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甘願赴死
“是。”脂婉沒有否認,並解釋道,“今日是我搬離陸家的日子,一早,下人們便將東西整理好,搬出去了,下人也是要跟著我走的,所以東西搬出去後,便在府門外候著了。
我則帶著丫鬟霜兒,跟姨母去了陸老夫人的福壽堂,向她老人家辭行。
從福壽堂出來後,姨母讓我回這裡看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我便帶著丫鬟回來了。
這裡畢竟是我住了五年的地方,我對這裡已經有感情,對這裡的一切,也萬分留戀。
正當我打量完外間,踏進內室時,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我當時覺得不對勁,緊接著便看到了慘死在我床上的徐姨娘。
我丫鬟聽到我的尖叫聲,第一時間衝了進來,目睹了徐姨娘的死狀,她當時也被嚇壞了。
正當我二人不知所措時,陸蘭突然來了。
她一進來,發現倒在床上的徐姨娘,不由紛說便指控我是殺人兇手。
在我遣走丫鬟去找人來時,陸蘭突然發狂撲向了我,並掐緊了我的脖子,欲置我於死地,好在我表哥趕了回來,將我救下,否則,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聽著她冷靜的陳述,那官員有些訝異地看著她。
眼前的姑娘,看著年歲不大,但遇事卻冷靜,說話條理也清晰。
官員點了點頭,看向霜兒,“你家小姐說的可屬實?”
“我家小姐句句屬實,事實就是如此。”霜兒用力點著頭,“我和我家小姐也不知道徐姨娘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屋裡,平日裡,我家小姐跟徐姨娘並無往來,話都沒說過幾句,怎麼可能會殺她?還請大人明察。”
“你們是主僕,自然相互隱瞞包庇,自然不會承認你們就是兇手!”陸蘭憤聲說罷,又對官員道,“還請大人查個水落石出,還我姨娘一個公道,將殺人兇手,繩之於法!”
官員剛要開口說話,忽聽陸湛道:“脂婉今日搬離陸府,恐怕闔府的人都知道,而且瑤光閣的下人搬完東西后,就沒再回來,也就是說,當時脂婉和母親去向祖母辭行時,這個院子是空著的。
所以,如果有人趁這個空隙,進來瑤光閣做壞事,也不會有人發現。”
那官員愣了下,“您的意思是說,真正的兇手,是趁這個空隙進來,將徐姨娘殺害的?”
陸湛點頭,“據仵作的驗屍結果,死者是死於巳時一刻,而這個時間,我表妹是在福壽堂,跟我祖母說話,所以,完全可以排除,我表妹的嫌疑。”
陸蘭悄然攥緊了手心。
“另外,我倒是奇怪,陸蘭怎麼突然也來了瑤光閣?”陸湛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
陸蘭似乎遲疑了下,而後神色難堪道:“我姨娘早上跟我說,脂婉今日要搬離陸府,想著、想著她日後會是大哥的妻子,以後更會是陸家的當家主母,便想說來送送脂婉,好、好趁機與她拉近關係,以後、以後興許能得到脂婉的照拂……我久不見姨娘回去,便找了過來,沒想到卻看到我姨娘慘死在脂婉的屋裡……”
說到這裡,她掩面痛哭。
陸湛淡淡道:“你編的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可既然你姨娘想與脂婉套近乎,為何不趁脂婉還在陸府時,與她走動,偏要選在她要離開陸家的這個時間?”
“我姨娘性子軟弱,麵皮也薄,平日裡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今日脂婉要離府,她才想借給脂婉送行,套下近乎的。”陸蘭說到這裡,情緒又激動了起來,轉頭看向脂婉,質問道,“我姨娘出身卑微,在府裡從來都謹慎小心,她不過是想與你套近乎,你為何要這麼殘忍地殺害她?
縱然你以後會是陸家的當家主母,但也不該漠視生命。我姨娘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卻被你給殺了……” 脂婉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她話裡話外,都說她姨娘性子軟弱,出身卑微,這是想博取大家對她的同情,讓大家忽略表哥方才說的話。
“你口口聲聲脂婉殺死了你的姨娘,你可是親眼看到了?”陸湛沉聲問道。
陸蘭抹了抹眼淚道:“這個問題,方才我已經說過了,我再說一遍,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脂婉行兇,但我趕到時,我姨娘已經死在了脂婉的床上,而脂婉主僕就在一旁,若不是她們殺的,那大哥你告訴我,是誰殺了我姨娘?”
陸湛目光冰冷地看著她,“是你!”
眾人聞言,驚愕地看著他。
陸蘭愣了下,旋即好笑地搖了搖頭,“太荒謬了,你為了替脂婉開脫,真是甚麼話都敢說,你對得起你身上的官袍嗎?沒想到,堂堂大理寺卿,竟然是這樣斷案的,你這是循私枉法,你可知道?”
“陸蘭,你不用轉移話題。”陸湛語聲冰冷,“殺害徐姨娘的,確實是你,我不知道你跟脂婉之間有甚麼過節,但你已不是第一次害她了,而這次為了陷害她,竟將你的生母殺害,實乃喪心病狂!”
陸蘭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是我大哥,亦是大理寺卿,你若執意要護著脂婉,我姨娘也只能含冤而死。”
聽她動不動就拿陸湛的官職說事,想抹黑陸湛,魏氏氣得心口起伏。
脂婉亦是很生氣。
陸蘭不但陷害她,還想抹黑表哥,字字句句都在告訴旁人,表哥循私枉法。
她剛要說話,卻見陸湛走到了床邊。
他床上床下都檢查了一番,而後開口道:“現場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跡,就連這床單、被褥都還是整整齊齊的,這就很奇怪了,難道徐姨娘當時面對兇手,都不曾掙扎,而是乖乖站著讓人殺?”
那官員聞言,也上前檢視了一番,發現情況確實像他說的一樣。
“這太奇怪了,面對亡死,是人都會害怕,會本能地掙扎,可這個死者,看起來卻很安詳,完全沒有驚恐害怕,像是做好了準備,讓人殺一樣。”官員看著徐姨娘的臉,若有所思地說。
“方才仵作不是說了,我姨娘是叫人從背後偷襲的,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死在了兇手手裡,自然不會有痛苦的表情。”陸蘭說著,看向二人,“你們是同僚,該不會想官官相護吧?就不怕我告到督察院?”
那官員聽到這裡,已經有了一些怒意。
這個陸家姑娘,動不動就威脅他們,實在是蠻不講理。
他搖了搖頭道:“陸姑娘有所不知,即便人被捅到要害,也不可能立即斃命,傷在要害,可是很疼的,在嚥氣前,正常人臉上都會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你的姨娘,非但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很安詳,看起來……像是有些欣慰。
除非,殺她的人,是她熟悉,且看重的人,她才會甘願赴死。”
(本章完)