
脂婉沒說話,而是問道:“你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麼熟,我不想吵醒你。”陸湛道,“但現在看來,還是吵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